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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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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VIP】

謝明棠揉了揉眼睛, 心中驚疑不定。

方才匆匆一瞥,她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覺得眼熟, 像極了啞奴。

沒有多加思索, 她下意識跟了上去。手心裏已經悄然沁出細密的冷汗。

穿過走廊,拐過剛才背影消失的拐角, 卻見眼前空無一人, 只有零星兩棵樹載在盆裏。

奇怪, 人不見了。

謝明棠蹙了蹙眉, 她沈吟片刻。

啞奴這時候應該還在京郊封閉訓練,巡防軍管理嚴苛, 他不可能有時間偷偷回來的。更何況即便他真的回來了,也肯定會先來公主府見她這個主人。

畢竟, 他那麽聽話。

謝明棠越想越覺得那人不會是啞奴。

她趴到窗邊望了望天空, 日頭正正當當懸在頭頂。時間不早了,她得先去看看趙筠到底來沒來, 確定一下手裏的字條是不是真的。

想到這, 謝明棠來不及糾結,快步走回她定的包廂。

倚香樓的包廂大多規整, 方方正正的並排在一起。唯有花間包廂與春時包廂不同,這兩個包廂墻壁中間隔著一條長長的細縫,被專門改造成一條人工河,上面飄著各種花箋與彩燈。

謝明棠看到這個廂房特殊的構造時, 當場便定下了它e。

真是上天都在幫她啊。

謝明棠緊繃的神經微微松了松,她推門進去, 略略打量了一番屋內的擺設。

入目看去,便是一片艷紅。

整個包廂被一道屏風間隔成內外兩室, 無一例外全是紅色。

腳下,鮮紅的地毯上鋪著各色花瓣,一路蔓延到內室,緋色的床帳拖到地上,上面的床具都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

謝明棠在門口楞神良久,才遲鈍地感知到,這裏是倚香樓,是整個上京最大的青樓。

她的臉頰急劇升溫,匆匆掃了眼屋內艷紅靡麗的裝飾,便急急移開目光,慌忙小跑到和春時包廂接近的墻邊,透過墻上的檻窗遙遙看去。

檻窗上面花紋繁覆,鏤空的空間不大,她趴在窗上瞇著眼瞧,看得十分費勁。

她凝神仔仔細細看去。

透過狹窄的窗縫,謝明棠隱約看到春時包廂內,舞u們正不停揮舞著衣袖,動作大膽,搖晃出艷麗的舞姿。

她看得臉紅心跳,但卻並未見到什麽男人的影子。

難道她來晚了,趙筠已經走了?還是字條上的消息是錯的,趙筠根本就沒來?

一時間,謝明棠腦中掠過無數想法。

一曲終了,舞u們齊齊跪倒在地。

一道尖利的聲音忽然響起,險些刺破她的耳朵。

“那人呢?怎麽還不來!”他騰得站起身,瘦削的背影就這麽突兀出現在謝明棠眼前。

她眼前一亮,連忙更加湊近了看,是趙筠!

他疾步上前,一腳踩在為首的舞u頭頂,陰沈怒吼,“耍老子呢!敢讓老子等他!他人呢!”

謝明棠呼吸一窒。

從她這裏看過去,只能看到舞u們匍匐在地不停顫抖的身影,看不清神情。僅僅如此,她也能感覺到這群u子對趙筠的恐懼。

她們都是倚香樓的舞u,趙筠卻將見不到人的怒火肆意發洩到她們身上。

謝明棠眼神冷了冷,對趙筠的厭惡和憎恨愈發深重。

趙筠蠟黃著臉,眼下全是烏青,隨手抄起桌上的琉璃盞便狠狠砸到舞u身上。他在包廂內大吵大叫,肆無忌憚地摔杯砸桌,發洩怒氣,一副暴怒的樣子。隔著一面墻壁,謝明棠都聽得膽戰心驚。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沒有離開。

他在等人。

什麽人這麽重要,能讓他即便如此憤怒依舊沒有離開。

謝明棠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扒在窗邊,呼吸急促,喉嚨發幹。

她屏住呼吸,和趙筠一起等。

一刻鐘過去後,終於,一個臉上掛著絡腮胡的男人穩步走進包廂。

謝明棠瞪大了眼,凝神看去。

這個男人身材中等,樣貌普通,扔進人群裏便尋不出來。他一副粗野扮相,一身粗麻衣,臉上掛著絡腮胡,倒讓他顯眼了許多。

只是,很陌生,謝明棠並未見過他。而且,看他的打扮也不像上京人,反倒有些像……啞奴。

風格氣質都像南疆人……

謝明棠心一跳。

趙筠滿臉高傲,兩人高聲爭吵了幾句,大意關於遲到的事。

之後,那個絡腮胡像是把人勸住了一樣,趙筠臉上的暴怒忽然消失了,揮手讓舞u們下去,接著兩人便坐下小聲談論著什麽。

謝明棠蹙緊眉頭,側毫。

不行。

這兩個人說話聲音太小了,根本聽不清。

謝明棠焦躁地直起身,在包廂內走來走去,來回聽清楚。

就在這時,嚴嚴實發出一陣聲音。

不等謝明棠反應過來,她開大門,徑直推門而入。

他一身麥色皮膚,明明是大冬天卻露著胳膊和腿,露在外面的地方全然包裹著肌肉。

他傻楞楞地進來,和屋內的她就這麽直直地對視上。

兩廂沈默。

接著——

“你……”謝明棠質問。

“哎喲怎麽有人啊!”同時,來人撇嘴,撓了撓頭,腳後跟自然地把門踹上。

接著不過兩下呼吸的功夫,他就騰得竄到謝明棠面前,一把捂住她的臉。

謝明棠徹底楞住了。

她尚未從包廂內突然進人的沖擊中回過神,接著就看到登堂入室的人不僅毫無歉意還直接捆住了她?

她的雙手被人反剪在身後,嘴被人捂住。

憋悶窒息的感覺湧上大腦,謝明棠下意識掙紮,蹬著雙腿踹向來人。

然而這男人又高又壯,一身腱子肉格外蠻橫,輕而易舉制住了她。

他摸向後腰,竟甩出一根又長又粗的麻繩,三兩下把她捆了個嚴嚴實實。

“還是捆豬的手法好用。”男人自言自語,綁完了還呆楞楞地欣賞片刻,滿意地勒緊麻繩。

他竟然敢罵她……豬?

謝明棠要氣死了。

她不敢置信,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燒,憤恨瞪向面前的男人。

然而,她說不出任何話。

綁她的時候,男人還順便堵住了她的嘴。

謝明棠恨恨地盯著他,腦中不斷盤算這人有何目的,是不是發現了她在偷聽要滅她的口……

一時間,各種可怖的念頭在她腦中盤旋,她被嚇到,手腳都變得冰涼。

她一直看著這個男人,心提得高高的,生怕他一個激靈突然就要殺了她。

然而,這男人綁完了她之後便不再管她。

他湊到窗邊,耳邊附在窗上,一副偷聽的模樣。

謝明棠蹙了蹙眉,心思稍異。

很快,他皺著眉站起身,又粗又黑的眉毛擰成一團。

見他吃癟,謝明棠心下舒服不少。

趁著男人在楞神,謝明棠緩慢挪著屁股,往門外移動。

她得先出去呼救。

外面人多,定比留在包廂裏等死強。

忽然,一陣巨大的哢嚓聲響起。

謝明棠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男人不知摸到了什麽,原先平整光滑的墻面忽然掀開,露出方方正正的一個洞口。

接著,他又在裏面掏了掏。

很快,包廂內響起趙筠的聲音。

“謝明昭算什麽,他既然有膽子調查趙家,想必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是可惜了,沒把他妹妹殺了。”趙筠猛地灌了一口酒,大放厥詞,“什麽太子,沒有強勢的母族,沒有世家的支持,他什麽都不算!”

“你常年在南疆,不清楚上京的形勢,這謝明昭不親世家,但親清流,支持了不少平民子弟。這讓我趙家很不爽。”

謝明棠忽然不再挪動,甚至顧不得震驚這男人的手段,已經全然被趙筠吐露出的信息震懾住。

“他真難殺。鬥獸場一次殺不死,南疆一次還殺不死,去殺她妹妹,結果還是殺不死!”話音剛落,接著傳來拍桌子的聲音,“你能來上京,靠的是我爹。等這陣風頭過了,就送你回去……”

謝明棠臉色驟冷。

他這是什麽意思,這幾個月一連發生的意外,竟然都是趙筠搞得鬼?!

趙筠對面的男人聲音平穩,絲毫沒有動怒,“最遲年後,我要回去。你們要的東西在這裏。”

說完,他沈默下來。接著響起翻閱紙張的簌簌聲,很快,趙筠似乎檢查了一遍,滿意道,“開春就送你走。”

兩人說完正事,便繼續大吃大喝起來。

謝明棠仔細聽了聽,也沒再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他們沒再談論政事。

她沈了沈眼,始終緊繃起來的神經就像被什麽東西挑動了似的,繃得死緊。

謝明棠有心想看看趙筠究竟收下了什麽東西,但她現在被迫坐在地上,又被捆得結實,根本看不到。

她尚在消化方才得知的信息。

趙筠膽子巨大,竟然敢幾次三番行刺太子。而這些,皇兄都未曾跟她講過。

謝明棠心裏不舒服極了,又是心疼他又是難過他什麽也不肯說。

她無意識地開始扣手指,嘴巴抿平,壓下眸中熱意。

見趙筠一人不再談論正事,男人伸手往洞口裏摸了摸,接著,大開的洞口就被合上了。

墻面又恢覆了平整。

男人撓撓頭,甩了甩膀子,抹掉鼻尖上的汗。

這包廂裏又悶又熱,他想出去透透氣,順便等人過來。

收拾好一切後,男人利落起身,往門口走。

這時,他看到被綁在地上的謝明棠,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謝明棠覺得自己的額頭也有點疼。

他一臉忘記了的懊惱模樣,慢吞吞走到謝明棠身邊。

望著u子敵意戒備的眼神,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知從哪抽出把刀,抓在手中把玩,“姑娘,你能主動忘記剛才聽到的一切,老實睡一覺嗎?”

謝明棠一僵,忽然瞪大了眼。

他這什麽意思,暗示她自我了結?

男人撓撓頭,一臉無奈地轉著刀,“這可咋整?灌醉的話,你是不是就忘了……”

謝明棠哽住。

她把他想壞了,他是真的想讓她字面意義上的睡一覺。

“要不殺了?”她正心裏念著這人許是個好人,冷不丁的,男人一臉虛心請教的模樣,問她,要不要殺了她。

剛剛放下的心就這樣被生生提起來,謝明棠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要不是嘴巴被堵著,她就是死也要用唾沫淹死他,拉個墊背的上路。

“不行,老大不讓殺人。”男人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他不停轉著手裏的刀,神情也愈發煩躁。

謝明棠繃緊下頜,敏銳地察覺到危險。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緊緊跟著他。

包廂內陷入死寂,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忽地,平穩的腳步聲愈來愈明顯,最後停在了他們包廂門口。

謝明棠瞪大了眼,急急看去,卯足了勁打算等人進來就呼救。

她還警惕地看了看那男人,擔心這人上去攔,壞她的好事。誰知,她看過去時卻發現那男人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興奮地站起來,全無害怕的神情。

謝明棠心裏一緊。

這時,吱呀一聲,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只見一個精壯的男人垂著頭,一手搓著另一只手上的汙泥,旁若無人般推門進來。

謝明棠雙眼忽地一亮,她一眼認出了這人就是啞奴。

但很快,她只覺得渾身泛冷,堵住嘴的歡呼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怎麽也吐不出來。

他怎麽會這時候過來?

啞奴進門後,終於放下手,從懷中抽出錦帕擦掉手上最後殘留的一點點汙泥,他嗓音沈靜微冷,“辦得如何?”

同時,他擡頭,看了過來。

雙目又黑又冷,渾身泛著銳氣。

像一柄始終被刀鞘封住的長刀,終於有了可以施展拳腳的地方,渾身鋒芒難以遮掩。

忽而,他那雙冰冷漠然的眼眸緩緩向下,定在某處,漆黑的眼底映出一抹藕粉身影。

啞奴平靜冷淡的面孔霎時變得柔軟,眸中泛起喜悅之色,他疾步躍到謝明棠身邊,喚她,“公主。”

謝明棠冷著臉,沒應。

她仰頭審視著許久未見的人。

啞奴素來冷靜,臉上鮮少有情緒表露。

但現在,謝明棠輕易看出他臉上浮現出的驚喜之色。

見到啞奴時,她便知道自己勉強從生死關口逃離。

哪怕生氣他回到上京卻沒告訴她,謝明棠也不得不承認,在看到推門而入的人是他時,她心中慶幸居多。

謝明棠深吸一口氣,渾身卸力,倚靠在墻邊。

她緩了片刻,擡眸看了看拿著刀一臉茫然的男人,又看了看緊緊盯著她的啞奴。

謝明棠哼笑一聲,擡了擡自己被綁著的胳膊。

見公主終於願意理會自己,啞奴面色一柔,他叱了一眼旁邊呆頭呆腦的恒源,親自半蹲下身幫謝明棠松綁。

“讓公主受累了,他不懂事。”啞奴小心翼翼地翻動手指,做得極為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傷到公主。

恒源立在原地,一臉震驚地看著他的老大。

謝明棠皮笑肉不笑,心裏還氣著。

她垂眸打量啞奴給自己松綁。

他做得極為細致,也因此極為緩慢。

謝明棠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他東西奪去。

男人半蹲在地上,左腿微微懸空,只有腳尖用力。

她看向啞奴緊繃著的大腿,肌肉緊緊貼著布料,繃出平滑的曲線。

半蹲不方便使力,蹲久了腿也容易麻,還很容易蹲不穩。

謝明棠眸中一亮,嘴角微微上揚。

“好了。”

啞奴解開上面纏得死死的繩結,正緩慢挪開落在公主身上的麻繩。

謝明棠瞇了瞇眼,忽然推開他站起身,她背靠在墻上,微微撐起自己。

接著,她面帶微笑地擡腿,一腳踩在啞奴的大腿上。

她幾乎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氣,踩得十分踏實。

啞奴懸空的大腿被她結結實實地壓到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他臉色一冷,手裏還松松握著的麻繩猝然掉到地上。

一旁自看到老大進來便神情怔楞的恒源驟然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高壯的身子甚至輕微發著抖。

謝明棠高高俯視著被她踩著大腿的人,她面色雲淡風輕,甚至還挪了挪腳。

方才突然用力踩下去,準度偏了點,她踩的不太舒服。現在挪到大腿中間後,舒服多了……

謝明棠愜意地瞇了瞇眼。她垂眸俯視著啞奴。

他臉色不太好看,冷著臉。

安靜片刻後,他動了動身子。

恒源深吸一口氣,一臉期待地偷看老大。

短短片刻中,他經歷了無數沖擊。

尚未從眼前這u人是公主的震驚中脫離出來,便看到他那一向不茍言笑、冷漠寡言的老大對著人笑。

還沒反應過來呢,又看到公主一腳把他老大踩跪下了。

這下,老大總該反擊了吧。

恒源越想越堅定,呆楞楞的臉上浮現出熱切的期待。

啞奴動了動腿,跪得更標準了。

他緩緩伸手,攥住謝明棠的腳踝,微微挪了挪,讓她踩得更舒服些。

調整好這一切後,他便又一動不動了,看起來就像家養的狗,趴在主人身邊甩尾巴。

恒源徹底呆住,臉色漲紅,一副活見了鬼的驚恐模樣。

見他如此乖順,謝明棠頓覺神清氣爽。她瞇起眼,變本加厲地又用力撚了撚鞋底,“挺威風啊。”瞧他進來的時候,一副老大的模樣,譜擺得高高的。

啞奴垂著眸,心中清楚她在氣什麽,遂緩緩道,“奴再威風,也是公主的奴。”

謝明棠一怔,心中的怒火和委屈頓時消了大半。她沒有吭聲,還別扭著。

啞奴長長嘆了口氣,仰頭看向公主,耐著性子解釋。

“奴在軍隊裏表現得很好,巡防軍特意下達了任務,要求奴過來監聽趙筠的消息。如果順利通過,奴就真正在軍營紮穩腳跟。”

簡單解釋了為什麽過來後,果不其然公主臉色並未好轉。啞奴清了清嗓子,特意細致解釋,“這個任務給的時間很短,只有中午一個時辰。我擔心完成任務後,沒有時間和公主見面。若是提前跟公主說了,我又去不了,公主會難過吧。”

謝明棠表情軟了軟。

啞奴無奈勾了勾唇,輕笑一聲,朝恒源揚了揚下巴,“公主可以問他,我是不是早早便去集市買了許多零嘴,還有公主最喜歡吃的糖葫蘆。”

謝明棠咬了咬唇,看向恒源。

他的表情已經恢覆了正常。聞言,他連連點頭,生怕公主冤枉了他老大。

見此,謝明棠這才喜笑顏開,“算你識相。”

她嬌嗔一聲,擡腿想挪開踩著啞奴的腳。

這時,門外忽然想起淩亂的腳步聲。

接著,三個風格各異的小倌領頭,七八個舞u跟在後面步伐婀娜,一起走了進來,“小姐,奴家們來啦!”

啞奴臉色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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