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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認錯的女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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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認錯的女主(二十)

關知瑤半跪在地,好讓視線與何宏達齊平。她唇角揚起一抹笑,溫和一如往常:“太子殿下,您方才問妾,妾是否是來見您的。您猜對了,妾確實是為您才回來的。”

要不是想和他做個了斷,她根本不會回到這片令人傷心之地,所以這話沒有錯。

她毫不停頓地繼續說了下去:“但您又問,妾是否原諒了您……永遠不會。只要妾還保留著過去的記憶,就不可能與您重歸於好。一位上天派來的使者告訴妾,您很快就會死了。或許,等您轉世投胎後,能借著新身份找到新愛人。可您與妾之間,再無半點可能。”

將所有的話一次性說完後,關知瑤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像是靈魂上的一層枷鎖終於被卸去,她輕盈得隨時能飛起來。

結果何宏達極為用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又將她拖了回去。

他怔怔地望著被關知瑤護在身後的塗雪兒,眼神中逐漸染上了一種瘋狂的色彩:“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只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故意說這種話,對不對?你連她那種女人都能原諒,明明她才是罪魁禍首,她……”

“太子殿下。”

意識到何宏達將會持續輸出一大堆針對雪兒的壞話,關知瑤用輕柔卻堅定的聲音做了打斷。

她向著塗雪兒笑了笑,待後者緊皺的眉頭因為她的笑稍稍舒展後,才將目光轉回道何宏達身上:“妾想著,您大概並不明白。妾從始至終,都不覺得雪兒做錯了什麽。”

此言一出,別說何宏達了,連塗雪兒和偷聽的梔子都有些驚訝。

關知瑤卻沒有繼續往下解釋的意思,因為在她看來,這並不是一個需要解釋的事情。

就像她說的,從一開始、她知道塗雪兒孤女身份的那時刻起,她便理解了這倒黴姑娘的一切舉動。

關知瑤為與年少時的“心動”再續前緣,一路從江南找來了京城。這一路上,她實在見識了太多,也經歷了太多。要不是有外祖母派來的仆役保護,她大概都不能全須全尾地來到此地。所以她知道,塗雪兒光是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就算塗雪兒真想傍著何宏達,不斷往上爬,又有這麽問題?她只是想借太子爺的勢,讓自己過得好些罷了。

作為小世界中的人物,關知瑤當然不會知道,在她們之外,還有“意識”的存在。塗雪兒的舉動並不是為求生,而是為突出男主角並不存在的魅力所進行的無必要競爭。還是她的想法,才讓塗雪兒有了更完整的“人設”。

從他人茫然的表情中意識到,何宏達和塗雪兒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關知瑤想了想,還是決定稍稍多說幾句。

“殿下,或許您當時並每當一回事,所以現在也不記得了。雪兒的家鄉並不在江南一帶,她同您說過的,不是嗎?她還告訴過您,玉佩是妾所贈,只是您當時一個字都不相信。妾沒說錯吧?”

在小世界之外,她只能看到梔子做過的事。好在這位上天派來的使者極為熱情,把她可能感興趣的、與雪兒相關的部分,都額外提供給了她看。這讓她得已知曉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事實確實如她所言,一時之間,何宏達都不知自己還能說些什麽。

見他似乎陷入了思索中,關知瑤最後一次表明了態度:“若您想求妾的原諒,不必再白費力氣了。妾言盡於此,您……”

她沒能將話說完。因為,房間裏的氣氛突然發生了變化,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壓力突然將整個房間都籠住了。

先是何宏達。他突然跟個壞掉的玩具似的,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

他說:“這不可能,你一定會原諒我。”

如此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就好像只要說滿一千遍,假話也能成真。

第二個受到影響的就是她。

一股沖動開始在她心底不斷蔓延。她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對何宏達產生了名為心疼的情緒。她甚至想將可憐的他攬進懷中,輕輕撫摸他的後背,讓他知道,她早已原諒了他,只是因為太過害羞,才沒辦法將這樣的話宣之於口,她始終是愛著他的。

就在她快要抵擋不住這股無形的力量,準備開口說些什麽時,她聽到她的聲音從後方傳了過來。

“傻瓜,聽不懂是吧?那我再說一遍!我不止不會原諒你,還會生生世世地討厭你、恨你、詛咒你!想和我再續前緣?想去吧,你再死九九八十一回也不可能!還不明白?那我再講十遍、二十遍,講到你徹底聽明白為止!你個蠢貨!”

關知瑤和塗雪兒同時明白過來,這是梔子出手了。

塗雪兒是在離開小世界、見到關知瑤後,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搞清楚真相的瞬間,她也“長出了腦子”,記憶中的“梔子”突然清晰地分成了兩個人,她能很清楚地分辨出,哪一位是原本的太子妃關知瑤,哪一位是後出現的梔子姑娘。

包括現在,她也一下就聽出,語氣這麽激烈的一長段話,只有梔子姑娘才說得出。而梔子姑娘一定有辦法對付何宏達且不受其控制。

這讓她瞬間安了心。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退遠一點,別又被何宏達控制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兩只手突然出現,一把就將她們兩個拖了出去。她們離開的路上,還聽到了幾句咒罵。

待關知瑤版梔子被藏好後,原版梔子才拼湊好了身體,出現在何宏達面前。

小世界的“意識”發現她這個難以控制的對象,終於隱藏不下去,已凝聚成了實體,急速向她撲來,想處理掉她。梔子也做好了準備,立刻將其吞入腹中,飽餐了一頓。

若是方才關知瑤和塗雪兒沒離開,就會看到一場梔子大戰空氣的好戲。

待“意識”徹底消失後,何宏達的情況也發生了變化。

前一刻,他還癡癡地望著梔子,口中的呢喃自語一刻未斷,期待著能從愛人口中聽到帶有“原諒”意味的話語。

後一刻,他的表情徹底凝固,轉為一種“我到底在發什麽瘋”的迷茫。沒了“意識”的強制作用,他也不再為愛癡狂。但,仍然是一個毫無用處可言的昏君。

意識到自己仍然毫無形象可言地半趴在地上,他趕忙直起身來,拍去衣服上的塵屑,緩緩開口道:“朕不知道你對朕下了什麽蠱。不過,你對朕的控制,也就到此為止了。”

何宏達覺得,他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明。他想著,他都已經成為皇帝了,之前怎麽還會耽於情愛之中,為了塗雪兒和梔子那點小小的糾葛而苦惱不已?他已處在萬人之上,還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

不過……之前那段糊塗的日子,倒也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他曾因為一時的憤怒,跑去質問父親何樺為何對梔子見死不救。此舉生生將其氣得吐血而亡,換句話說,現在根本沒有一個人管得了他。

梔子目送著何宏達志得意滿地離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鉆空子卡了BUG後,男主的大腦到現在都沒發育完全。他怎麽會覺得,有了皇帝的身份,就會萬事大吉的?沒了“意識”的庇佑,他已成了完完全全的廢物,這身份對她而言,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

兩日後,自新帝登基以來,大臣們第一次在早朝時見到了心心念念的陛下,這讓他們中的一部分激動得險些落淚,紛紛感嘆幸好蒼天有眼,本朝命不該絕。只要陛下恢覆如常,王朝中興指日可待。

結果,何宏達的做所作為,竟徹徹底底打破了他們的一切美好想象。

當新帝再次因為大臣的忠言逆耳而挾私報覆,連帶著懲罰了十幾人,鬧得朝中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之時,朝臣們終於忍不住,成群地跪在了秦蘅面前,問她可有救命之法。

秦蘅重重嘆了口氣,面上全是身不由己的無奈。

“若是在一個月前,本官確實還能做些事。畢竟,陛下自登基以來,便沈溺於酒色之中,還將所有的政務都丟給了我與梅奚大人處理。彼時陛下有求於本官,本官在他面前也說得上話。可是,從一個月前開始,陛下覺得本官將手伸得太長,再不願看到本官插手任何事,就算本官想做些什麽……”

陶大人臉色微微一變,顯露出幾分不可置信。他遲疑片刻,還是問了:“之前的政務,都是大人您處理的?所有的一切?那些難道不是陛下所為?”

秦蘅微微瞪大了眼睛,顯得驚訝至極:“大人怎麽會這麽想?若陛下真有那樣的能力,這一個月來,行事又怎會如此糊塗,總不會是被什麽妖魔鬼怪奪舍了吧?”

臣子們對何宏達的好印象,早在過去的一個月裏逐漸消散了。此時被秦蘅刻意地一提醒,他們一下就覺察到了,近段時間那一條又一條仿佛在不帶腦子的情況下頒布的政令,才是新帝的手筆。而那些救了天元朝的事兒,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與其讓新帝繼續這麽為所欲為下去、將祖宗基業揮霍一空,還不如……

幾人落在秦蘅身上的目光忽而變得熾熱起來。

遲鈍如何宏達並沒能覺察到,朝中局勢已然對他很不利。作為一個剛剛拿到“權力”這個玩具的惡劣孩子,他正沈浸在能掌控人生死的喜悅之中,不可自拔,自然不會知道這玩具究竟有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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