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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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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被學長劃分進婚前財產之後,白曉的心緒一下便安定許多。

他不嫉妒郁朝雲和郁致,且極其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郁家叔侄“共侍一妻”的行為。他也不嫉妒穆弘,雖說這人的身份上不得臺面也見不了光;但總歸還是很會哄學長開心。

但對著沈家兄弟,白曉藏著幾分極隱秘的嫉妒。

他知道自己不配學長,所以只奢望當對方身邊的一只無關緊要的小狗。

學長並不需要白曉當狗。他只能默默註視著沈二少裝瘋賣傻來逗學長一笑。沈家弟弟猶豫羞澀地靠近顧鳶,膽子也永遠比白曉大上許多。

白曉非常嫉妒。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就算沈家兄弟再討學長歡心,也不可能成為學長的私人財產。不管學長以後與誰結婚,又換了誰做丈夫;只要顧鳶不丟棄白曉,他就可以無名無分地跟著對方...

這簡直比白曉夢中最奢望的場景還要幸福百倍。

他不再嫉妒任何人。

顧鳶顯然察覺到小學弟這幾日的好心情。

顧鳶很喜歡乖巧聽話的學弟,卻完全不愛對方;只是在憐憫一只毫無自我,需要他的肯定才能拾起自尊的小狗。

顧鳶並不覺著這樣扭曲的關系有什麽反省的必要。

畢竟,愛就是這樣扭曲的關系。

白曉愛他。

如一只恐懼被丟棄的小狗愛著主人那樣愛著顧鳶。

顧鳶不是壞主人。

他吃白曉做的家常飯,被對方耐心催促著按時吃藥。白曉學習認真刻苦,但努力空出一切時間只為了留給顧鳶。

這當然很辛苦。

顧鳶和郁朝雲開玩笑,抱怨資本家一天到晚就知道壓榨老實學生。

郁朝雲連冷笑都懶得冷笑了,反問:“這麽辛苦那就別幹了。我給他結完工費,換個專業人士來照顧你如何?”

因為對顧鳶的“婚前財產”指指點點,僭越處理;郁朝雲被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很是不疼,完全就是在調情。只是當郁總靠過去的時候,被顧鳶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郁朝雲便又冷著臉坐回去加班了。

但白曉的辛苦,顧鳶是看在眼中的。

他知道勸對方沒用——因著小學弟沒有一絲安全感,只能靠這種樸素的辦法來確認自己在顧鳶身邊的位置。

於是,顧鳶主動詢問:“那條狗的項圈...”

此時此刻,白曉正在認真研究視頻平臺上的健康美食菜譜。

顧鳶不能說是挑食,純粹就是根本不吃飯。有的時候餓狠了,實在沒什麽力氣,便會額外多喝一杯冰美式。

白曉在旁都看呆了!

他看看那杯邪惡的濃黑液體,又看了看膚白貌美學長。

對方微微垂著臉,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轉過頭來沖他微笑。那沖擊感十足的美貌迷得白曉暈頭轉向,呆了一會兒後才詢問:“學長!您很喜歡咖啡嗎!不餓嗎?”

“美式?”顧鳶挑眉,“沒什麽好喝的。難喝。”

美人蹙眉嫌棄的姿態,別有一番風情:“不過喝完確實不太餓了,很方便。”

白曉鐵面無私地沒收了學長家裏的所有咖啡因制品,有空就刷美食視頻,指望著能餵對方多吃一點。

今日也是如此。不過當他聽見顧鳶的話後,自然顧不上什麽菜譜晚飯;只是笨嘴笨舌,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顧鳶心中想著“可憐”,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坐墊。

在認識白曉的大部分時間裏,顧鳶都扮演著那位溫柔客氣的疏遠學長,此時漆色的眼珠下落,微微仰著頭居高臨下望著對方。

白曉的喉結滾動。被學長這樣註視,他緊張難耐——又有幾分坐立不安的灼熱。陌生的沖動在這位年輕人的身體裏橫沖直撞,讓他自覺在學長面前又不堪了幾分。

“可憐。”

顧鳶說。

他沒有再折磨學弟,而是將平板遞給對方。白曉望著上面各色樣式的項圈就如墜夢中一般,對學長的渴望在這一刻夢想成真。

但是、但是...

“沒關系,我不差這點錢。”

顧鳶笑著說,卻看白曉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他於是跟著看了眼平板,目光在那些奢侈昂貴、用以裝飾人類脖頸的皮革上停頓了一秒。

“還是說...”

顧鳶面上掛著淺淺的,並無溫情的笑意;明明與白曉的關系更親近許多,神色卻愈發冷淡無情,好看得讓白曉目眩。

“還是狗狗的項圈更適合你?”

白曉聽見空氣猛然湧進自己鼻腔、胸腔裏的倒抽聲。

他下意識地俯下身去,將臉貼在學長修長的手背之上;明明臉頰滾燙,卻被學長冷玉似的體溫冰了一下。

有那麽一瞬間,白曉渴望讓學長沾染上自己的體溫。

但這似乎是很不應當、不該幻想的事情。

如果擡頭,他會發現顧鳶在打量自己。烏黑的纖長睫羽掩著,望向為自己神魂顛倒的學弟之時,並不比望向任何人時更多幾分柔情。

但顧鳶終究是位很好的主人。

“我們一起去買,”他說,“你一定自己提前選好了吧?”

寵物店的女店主對白曉記憶深刻。

畢竟對方在自己這裏選了半天大型犬的項圈,單看那個架勢,似乎...不像是給狗帶的。

何況今日來買時,對方身邊跟著位幾乎讓她驚嘆的美人。

...簡直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對方端麗昭昭的美貌攝去魂魄。

那位青年比白曉略矮一些,也更加纖瘦蒼白;沒有人們對男性慣常誇讚的硬挺英俊氣質,反而更加美且艷些。

店主盯著對方端正清冷的眉眼,琢磨著那股子腌透皮肉的艷氣從何而來。

而白曉已經挑了一條最為樸素的黑色項圈,看得青年嘆了一口氣。

“這條哪裏像狗狗帶的?”

青年說話的語調輕柔,叫人分不清這句到底是不是責備,“比我挑得那幾條更好?”

他瞥向店主,女孩兒發覺對方有一雙不會笑的眼睛。

“項圈上的金屬部分,是可以鍍字上去的,對嗎?”

店主點了點頭。

青年於是付了錢,在便利貼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和電話——用以鍍在項圈的金屬牌牌上。

“學長的字也好好看。”白曉傻乎乎地說。

“別犯傻。”學長笑著訓他。

走出店門時,白曉還有些暈暈乎乎。他偷看著顧鳶,有點想與學長牽手,但又覺著學長應該牽著一條繩子,而繩子的另一頭牽著自己才對。

他本在私下裏反思過這些幻想,可想當學長的狗有什麽不對!說起來、說起來無論是學長的朋友還是男朋友,好像都沒有這樣一條樸素的犬用項圈,所以...

白曉註視著學長的目光愈發灼熱起來——顧鳶稍微有點擔心,學弟會不會突然開始學起狗叫。

還好,對方堅持到了兩人回家。

那條需要鍍字的項圈三天後到,但一條無形的項圈已牢牢栓住了白曉。

他完全想不起自己這段時間、甚至短短三天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只覺著幸福、滿足,且真有點想在學長面前放飛自我,當一條會叫的小狗。

顧鳶一個眼神及時制止。

“你該回學校了,”顧鳶頂著狗委屈的目光說,“白曉,郁朝雲讓你來照顧我,就只支付了你在學習之外時間的錢。該在學校的時候,你還是應該在學校...今天應該有課吧?”

他笑了笑:“你已經有了項圈,不會走失。”

顧鳶伸手,像擼狗一般隨意地擼了幾下對方的頭發:“如果狗狗太分離焦慮,可是會被送到學校重新改造學習的。你也不想和我分開那麽久,對不對?”

被套上項圈的狗低下頭,任由顧鳶擼著,溫順地點了點頭。

“明天再回去吧。”

顧鳶並不在這點上過分為難白曉。狗狗聽話,自然要給予一些獎勵。

他仰起臉,對方眼神閃爍,試探性地靠近了些;發覺顧鳶並不躲閃,反而鼓勵著微笑時,膽怯地輕輕碰了一下學長的唇。

冰冷的、艷紅的、仿似食人心肝的唇。

——是甜的。

甜蜜的滋味從舌尖湧入白曉心頭,是比蜂蜜糖果還要甜上百倍的滋味。

白曉不敢品嘗太多,生怕上癮。其實上癮也無關緊要,他只是擔心自己會對學長生出許多不應有的念頭。

“好乖。”學長彎起眼睛,誇他,“今天獎勵狗狗和我一起睡。”

這就是穆弘進門後,瞧見顧鳶在沙發上打盹兒。而有人打著地鋪,卻沒有睡在床墊之上,而是守在顧鳶身邊的緣故。

本應寬宏大量——起碼不會像小門小戶那樣斤斤計較的貴公子,站定在原地片刻。

而後他走上前去。顧鳶沒醒,穆弘甚至連假笑都懶得帶,一腳就將狗給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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