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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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顧鳶三人之間的關系,南城權貴當然人人皆知;但若是初來南城闖蕩的楞頭青,可就不那麽清楚了。

在來南城之前,楞頭青就提前調查過,知道郁朝雲有一位還未結婚的情人。他是傳統世家出身,對這位南城一把手選擇同性配偶頗感意外——但誰讓對方是南城“土皇帝”呢,自然還是好好為這位“夫人”準備了見面禮。

他是當真一點沒聽說過顧鳶,以及圍繞在顧鳶身邊的那些艷情流言。

見著顧鳶第一面,楞頭青就理解了郁朝雲的選擇。

這位少有在南城之外露面的美人,被一群人殷勤地圍著。楞頭青先是以為這群人是為了奉承顧鳶的權貴丈夫——可當這位美人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時,他又不那麽確定了。

顧鳶極美貌,卻不是楞頭青想象得那種廉價泛濫的美貌。

那張臉、那雙眼;實際有種極精致冷淡的昂貴感,明明勾勒五官的線條不顯任何輕浮隨意,墨色的眼中也並不盛著任何迎奉旁人的笑意。

可或許是顧鳶的唇色太艷;纖長的眼睫似微微挑起的眼線——楞頭青只覺著心頭一跳,整個人的神魂都被顧鳶這隨意一瞥給挑了過去。

顧鳶甚至對他笑了笑。

正常宴會中,楞頭青都魂不守舍著,甚至連早早都準備好的禮物也沒抓著機會給對方。

等到散場,他看著郁朝雲來接自己的妻子。

這人好似生來便不會笑,走近顧鳶時,圍繞在他妻子身邊的男人們如同被雄獅驅趕的野犬,紛紛四散而去。

顧鳶似覺著這場面很好笑,靠在丈夫身邊輕輕笑了起來。

郁朝雲攬住妻子,轉頭冷冷盯了楞頭青一眼。

全場也就只有楞頭青,在這個時候還敢一錯不錯地盯著顧鳶看。

過了幾日,他又按照家中長輩的指點,去拜訪穆弘。

穆家及穆弘這人明面上的風評很好——但長輩對楞頭青說,這家人總是“有點毛病”。

因為穆家走得是政界的路子,其實比郁朝雲還不太好得罪。楞頭青本有些緊張,不知道穆弘這人的“有點毛病”究竟指的是什麽。

——原來,只是和南城一把手的漂亮老婆偷情啊!

楞頭青真的是震驚住了。

他來了穆宅,本和對方正客氣地聊著。突然從二樓內屋走出來一人,懶洋洋地靠在了欄桿上。

作為男人,對方穿著一件寬松到大腿的白色襯衣,倒也不是那樣不得體——但楞頭青立馬慌慌張張移開眼去,卻忘不掉匆匆一瞥裏,微微透光的襯衣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肉色。

穆弘立馬站了起來。

他甚至懶得給楞頭青一個眼神,一句告歉;趕緊上了二樓,也順便替顧鳶披上了外套。

美人似乎不太滿意穆弘的舉動,輕飄飄地打趣了幾句。穆弘便伏低做小著哄顧鳶——楞頭青坐如針氈,堅持了好幾分鐘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該走了。

顧鳶怎麽會出現在穆家?他和穆弘是...?

楞頭青當真是怎麽都放不下這一幕。

第三次見著顧鳶時,對方一人在僻靜處吹風。

楞頭青不知道怎麽想的——他要是腦子清楚,也不會被叫做楞頭青了;忍不住湊了上去。

顧鳶挑眉,盯著他並不說話,但肯定沒有被撞破奸情的慌張。

這是美人的特權嗎?

完全不知道隱情的楞頭青,居然也這麽說服了自己。

但他還是問:“你和穆總...?”

顧鳶笑了一聲。

楞頭青發現顧鳶其實大部分時候不會對男人很熱切——甚至有種冷眼旁觀的意思,可當他註視著你,與你說話時,你又會覺著他極多情切切。

楞頭青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什麽關系?”

顧鳶笑著重覆道,像逗小狗似的,沖楞頭青勾了勾手。

楞頭青湊了上去,只覺著臉側微涼。顧鳶往後退了一步,神色淡淡,一點兒也看不出剛剛做了什麽。

楞頭青整個人轟得一下燒著了。

“就是這樣的關系。”

惡劣美人笑著說。

*

一位合格的丈夫,無論何時都不會讓自己的妻子難堪。

顧鳶同楞頭青說這句話時,楞頭青顯然易見很著急。自從上次同顧鳶單獨待了一會兒後,他便鼓起勇氣——在這位美人身邊擠了一個位置出來。

南城本地的那些年少權貴,都對楞頭青很嫌棄,甚至有幾次差點就要私下整整他。

“他又不是不回去,”顧鳶恰好出現,指間夾著細長的女式香煙,“別這麽小氣。小氣的男人可不討人喜歡。”

南城的那群人,只好悻悻離去了。

楞頭青呆呆看著顧鳶——只覺著面前這位美人在操控男人時,那股子輕描淡寫的從容味道如一味甜美毒藥,讓他為之心迷神醉、不能自已。

他沒有什麽當追求者的底氣,與對方那權貴丈夫無關。只因為在顧鳶面前,他總是更黯淡無光,無味無趣的那一個。他怎麽敢奢求這樣的美人會矚目自己?

他看著顧鳶指間的煙蒂無聲燃燒,煙灰搖搖欲墜。

楞頭青腦子一抽,居然用自己的掌心當做煙灰缸,伸手去接。

顧鳶微微挑眉。

“瞧你這樣子,傻。”美人彎著唇角說,語調輕且緩,明明是嫌棄的言詞,卻好似與他調情,“煙灰缸就在隔壁,還不快去拿?”

楞頭青這才恍然大悟,忙不疊去給顧鳶拿了煙灰缸,看著對方把那只煙靜靜抽完。

他恍惚猜到顧鳶把自己當一只呆傻的流浪小狗看。

好幸運。

居然能給顧鳶當狗。

*

顧鳶顯然並不會忠於他的丈夫。

楞頭青知道顧鳶有很多情人——但或許那些並不算是顧鳶的情人,最多只是美人的一時消遣。甚至郁朝雲的親叔叔,都與顧鳶有幾分暧昧關系。

楞頭青很著急。

因為顧鳶與丈夫的叔叔見面時,他的丈夫正巧有事要來喚妻子。

他當然不覺著郁朝雲真的能狠下心來對顧鳶怎麽樣,但總之,總之....

他急匆匆地來通知顧鳶。

美人本已經衣衫半推,見楞頭青進來,懶懶散散地拉了一下衣服。

“一位合格的丈夫,無論何時都不會讓自己的妻子難堪。”

顧鳶這樣道,並不見一絲焦急的意味。

楞頭青總覺著自己又做了傻事——但當他走出屋子,與郁朝雲迎面撞上時。這位南城一把手臉色陰沈得要命,顯然是剛剛知道自己妻子給他帶了綠帽子,且並不太喜歡這樣。

“誰在裏面。”他冷聲道。

楞頭青當真覺著自己膽大包天,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沈默以對。

於是郁朝雲的臉色愈沈,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是問,另一個男人是誰?郁致?”

楞頭青真以為下一秒,郁朝雲就會沖進去抓奸。

但是對方沒有。

雖然氣得半死,氣得要死,氣得恨恨咬牙;但郁朝雲硬是忍著怒火就這麽矗在了門口——給自己老婆和老婆的奸夫站崗。

過了一會兒,穆弘也尋來了。

他先是看了眼郁朝雲的臉色,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楞頭青。

這人永遠一副脾氣極好,不會發揮的模樣,輕聲問道:“郁致?”

郁朝雲根本就不會搭理這人。

於是,這位永遠翩翩風度的世家貴公子,嘆了口氣道:“真不如趁他不在南城的時候,把他弄死。反正顧鳶也懶得知道,不會和我們置氣。”

楞頭青的表情都維持不住了——尤其是穆弘還語氣溫和友善地問他:“你覺著呢?”

家裏長輩說得完全沒錯!穆弘這人真的“有毛病”!!!

等顧鳶出來,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的事情了。他換了身衣服,身上帶著股淡淡的水汽,看著門口站著的三個男人,失笑道:“門神?”

郁朝雲依舊沈著臉不說話。穆弘接過了話頭,說是誰送來的珠寶很漂亮,問顧鳶願不願意賞臉去看看。

顧鳶看了眼快要氣暈過去的丈夫,笑著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說了什麽奇怪的話?”

他又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楞頭青,“看把別人嚇的。”

穆弘把人哄到手,當然不會再說些涉及無關人等的廢話。

楞頭青看著顧鳶和穆弘離開,本想著這事大概也算了解——郁朝雲不愧是南城一把手,真是能忍。

沒想到顧鳶的背影一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對方那隱忍的陰沈怒火便一下爆發,可不管裏面的奸夫是自己的親叔叔,楞頭青幾乎以為這叔侄倆要弄死對方。

但是。

在顧鳶在場時。

這人硬是一點火都忍著沒發。

楞頭青終於知道那句話——

那句“一位合格的丈夫,無論何時都不會讓自己的妻子難堪”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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