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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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顧鳶一下便站定住。

他總是很瘦,卻也是身形高挑纖拔的青年,並不比旁人弱氣許多。

何況沈崢喜歡他,親手將他捧上了那居高臨下的審判者寶座;純情小狗的那點子勇氣如肥皂泡般脆弱,禁不起心上人的半點審視,慌慌張張便自己伸手掐滅了。

“對不起。”小狗沮喪地夾起了尾巴:“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生氣了嗎?”

“沒有。”

“你、你親我一下就行了!我能弄到你要的東西,現在就可以!”

“不需要。我對你沒興趣,不要再纏著我了。”

這拒絕直白得沒有任何回轉餘地,讓沈崢一下子就酸了鼻子。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所有人都和他說,顧鳶是個任取任求的便宜貨,是絕不會拒絕富家少爺捧著真心來追求的。

沈崢不愛聽這個,總在對方身上寄托著種虛幻完美的戀愛幻想。此時卻又希冀對方如傳言所說,這樣便不會如此冷淡地同自己說話。

他斷沒想到表達好意是這樣的結局,幾乎要落下淚來。

“顧鳶,走啦!”

他的哥哥從房間出來,大大咧咧攬住了顧鳶的肩。

沈崢偏過頭去,不願讓哥哥看出端倪。哥哥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多問,拽著顧鳶就出了門。

因為沈崢的緣故,兩人在車上沒怎麽說話。直到顧鳶下了車,沈二少才幹幹巴巴地擠出句多謝來。

他知道顧鳶不會討厭弟弟這種純情聽話的小男生,拒絕對方多半是不想叫自己難做。

可顧鳶給人面子,這事聽上去多稀奇?

沈賀心虛得很;總覺著是他自作多情,活該被顧鳶狠狠罵上一頓。

“二少。”

顧鳶繞到駕駛座旁,胳膊漫不經心地搭在了車窗上。

沈賀見對方有話要說,便伸長了脖子湊過來;聽見顧鳶帶著幾分笑意,貼在自己耳邊說道:“我放過了你弟弟,你可要加倍補償,好好給我當狗。”

他整個人如過電般抖了一下,直起身子,腦袋狠狠撞上了車頂。

顧鳶似乎嘲笑了幾句,沈賀卻一個字都沒聽清。

他目送著對方離開,哆哆嗦嗦抽了一根煙後,過熱的腦子才勉強冷靜下來。

“媽的。”他罵自己:“別犯渾!他也是你能招惹得起嗎?”

可沈賀的耳尖滾燙,似乎還在擅自回味顧鳶貼過來時熨帖的體溫。自己是真遭不住這人似有似無地勾引了。

他甚至開始覺著,在顧鳶腳下當一條聽話的哈巴狗——似乎也不是件難以接受的事。

*

顧鳶回家時,已經到了晚上。他住得是單身公寓,雇了阿姨每日上門清掃;開門永遠是幹幹凈凈的房間,卻少了幾分住家的煙火氣息。

他胃疼了一天,便從櫃子裏掏出好幾板藥來,隨心所欲地吃了幾顆。

被他丟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顧鳶嚼著藥看了過去,是一個好友申請。

藥物的苦澀味道在嘴裏彌漫,他的胃無聲地抽搐緊縮了起來。

顧鳶彎腰幹嘔了一下,卻還是抵不住生理性的反胃。在廁所裏嘔了半天。幾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的他,卻能沒吐出什麽東西。

也虧好什麽都沒吃。他邊漱著口,邊散漫思緒想著。難受便難受了,顧鳶著實不喜歡嘔吐時,胃酸燒灼食道時近似灼心的痛感。

手機在桌上震動個不停,想來是某人反覆提交著好友申請。

顧鳶隔門聽著,慢慢露出一個笑容來。

那個人對他的確是特別的。

只有那一次;顧鳶用全部的自己去馴養、逼迫、折磨某個人,看著對方一點點因他瘋狂,他覺著——

有意思極了。

他回到客廳,通過了那個好友申請。

對方立馬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顧鳶接了電話,看見了遠在地球另一頭的人。他這兒是晚上,x國自然是白天,可聽周遭嘈雜的音樂和背後晃動的人影;說是去國外鍍金的那人,居然大白天將自己灌得醉醉醺醺。

對方明顯喝了許多,那原本桀驁不馴的眉眼被酒精澆得軟弱,卻還是顧鳶記憶中那副叛逆帥氣的樣子。

他應當過得很糟,用錢權養著,卻也壓不住一身頹廢,盯著屏幕的眼泛著血絲;似還不敢相信見著了什麽。

“晚上好呀,陸敘白。”顧鳶笑著打招呼。

對方的鋒銳的唇抖了兩下,顯出中被馴養後的純良來。

“我聽他們說,你要找我?”

可瘋狗終究是瘋狗,很快就呲著獠牙,恨不得將主人撕爛入肚。

他聽見顧鳶同自己要穆弘的聯系方式,立馬變了臉色。

顧鳶看對方憤怒地摔了酒瓶,將桌上所有能推搡下去的東西掃了個幹凈,氣定神閑地說:“你這幅樣子真難看。難怪我當初寧願要郁致,也不願要你。”

陸敘白透著屏幕,死死盯著顧鳶。

他是個輪廓分明的英俊青年,此時像條走投無路的狼,徒勞地盯著自己那心愛的,遠隔千裏的獵物。

顧鳶記得對方那雙滲著藍的眼睛,曾也很好看。如今卻只像個厲鬼,透著瘆人的毛骨悚然感。

“但你還有個機會,能把他比下來。”顧鳶輕聲地哄:“你同穆弘都在x國,想必是有交集的。你跟他說,我是你在國內的小學弟,好不好?”

陸敘白勾著唇,冷冷地笑了。

“被我草過的小學弟,是嗎?顧鳶,你當初被退學的時候,誰不知道你是個同男人亂搞的濫貨?”

顧鳶被他這樣說了許多年,這些話根本就不能激起他任何一絲多餘的情緒。

“還有其他人在幫我打聽。”他說:“而且他們打聽完了,想對我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呢,陸敘白?你只能像條狗一樣縮在房間裏打手槍。”

陸敘白的呼吸沈重了起來。

屏幕中的顧鳶,好好地坐在那裏;全身洗得幹幹凈凈,似乎周身還帶著陸敘白喜歡的那種清清爽爽的味道。

——他真的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顧鳶了。

陸敘白那難以抑制的瘋狂憤怒,被顧鳶這一味毒藥安撫了下來。

“你讓我做什麽,我都能去做。”他說:“只要能讓我再看看你.....讓我再多看看你....”

陸敘白的眼神順著顧鳶敞開的領口往下鉆,“我只是看看你,好不好?”

這句話,顧鳶依舊似曾相識。

他幹脆利落地掛了視頻。

視頻對面的陸敘白如何發瘋,如何砸了酒吧讓陸家給他善後,顧鳶漠不關心。

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過會兒之後,陸敘白乖乖給他發過來的——他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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