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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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郁朝雲如何發瘋,顧鳶一點兒也不關心。

他在沙發上窩了一宿,正腰酸腿疼得很;便打了個電話,半真半假地同昨日的男人抱怨起對方的粗暴來。

對方以為自己真把顧鳶搞痛了,低聲下氣地哄了他許久,還轉了個大紅包以示安慰。

男人這樣溫柔貼心,倒讓顧鳶想起兩人初見時,這人在眾人面前那打量物品一般的眼神。

“不過是個被人玩爛的賤貨。”對方這樣屈尊紆貴地評價他。

想到這裏,顧鳶輕笑了一聲。

“寶貝,怎麽了?”男人緊張地問。

“沒事,我不想聊了。”

顧鳶態度冷淡下來,不等對方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他早已成年,卻比尋常青年男子的身形單薄許多。只是那張艷麗的美人皮張揚得很,叫人很難察覺畫皮下那易於毀壞的本質。

不與男人玩樂時,顧鳶總習慣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也不愛開燈。小小一盞夜燈照不亮他的滿身艷色,便讓這人蒼白脆弱,汲汲無趣了起來。

幸好,屋外有人敲門。

顧鳶轉頭看去,那張美人皮重又鮮活生動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赤著腳便去開門。

白皙秀美的足陷在柔軟的地毯裏,因昨夜被人捉住好好玩弄了一番,此時還泛著羞澀的粉;同他整個人一樣,時刻散發著種勾人的意味。

——卻打動不了門後的人。

顧鳶看見郁朝雲臉色沈沈,微瞇著眼,便扶著門框彎眼笑了起來。

“郁總。”他說:“親自來問那人是誰呀?”

他裹著浴袍,身上還帶著點幽閉的水汽,慢慢悠悠飄進了其他人的鼻腔裏。

郁朝雲身後的保鏢低下了頭,生怕露出什麽不合時宜的眼神來。

“顧鳶。”郁朝雲說:“我不想與你這種人計較。”

這人陰鷙且傲慢,卻有一點很討顧鳶歡心。對方一視同仁地看不上任何人,沈賀如此,顧鳶亦是;被他施舍的眼神如出一轍。

顧鳶很喜歡這樣自負的人。

畢竟——這樣的人在自己腳下學狗叫時,都能比旁人真誠上許多。

“計較什麽?那個視頻,郁總不喜歡嗎?”他明知故問。

“你真是,太缺乏管教了。”郁朝雲答。

他的語氣危險,聽得顧鳶不由後退了一步。跟隨他進屋的不是那位商場新貴,而是站在對方身後的高壯保鏢。

對方像逮小雞一樣,反扣著他的手臂,輕易將他按在了地上。

於是,顧鳶便只能擡著頭,被迫接受郁朝雲居高臨下的審視了。

他在少爺圈子廝混的時候,聽過不少面前人的傳聞。

這人有本事,也有手段——但最讓人敬畏的,還是藏在似真似假的傳聞,

大家都知道郁家是百年前起家,多少都不是那樣幹凈。如今郁家算是正正經經商人,可留沒留後手,卻是誰也不敢去試探的。

顧鳶惹怒了這樣一位人物,又被對方堵上門來,理應害怕得瑟瑟發抖。

可他只是滿不在乎地笑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水光瀲灩,如塊無暇的墨玉,叫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緒。

被死死按在地毯上的美人,向面前的男人張開了嘴,伸出的舌頭紅且軟,勾著人的目光往裏看。

*

來找顧鳶之前,郁朝雲少見地與自家小叔說上了話。

“別同無關的人較勁。別丟郁家的臉。”

那位深居簡出的郁家小叔,遞向侄子的眼神意味深長。郁朝雲此時想起,突然明了對方是為誰說了這話。

“你認識郁致。”

聽到這個名字,顧鳶頓了一下;自下而上幽幽望著郁朝雲。

保鏢替兩人關上了門,老老實實守在門外。屋內厚重的窗簾掩著陽光,只有盞燈亮著,照得顧鳶膚愈白,唇愈朱,活像只吸人精氣的鬼怪。

“我對你沒興趣,明白嗎?”郁朝雲問。

顧鳶哼了一聲,對這人此時的莫名自信很是不屑。

他再一次語帶調笑地提起某位傳聞中的“白月光”。

只是那兩個字剛出口,郁朝雲便似被燙著一般,手上的力氣不自覺一緊。

顧鳶順服地揚起臉來,見對方眼中的意亂情迷漸漸褪去;取之而代的是尖銳刺骨——絕不會被錯認的情緒。

郁朝雲,怎麽會厭惡乃至痛恨穆家人?

所謂出國白月光,小年輕們說說玩玩倒只是樂子,而這兩家的世代聯盟確實板上釘釘。若不是有穆家幫扶,恐怕也無今日郁家這高臺樓閣的盛景。

說起穆弘。

這人其實並不是穆家上任家主穆含玉的親子,是從旁支過繼挑選來的,與穆含玉並無什麽血緣的孩子。

穆家一向如此,並不那樣在意血緣親脈。穆含玉上位時手段酷烈;許是處於一些實際考量,或者只是天性如此,她清掃了大部分能與她分權的人,穆弘的親生父母也在其列。

郁朝雲霧沈沈的目光盯著顧鳶,早已沒了反應。顧鳶挑眉輕笑,艷色浮上眼底。男人松了手,皺眉道:“穆家,可不是你能…”

他話還沒說完,顧鳶又立馬貼了上來。

“你還要做什麽?”

這人難得惱羞成怒了起來。

美人挑著眼往上看去,之前那張艷麗風流的畫皮裂解開,露出那鮮活惡劣的本質。

顧鳶舔了下唇,又像剛剛咬郁朝雲一般,輕輕咬了下自己豐潤的唇肉。

“讓我幫郁總看看,有沒有給你咬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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