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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糖果廢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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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糖果廢稿

一大早覺得頭昏昏沈沈,我不禁反思了一下昨天熬夜熬太狠了,都怪新出的懸疑劇太打動人,環環相扣讓人欲罷不能,一下熬了通宵。

還好是周末,這周不用加班。窗簾已擋不住大好天氣紮眼的陽光,從絲絲縫隙隱隱透著光,我攏了攏,又躺回去補覺。

意識越來越模糊,我費力睜開眼,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變得沈重。春日剛換下厚被,我卻無比渴望一床羽絨被把我嚴實地包裹起來,身體使勁汲取周圍的熱量。

壞了,不會是生病了。

真不巧,家裏除了一只可愛小喵,再無外人。

喬遷之喜的大福還沒摘下,我先倒下了。

我拖著瘦弱之軀,強撐著找出了感冒藥塞下去,上面的字漂浮在我眼前,我選擇性閉上眼。

吃!吃完就好了!

我又昏過去了。

一個語音喊我起來的。

是好朋友香椿,她高中最愛鮮嫩可口的香椿炒蛋,我們老愛開她玩笑,聽著順耳也就沿用了。

我頭痛欲裂,感冒藥非但沒讓我好受半分,還加了反胃的效果,我舉起電話時甚至有種大限將至的虛弱感。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一半撒嬌一半嗔怒:“小恬兒,你咋啦?給你發這麽多消息都不回。是不是要放我鴿子!”

我這才定睛一看,已經是下午四點半,是三點的下午茶。

我一張口,被聲音嚇一跳,沙啞得像磨砂紙在刮鐵銹。

聽筒對面的也是同樣驚慌的反應,又說了什麽,我恍惚間沒太聽清。

又迷糊了一會,這次還沒睡熟,門鈴就喚醒我。

門外是小香香。

我從溫暖被窩中剝出自己,爬起身一個趔趄趕去招待她。

她進門後先把我安置下來,又輕車熟路地去藥箱裏找藥。

“恬兒你真是餓了。”她對著迷蒙中的我,恨鐵不成鋼,“這藥都過期一年了。”

我的腦子已停止運行.exe.

這就說得通了,不是我壞了,是藥壞了。

“你說你逞什麽強,不跟我一起合租,都沒人照顧你。”她順手幫我添了杯溫水,我接過小口抿。

見我臉色好了些,不再是鬼一樣的蒼白,她又遞給我順路帶來的肉粥,轉身擼我的貓。

“你都有男朋友了,我去了不方便。”我小聲解釋。

“你給姐也找一個去!”她又瞪我一眼。“又不是什麽自理能力強的人,非要獨居。把自己毒死都沒人發現。”

哪裏這麽好找,而且我很頑強的,沒那麽容易吃壞。我默默腹誹,但礙於事實,沒再敢辯駁。

香椿想到了什麽,向我神秘一笑。

這表情是作甚,有什麽八卦莫?

“我倒有個好人選,你絕對拒絕不了。”

我的眼光還是很高的好吧,才不隨隨便便就接受了。

“你倆先合租,然後順便談個戀愛同個居,最後水到渠成……再瓜熟蒂落,成啦!”

我坐起來,裹得如同蠶蛹,睜大眼睛看著她瞎編。

“姐教你怎麽泡男人”,她拍拍我的肩,“而且這個你熟。”

我心中暗叫不好,腦內極速搜索她描述的人選,不會是……

“溫欽回來了。”

我知道。

直直地往後仰,我盯著頭頂的裝飾燈,感冒還沒完全好,思維開始發散。

我早就從他朋友圈得知這個消息,只不過不想見。

作為小時候的竹馬,他離開了故鄉念更好的大學,而我留在了本地繼續生活。

我能拿什麽身份相見?

不如不問。

省得我尷尬,睡前回憶起來腳趾抓地。

直到燈光照得眼睛刺痛,我回過神,繼續聽香椿碎碎念。

“你說他哪裏不討你喜歡了?你就一點不心動?”她掰手指跟我細數溫欽的優點——大帥哥一枚,滿足了我顏控的標準,聲音也好聽,據說身材也不錯……

“哪裏都不好。”我聽了一會,悶悶搭腔。

她撇我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你就嘴硬吧。”

“你倆的羈絆吶……”她嘖嘖兩聲,像是評價,又像是感嘆,“真是老天親賜的姻緣。”

又斷斷續續說了一堆新八卦,可我被她這些話攪亂了思緒,已經無心吃瓜。

“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可合租的事你得好好想想哈,生命安全這可不是小事。”香椿扶我躺下,還幫我定了晚上的鬧鐘。

“記得起來吃藥!”她緩緩合上門,甚至帶走了我家的垃圾。

我看她忙前忙後,眼眶有點酸澀,要是能一直和美女貼貼就好了,跟朋友待在一起的時光總是特別短暫,好嫉妒她男友。

或許是感冒的緣故,我對落寞的感知被無線擴大。我叫來瓜瓜,它可以盡量減少我的孤獨感。

可惜貓不會說話,我好想跟它聊天,還想讓它反過來照顧我。

算了,懶死我得了。

睡了太久,香椿離開後沒再有一點困意,我開始細細考慮她說的話。

找溫欽,那必不可以,他可不是小崽子了,而且幾年沒怎麽見,說不定大變樣了。

我翻著手機上各種合租避雷貼,越看越心煩。

糾結來糾結去還是那碎銀幾兩。

搞錢!我要有錢了我就去找個青春男大一起過,還受什麽合租氣!

有錢人的日子究竟是誰在過啊!

發出了卑微牛馬的吶喊。

信不太過陌生人,我決定從朋友圈下手,有個曾經加微信的交情,應該不會被坑得太慘。

我鬥膽這麽想。

發出合租邀請,我打開手邊的懸疑劇繼續追,沈浸在緊張刺激的氛圍中,全然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等我意猶未盡追平最新一集,再翻開朋友圈,消息彈窗一個接一個,滿屏的紅點晃了眼。

我暗自咂舌,還是萬能的朋友圈好用啊。

首先點開香椿的,咦,她這是?

香椿幾大段語音,內容很豐富啊,我點開一個個聽。

“小恬兒!!!!快去看溫欽的留言!!”

我眼皮一跳,他說什麽了?

他不會主動請纓要來吧,這不像他的性格。

我退出對話框向下滑,其他人說的大差不差,更有人已經開始說磕到了,來我這打一手探消息。

怎麽,周末大家都不加班嘛,來看我笑話了。我不比你們知道得多。

找出了罪魁禍首,我倒看看他怎麽說的。

底下溫欽只留下兩個字,我卻嚇了一大跳。

“等我。”

第二章見面

我腦內“轟”得一下炸開,開始狂回香椿語音。

這就懂她為什麽這麽震驚,知不知道這句話對獨居女性的殺傷力有多大!

等什麽哇,剛搬過家,難不成還能定位我家的位置。

兩個字:別來

想送給他。

香椿首先冷靜下來:“你要不還是主動問下怎麽一回事?”

我先尷尬起來,說什麽也不想找他聊。

香椿取笑我:“你也就這點膽量了。”

我撇撇嘴,不搭理她。

老天奶,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幾年不見的竹馬叫我等他,等他一起合租……

我繼續裝死。

臨睡前我點開溫欽的頭像,他頭像到一直沒變,是灰撲撲一個背影,看不清取景地。

他在想什麽呢,跟我合租。

大學四年就沒談戀愛嗎,還是試了幾次都不合適,轉過頭來想起我了?

好想知道……

他說話一如既往地簡潔,只留我如百爪撓心,好恨吶。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剛剛好夢到了溫欽。

夢裏他委屈極了,問我怎麽不叫他溫崽了。

我沈默了。

醒來後,我揉揉腦袋,這事不能再拖了,我得給他個回應,都影響我的美夢了。

溫崽是現在的我能叫的嗎!他都高我一個頭了,還崽崽長崽崽短,害不害躁。

我解釋得心虛,因為這就是小時候給他起的愛稱,那時候軟萌可愛,叫崽崽也一點不違和。他抗拒了幾回,最終被迫接受了。回叫我“小甜甜”,他長我半歲,拿我當妹妹,我們各論各的。

當年不同往日,現在肯定不行了。

我們也沒那麽熟吧,這聽起來好暧昧。

刪刪改改,我先邁出了那一步——單發了個問號。

那邊回得迅速,叫我發下地址。

救命啊,這是馬上搬來的節奏嗎,不用這麽高效率的呀哥。

我斟酌著措辭,想委婉告知自己也不是那麽缺室友,改了幾次還是沒下手。

好歹是一片好心。

手機振動一下,我點開看是一條短信:是視頻vip扣費。

還是幾個軟件一起扣的,上個月追完戀綜忘記取消了。

我看著卡裏餘額苦笑一聲,工資在租房吃住行的高支出下,所剩無幾,勉強維持生活。

我要漲工資!!!

現代人隨薪所欲,薪盡自然涼,昨天燥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還沒過幾秒,我打了個噴嚏,早上還沒吃藥。

還是繼續休息吧,雄心壯志總會實現,不差這幾天。周日可是稀缺資源,浪費遭天譴。

我心安理得地繼續擺爛,跟瓜瓜一起窩在床上。

一個電話打來。

也許是太久沒回覆他,溫欽估計不耐煩了。

我不想跟他聊天哇,誰來救救我。

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當面掃人面子的事,我幹不出。

畢竟是一片好心,雖然不那麽合理就是了。

開口一陣沈默,我疑惑地看了眼聽筒,上面正常在讀秒。

正當我有些為難要怎麽打破沈默,對方說話了。

太久沒聽到他的聲音,溫欽的聲音低沈醇厚,聽著如品入喉佳釀,不知不覺剛才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他倒是沒有太大變化,沒有寒暄,單刀直入地問我是不是缺錢了。

我當然死不承認。

他也沒強求,只說想來找我,見一面。

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

也不知怎得,聽到他的聲音,我整個人都沒了防備,竟然松口同意了,報了一個家門口咖啡店的位置。

一撂手機,我如夢初醒。

我剛剛……是不是答應了什麽。

開始搜刮腦內的記憶,他約的日期是……是今天下午?!

我陷入一陣恐慌,怎麽突然就給自己添了一項大任務。

也說不上是應酬,但確實難纏。

社恐犯了,已經在焦慮了。要穿什麽,過去要說什麽,啊啊啊焦頭爛額。

我開始慌亂翻找自己的衣櫃,開始犯難。

碎花裙?好小清新啊,有點故作白月光。牛仔褲?幹凈利落,但更隨意了。

森女系?嘶,對我過於沈穩了,一看就是在端著。

一件件比對過去,都不是很滿意,時間卻悄悄告急。

重逢第一面我還是不遲到比較好,情急之下,我隨手搭了一件喜歡的粉色碎花裙,理了理散下的頭發,加了個發夾小跑出門。

兜兜轉轉,還是選了第一件。

不愧是我。

走到咖啡廳門外,隔著玻璃我一眼就找出了溫欽,闊別幾年,他較青春男高多了幾分成熟,棱角被磨得溫和了些,還在盯著電腦辦公。

我暗暗笑他,以前的高冷男被生活毒打了吧。

緩緩走到他對面的座位,還想多一會保持自己的優雅形象,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為此還化了妝。

他合上電腦,擡眼看看門邊的時鐘,很詫異:“這次居然準時。”

我翻了個白眼,抨擊他的刻板印象:“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一撩裙擺坐下。

這算是正式見上面了,也沒了矜持。

“什麽時候帶我回去?”

這家夥一如既往地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一聽就來氣:“你自己沒住處嗎,我一合租就在下面占了位。”想了想,怕這個大直男沒有理解,“我只想跟女生合租,你來大家都笑我。”

“沒有。不會。”好敷衍的回覆。

我擺明了不接受這個回覆,雙手抱胸斜睨他不說話。

“初來乍到,沒地方住。”他到底還是解釋了幾句,真是為難他了。

“那你現在?”

“住了兩天青旅。”

見我還是不為所動,他繼續游說:“太貴了。你要不收留,我只能住橋洞去了。”

我不以為然,名牌大學的租不起房,騙鬼去。

他沈默了會,像是在思考除了賣慘以外的對策。

壓低嗓音蹦出來一句:“收留一下溫崽,好不好?”

嗯?這是賣萌了。

犯規了啊!?

你之前不是高冷男高麽,怎麽變化這麽大!

迎上他的目光,好難拒絕一雙真誠直視著我,又長睫毛的眼睛。他的眼睛微微閃著亮光,什麽睫毛精!

真不爭氣啊,美色當前,不可避免被誘惑到了。明知他是故意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我一下血色上湧,感受到自己面頰迅速發燙。為了強裝鎮定,我捂嘴輕咳兩聲掩飾情緒波動。

“我、我要再考慮一下。”這麽快就妥協了顯得我好心軟,還沒主見。我是要面子的。

確切地說,我內心已經同意了。

這麽多年他也是深谙我的脾性,我受不了人說軟話,為了跟我合租也是拼了,也不知道他圖啥。

他朝我笑了笑,從桌下拖出了一個行李箱。

兩人就像虛空下了盤棋,我只是棋差一著,他卻步步緊逼,敗給了他。

這是怎麽放進去的,藏得如此隱蔽。

“你篤定我會同意。”我憋得半天說不出話,有種被算計的感覺,讓人很不爽。

“我賭你會心軟。你會收留我的,是吧,小甜甜?”溫欽難得露出了狡黠的神色,稱呼都變了。

他可變了太多,要知道他小時候每次跟我賭氣,都是一些莫須有的瑣事不願低頭。

可惡,竹馬都是賤賤的!

我設想的尷尬面談一點都沒出現,久別重逢還是被拿捏,還被迫收留了人家。

走出咖啡廳,我已不是孤身一人,多了個高高大大的尾巴。

嘆了口氣,真是無語住了。

第三章入住

既來之,則安之。

我領著溫欽回家,在前面默默腹誹。身體僵直著,努力忽略路人好奇的註視。

似乎他感受到了,跨了幾步跟我並排,擋住了這些目光。

別以為這就讓我心軟,我這麽難堪是誰造成的。

年紀輕輕帶了個男的回家,我暗自咬牙。

女強人夢想算是毀了。

一路無話,我也懶得挑起話題,踏入家門後我把門一關。

在外面不好意思說他,現在可以對峙了。

“你要在我家待多久?”我叉腰瞅他。

他倒是不急,往四周打量兩眼。我的小房是奶油風,四處可見暖色調的可愛小家具。

他會心一笑。

我就像被人摸透了底,看到這張臉有些惱了。

“什麽時候能租到房?”到了我的地盤,攻守之勢異也,該我咄咄逼人了。

“不知道,看情況。”他倒是自來熟,徑直走過我面前,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敲鍵盤。

我有點抓狂,請神容易送神難,現在是體會到了。

也不想好好招待他,他這是不速之客!我打開明天要用的貨代資料,坐在一旁高腳凳上開始學習。

兩人詭異地把客廳用成了自習室。

過了一會,溫欽率先打破沈默:“你的電話沒變吧?”

我搖了搖頭,奇怪怎麽突然提起這。

“支付寶到賬……”

原來如此,但我的臉色聽到這個數字立馬難看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他究竟要在這住多久哇?這是五個月的量,即使是正常的交三押一也多了。

“先攢著,多退少補。”

我確實也需要合租人,沒再反對。只是老朋友,磨合過的自然比陌生人好,i人不是很想認識新人。

我對溫欽的自理能力還是放心的,只不過有些告誡還是提前約法三章比較好。

我清了清嗓,強調所言重要性:“有些醜話我先說在前哈!”

他一挑眉,我腦袋空白了一瞬。可惡,男版禍水。

“女朋友不要到家裏哦,我不跟情侶合租。”雖然知道這個提醒有點荒謬,還是以防萬一。

他眼神銳利掃了我一眼,隨即表情化成漫不經心的笑:“怎麽辦,有了呢。”

我不搭腔,他憋著一肚子壞水,才沒安好心。

有了怎麽不跟她合租,我有些氣鼓鼓,就知道逗人。

“這是以防這幾個月你找到新女神……”我頓了頓,突然有點心塞,“沒別的意思。”

“不勉強租的。”我又補了幾句。

他有點氣笑了:“行,行!”

“你這好人當的,不知道以為我始亂終棄了。”

我自知失言,不作聲了。

“那我也說一點。”溫欽像是坐累了,站起來極具壓迫感地朝我走了兩步。

我以為是要一視同仁,叫我也不帶異性回來,剛要滿口答應。

“不許哭。”

我滿臉疑惑。

這是為何,以前也沒說不許我哭,他自己也不是哭過,要求還挺高。

我剛想發作懟回去。

“作為室友,我還得安慰。”

這是什麽理由,我有些啞火,滿頭黑線地應下。

溫欽的行李很少,看得出他真的是初來乍到,連三件套都沒帶。

問題來了,我只是昨天心血來潮問問室友,什麽都沒準備

有點不好意思,但這是他來得突然,打我個措手不及,是他的鍋。

我使勁把錯往他身上推,可作為寒舍之主,還是有點窘迫。

“要不……”我舔舔嘴唇,“你先在沙發將就一晚。”

他楞了楞,跟我一同扭頭看向一米五的沙發。

這是跟好基友一起聊八卦準備的,誰想會多個人一起住。

總不能我去吧。

忙了一天我疲憊勁湧上來,也不管他,往沙發上一癱。

開!擺!

他看著我,扶額想了想,問我:“有多餘的被褥嗎,我打地鋪。”

可以啊,小夥砸能屈能伸。跟小夥伴通宵的基本裝備還是有的,我立馬蹦起來去翻箱倒櫃。

當遞給他一套死亡芭比粉色的hello Kitty,他的凝住表情讓我笑出了聲,越想越好笑,我又捧腹笑了半分鐘。

他無奈報以一笑。

也顧不得這麽多了,我的形象維護早在他跟上來的那一刻,被我棄之腦後。溫欽真的有種魔力,可以打破我在別人面前所有裝出來的濾鏡。在他面前惺惺作態的人,只能自討苦吃。

那又怎樣,還不是被我報覆回去了,略略略。

半夜我輾轉反側也睡不著,滿腦子都在覆盤,怎麽四年不見的竹馬,第一面就跑到我家裏來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感嘆命運的奇妙。

我起夜出去,才發現一整晚都沒有看到瓜瓜的身影了。

這只橘貓陪了我一年多,很親人,只是貓如其名,沒幾年就橫向發展,攤開肚皮躺下鼓得像只大西瓜。

不應該啊,家裏還不至於大到這個體積也發現不了。

不知道客廳裏的人睡沒睡,我躡手躡腳穿過,打算去廚房再找找。

瓜瓜對食物來者不拒,說不定是偷吃我中午剩飯去了。

客廳裏的人一翻身,顯然還沒睡著,按亮了屏幕:“嗯?偷窺我?”

我卻沒心思跟他鬥嘴,廚房裏也沒有它的蹤影,我開始著急了。

“你看一只大橘了嗎?很胖,平時很親人,也很宅。”我語速很快,巴不得描述出來,就能有只無形的手馬上揪它出來。

“別急。”他試圖安撫我,“家裏有監控嗎?”

“沒有,我也才搬進來沒多久。”都怪我,太粗心,沒留意它可能怕生人。

我倆開始翻箱倒櫃,我試著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邊走邊叫。正經的貓窩它不喜歡肯定不在,衣櫃,床底,陽臺,窗簾後,甚至洗衣機,它就像人間蒸發了。它不會出去的,屋內沒人時,門窗都緊鎖。

溫欽亦步亦趨跟著我,陪我搜遍了每個可能角落。也靠不上他,他初來乍到,還在熟悉房型和布置細節。

真的好奇怪,我腦子懵懵的,對這衣服堆發楞,溫欽轉身,快步走向客廳。

那裏早被我翻過幾百遍了,沒有動靜哇。

隨著一聲巨響,我聽見熟悉的呼嚕聲,以及一聲響亮的“喵”叫。

我喜極而泣,抱住它,只有鏟屎官能懂那種失而覆得的狂喜。

剛剛心也一揪一揪的疼,現在抱住暖乎乎的它,不由得在抖。

“別哭。”溫欽一說話,我擡頭才想起來問。

“我帶了點零食來,本來想給你的。”順著他的目光,我的視線也落到了一片狼藉的包裝上。

顯然他說的沒錯,是帶來了,只不過沒落在我的嘴裏。

原來在他的行李箱裏,怪不得我沒找到。估計是理行李的時候鉆進去了,後來又不知怎麽把自己關進去了

“還好包裝嚴實,它沒咬開。”怕我擔心,他又蹲下仔細檢查了一番

破案了,我心情大悅,貓主子找到了,本奴才的使命也完成了。

沒想到溫欽還是有備而來,還以為他真的是一拍腦門來我家留宿。

畢竟連床褥都沒帶。

外面不知不覺下起了小雨,滴滴答落在窗沿上,清脆悅耳。

天色已晚,這場鬧劇結束後,即使有瓜瓜橫在我倆中間,也免不了有些暧昧的氣氛節節攀升。

得,打住!

我輕咳一聲,主人家的風範還是要有的,故作灑脫:“辛苦你啦。”

他從容笑笑,很快躺下了。

這適應得倒快,我短暫地囧了一下,也悄悄走出,帶好了門。

瓜瓜蹭蹭我,在我手邊臥下,我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情景,想著以後就有隔墻同眠的一個人,莫名就多了幾分期待。

不過思維再豐富,也控制不住夜色沈沈帶來的困意,我感受著瓜瓜的呼吸起伏睡去。

自然也沒聽到溫欽發來的信息提示聲。

第四章不順

周一公司有例會,作為剛入職的小透明職員,我心裏有些忐忑。

一大早才算收到了溫欽昨晚發的信息,沒什麽要緊事,只是簡短交代了上班時間。

發給我做什麽,我小聲嘀咕。

像報備交差一樣。

不過減緩了我的周一綜合征,被人惦念著感覺還不錯。

手裏提著的是溫欽點的早餐,點了一份我喜歡的老三樣。卡著點到來不及吃了,我饑腸轆轆趕去會議室。

貨代周一的活兒就像積壓了一周末的債,我被急促緊張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來。

禍不單行,也許是昨晚找貓精神太差,會議上被主管點名了。

叫我覆盤自己上一周的工作,他語氣不善,我暗叫不好。

當全體目光都向我看齊時,我的腳趾正在進行偉大的建築工程。

他料得不錯,我的確昏昏沈沈。經過周末感冒和溫欽的洗劫,我沒什麽餘力應付,磕磕巴巴應付過去。

他並沒有放過我,直接開始了雷霆暴雨般地訓話。

上周算的表格出錯了,挨罵的總是後端人員。職場上互相推諉,竟都扣在了轉正沒多久的我頭上。我越聽越難受,早飯沒吃我有些低血糖,捱過一陣天昏地暗,我終於能坐下了。

這還要處理改單費用的提單,罰薪的消息已經下發。

我垂頭喪氣,不明白在浩瀚如海的郵件中,是哪一條消息害我淪落至此。

或者說,是哪些同事。

物質和精神都被傷害了,我委屈極了,還陷入了內耗:怎麽只是我呢,怎麽不去陷害別人。

還有自己說好要當女強人的呢?結果這點小事都沒做好。

更可恨的是,沒有人信我,更直白地說,沒人在乎究竟是不是我的鍋,只是需要一個小白頂下所有。

我就是個絕佳人選。

越覆盤心越亂,我強忍著情緒,心不在焉地完成接下來的工作。

經過長通勤回到家,我身心俱疲,連洗漱的力氣都是吊著一口仙氣去的。

年紀輕輕,已經被班味熏陶得不成樣子。

桌上留著一碗番茄面,溫欽還在桌前辦公,他是遠程辦公的碼農,用不著去公司,是偶爾會打卡。

我一陣羨慕,轉而想到自己還沒問他為什麽回家鄉,而不是留在大學所在地進大公司,那裏有更好的發展。

即使遠程辦公在哪並不重要,但大廠無疑待遇更好。

他瞥了我一眼:私人原因,工作需求。

我有氣無力橫了他一眼,這還裝上了。也不好多問,趴在他旁邊的桌上,悶悶玩手機。

“不想被禁錮住。”他又淡淡補了一句。

好嘛,這才是正常的他。

溫欽見我精神萎靡,合上了電腦繼續跟我聊天:“屠宰場宰豬前最後一步是什麽?”

這我哪知道,怎麽突然問我這麽這麽專業的問題。

這破工作還不如去養豬,至少豬不會對我口吐芬芳。

我搖頭,盯上他的手,手上精瘦,骨節分明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怎麽幾年不見手變白了,有點想摸摸看,手感一定很好。

溫欽兀自攤開手,隨我看,又公布了答案。

“要給它們看程序員寫的bug,難得它們頭大,有利於增進豬頭肉生產。”

這又是什麽無厘頭的冷笑話,我捧場笑笑。

偷看被發現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諒我打扮後也是個公認小美女,見過不少帥哥靚女的了,怎麽就這麽饞他呢。

還有他,不就是以前被我小小非禮過一次嘛,怎麽現在對我的冒犯從善如流,任人擺弄。

在我繼續郁悶之時,溫欽好像又要說出另一個冷笑話。

我先他一步問出口:“這面是你做的?”

他露出一個“不然還有誰?”的傲嬌表情。

也是,他的自理能力從小就被磨練出來,廚藝好也不足為奇。我好久沒做飯了,冰箱裏沒什麽食材,番茄和雞蛋面條是上次香椿帶來的,希冀我能自己做點,不至於餓死。我只生啃了幾個番茄,做飯什麽的,沒有興趣。

裝面碗還有溫度,應該是卡著點做好的。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番茄鮮味十足的湯汁,又咬了一大口被湯汁腌入味的多汁炒蛋,整個人才算從上午的修羅場裏緩過來。

還覺得不帶勁,去廚房的櫥櫃翻出一瓶雞尾酒。

這顯然不是心血來潮,動作很熟練。

“你會喝酒了?”溫欽皺皺眉。

“今日……諸事不宜。”我倒上一杯,舉杯示意他要不要來一杯,一起喝。

他沒理會,就靜靜看著我一杯一杯倒酒。

白天是謀生,晚上才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光,這就是年輕人偏愛熬夜的原因。

我癱在沙發上,轉頭望向窗外,今天烏雲密布,亦如我的工作。

喝酒太快並不舒服,但有種一醉解千愁的爽感。度數不大,酒入喉辛辣感尤為明顯,調好的果味又能很好的中和掉伏特加的剛烈,很有迷惑性,引誘著人一口接一口地繼續。

連喝三杯,人有點暈了。

恍惚間我聽見溫欽輕嘆口氣,打算把我扶回房間。

“我沒醉,再喝一杯。”我一拍桌,驀地站起來,驚了他一下。

他有點不知如何是好,略微思索一番,打算順著我的意思。

“工作這麽難受嗎?”他攔不住我舉起第四杯,只能套我的話。

問得突然,我本來自己消化的情緒一下蓬勃而出,眼淚止也止不住,好不狼狽。

為什麽要關心我,為什麽突然又回到我的身邊!

四年時間,你都沒有怎麽聯系我。

我本來已經習慣了你的離開,獨自面對生活的不易,為什麽又回來攪亂我的計劃……

我是你的備胎嗎。

我什麽也沒說,趁著酒意只是哭,蹲在地上哭得崩潰。

溫欽沒轍了,他不擅長安慰人,只能等著我自己平靜下來。

“不是約好不哭的嗎?”他試圖通過昨天的約定,喚起我的良心。

沒成想我哭得更大聲了,哭都要被管著,事這麽多你怎麽不去兼職奶爸。

我什麽都不說,溫欽也黔驢技窮了,只得默默給我遞紙。

過了一陣哭聲漸小,我心裏也把兇巴巴的主管和惡心的同事們都罵了個遍,逐漸轉為抽噎。

“你幹嘛要回來啊……”我還是沒忍住,調整好情緒後,又小聲問了一遍。

他依舊沒有正面回答,這在我的意料之內。

接過他遞來的最後一張紙後,我轉過頭去不看他。

繼續小聲嘟囔:“你來了,我還怎麽做事業型女強人。別人都以為……”

他嗤笑了一聲,我馬上就來氣了:“瞧不起我是吧!你們一個個都瞧不起我!”

“我告訴你們,你們……你們會後悔的!”我提高聲音,可一想到平日裏工作被欺負的場景,鼻子又酸酸的,委屈得心酸。

“不是笑你當不了。”溫欽慢條斯理地解釋。

我怒目而視,還狡辯。

“我是來幫你的。你做得到。”

怎麽油嘴滑舌,不過樸實無華的話如久旱甘霖,讓我平靜不少。

狠哭了一通,酒意也所剩無幾,我去沖了把臉回來,重新打開了表格。

溫欽站在我背後,看著我打開郵箱一封一封重新查閱,跟我一起覆盤。

客戶報價的貨物這些天更改了多次,要的加急,定的FCA,想著貨交承運人付運費,能更靈活些。

當我重新審視那封郵件的幾次改版,赫然發現雙方草擬的合同,付款方式是FOB,按照船上交貨價,那確實會面臨過高的費用,運到起貨港的費用是波動的,誰也說不清到底多少金額。

這就怪不得我了,我眉頭緊鎖,付款方式的協商並不是我去接洽的,卻吃下了這個悶虧。

我一點點往前推,回憶著從誰手上接過的這個任務,我大概只是做了個順水人情。

一個人影浮出水面,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得意的笑。

是肖姒。

我大罵兩聲,溫欽見我已恢覆原有的活力,默默去加自己的班。

肖姒這個人並非與我工作相識,早在大學我們就是同一學院不同專業的,畢業後幾個校友入職同一家公司,我還跟她共同慶祝過。不過交情不深,過了兩個月也就淡下來了。

上周五她有事請假,請我幫忙處理,我正忙本想一口拒絕,她求了我好半天,而且都搞定了只是需要一位在辦公室的打印一下上交。我不好一直拒絕也就應下,今天狀態不好,竟然忘記替自己解釋清白。

是她,真的沒想到,本以為校友可以互相幫襯,結果人家卻下狠手。

同為實習生轉正,少一個競爭對手是一個。

好啊,她肖姒不仁,也不怪我不義。

還好今天覆盤了,不然以我之前的大大咧咧,怎麽被坑的都發現不了。

我關閉文檔,有些感慨。

“忙好了?”溫欽看我開始發呆,便知道事情已經到尾聲,等著聽我分享。

“一個臭同事而已。”我恨的牙癢癢,真卑鄙啊,真是壞事做盡,“害得我又罰款又被臭罵一通。”

溫欽想了一會,手附在我耳廓上輕輕說了點什麽。

我一下子通透了,下次就這麽幹!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背和脖頸上,癢癢的。

說就好好說,靠這麽近幹嘛。

我莫名有點害羞。

第五章熟人

莫名被撩了一下,我不是很自在。

溫欽性格沒變,但細節處跟以前變化蠻大。

以前的他,可是高冷得很,一天說的話屈指可數。平時跟他說話,都有種大佬面前當狗腿的感覺,是我在旁邊碎碎念他才偶爾回一句。

我們並不是通過父母認識的,具體地說,他是被我“撿”出來的。

幼兒園時我就不似刻板印象的小女孩溫柔,總喜歡到每一棟樓亂竄,媽媽總在後面追我,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很多小朋友一起玩。

溫欽跟其他小朋友被家長領著來都不一樣,我總是隔著一層窗戶看到他,他很少出來玩。

他眼巴巴地透過紗窗看著我,我每次從他樓前經過都很好奇。

我央著媽媽帶他出來一起玩,他看著好孤單,我願意把自己的玩具送給他。

媽媽是個和藹的人,也有些於心不忍,便和他家人協調,小孩子總悶在家也對發育不好,出來玩可以鍛煉到四肢協調,小朋友們也能建立友誼。

他家長脾氣可大,一口回絕了,叫我們少管閑事。

媽媽也束手無策,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我不依不饒,他看著好有趣。我問他的名字,只記住了姓溫,他白白嫩嫩看著很顯小,於是叫他溫崽。

媽媽則仔細問了他的信息,轉頭告訴我,這是小哥哥,要有禮貌。

我才不聽勸,一如既往叫他溫崽。

溫欽可厲害了,在我買了解密拼圖困惑時,他總能找到正確的那塊。在角色扮演時,他的腦洞也最大,他一度成為了我最崇拜的同齡人,我著了迷一樣成為他的小跟班,即使隔了一扇窗。

久而久之,我習慣到他家一樓窗前賴著,我對這個神秘的小朋友很是好奇。

我每天都在盼望著上小學,這樣不去幼兒園的小朋友就可以跟我一起上學了,說不定還能被分到一個班。

可等我都一年級了,還是只能在窗口看到他,我急了。無論媽媽怎麽跟我解釋,我都不信了。

媽媽被我念叨得沒辦法,只得當好人,上報給了居委會。社區很重視,家長在家裏再只手遮天,省下了幼兒園,也不能惘視義務教育。

沒過一周,我就在學校看到了溫崽。

溫欽進學校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笑容。

小孩白凈的臉已經慢慢褪去稚態,眼裏泛著光,明顯能預測到,以後是個帥小夥。

可惜他性格孤僻,一開始除了我,很少有小夥伴願意接近他。

即使是我,有時候也會被他的冷漠傷害到,他總是拿著手工自己在拼。我去找他,他也就“嗯嗯”兩聲,沒有太熱情的回應

大多時候拼的是積木,他拿了一張說明書,自己搗鼓。

課間時間小孩們閑不住,跑跑鬧鬧好不熱鬧,只有個別喜歡手工的女孩子會在座位上不走動,顯得

男生都瞧不起這個還白嫩嫩插班來的小子,笑他小白臉。

一日更是明目張膽,圍成一圈看他熱鬧,在旁邊說風涼話。

溫欽不為所動,自顧自地拼他的。

我自然是不肯的,沖過去護著溫崽。

我還沒多懟幾句,那些嘴碎的小孩在旁邊起哄。

“原來你喜歡他呀?這麽護著。”他們嬉皮笑臉。

“人家這是護夫,我們哪懂。”這話更是陰陽怪氣。

我哪有見過這羞辱,鼻梁一酸委屈地就要哭,剛嗚咽一聲。

溫欽這才擡頭,看向這堆人,掃了我一眼,皺了皺眉:“別哭。”

我愈發難受,真是對上了語文老師剛教的歇後語:“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好心幫他,他還如此冷漠。

自己腦海又渲染了一下情緒,我哭得更加大聲。

都不算小寶寶了,男孩們也是要面子的,惹班上的女孩哭,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周圍女孩們想來幫我,但局勢有些混亂,只悄悄給我遞了張紙。

溫欽站起來,環視了一圈,直視最先挑事的一個,向前一步。

小小年紀壓迫感十足。

“給她道歉。”

沒想到等到了溫崽這句話,我一下子停下了哭聲,淚眼朦朧看著他。

那個男生還想反駁兩句,被溫欽的冰冷冷的眼神逼退了,但還梗著脖子要面子,氣氛陷入僵局。

“或者你們可以等老師來,我一個一個去找你們家長說。”溫欽不鹹不淡地添了一句。

女孩們緩過來,也都站在我旁邊。

男生們順勢道了歉,沒再過多糾結。

我心裏的那點氣馬上消散了,我宣布,溫崽退出了呂洞賓的行列,他還是我心裏的可愛崽崽。

我朝崽崽調皮一笑,剛想說點什麽表感謝。

“別哭了,哭起來好醜。”他很毒舌。

我白了他一眼,跑走了。

我自認不是多好看,可也遠遠算不上醜。

從小到大,我直挺挺的鼻梁和醉人的小酒窩可是迷倒過不姨姨,小圓臉任誰說都說不上醜嘛。

我有些心塞。

不過念在他剛剛為我討回了公道,我先大人不記小人過,算他將功抵過。

全然忘記了這窘迫是誰帶來的。

溫欽悄悄彎了彎嘴角,沒人看到,立馬又恢覆了冷冰冰的面癱狀態。

整個小學溫欽幾乎都是這個狀態,他對班級事務,校園活動,甚至小群體的站隊都不熱心。總是自己看點我們不太感興趣的專業書,其餘時間總在自己做手工。

很少在看他做作業,可成績卻意外地不錯。好像社交對他而言是最最無用的事,過了幾年,他仍然沒有交心的朋友。

他總是拜托我照看拼好的玩具,說回家總會被打壞。

我很守諾,塞在書包裏藏在床底下,幫他看好這些寶貝,偶爾想起來還會拿出來吹灰。

即使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我在班裏人緣不錯,小時候父母開明,我也活潑開朗,仍在社牛之列。

小學的課業談不上緊張,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就度過了大部分時光。沒想到快畢業時,小學裏還生出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這時候大家已經對同年級的學生們認識得大差不差,只需課間稍微活動一下,都能聊上天。年級裏的消息傳遞,甚至有“飛毛腿”自願擔任這項職務。

在這一年,肖姒脫穎而出,替代原來的學霸,成為隔壁班的班長。

聽說原來的學霸還被氣哭了,各方面都被肖姒吊打,她就像一匹黑馬,不僅成績名列前茅,也深得老師和同學們的喜愛。

還有傳言說,她看上了溫欽。

畢業季,不少小孩兒已經蠢蠢欲動了,孩子間的喜歡來得兇猛,有勇敢告白的,也有會心一笑任由他人傳就是不戳破的。

傳言不可盡信,沒打過照面,我只當耳旁風。

直到她站在我面前,頗有些趾高氣昂地問我:“聽說你就是溫欽女友?”

我?他女友?

我指了指自己,詫異地合不攏嘴。

雖然我確實有點點喜歡溫崽,不多,也就是一點點吧。

可那家夥看上去就像個冰窟,我也不好意思總往他那裏貼吧。

他拉著臉,我就沒起過問他的心思。

自以為我的小心思掩藏的很好,猛地被戳中,我有些窘迫。

可還是搪塞過去了:“不是啊。”

我又再想了一步:“你要追她?”

她沒想到我問地直白,臉色一變:“要你管!”一甩馬尾就走了。

還挺兇。

女孩之間的硝煙是看不見的,也不知是哪個動作,就觸發了沖鋒的號角。

接下來半學期,我可算感受到了,什麽是窮追不舍。

無論是成績,三好,還是課代表交作業。最離譜的莫過於活動的服裝,她都要穿上比我大一個cup的站在我旁邊,即使明眼人一看就是空杯。

我真的無語住了,我算溫欽哪門子的女友,能不能放過我。

只要我在的地方,她肯定會出現秀存在感,想方設法壓我一頭。

放學路上,我有些郁悶,想朝溫崽吐槽這件事,但事情匪夷所思的程度,貿然開口有些羞恥。

我沒有一如既往地碎碎念,溫欽一下就察覺了不對勁。

“有事?”他停下了手上閑來無事擰著的魔方。

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我好想也這麽直白地問出來。

“沒有。”可話到嘴邊還是慫了。

何必呢!自討沒趣了。

溫欽疑惑地朝我看來,顯然我看著不像沒事。

我清了清嗓,只得硬著頭皮往下問:“你知不知道……”

好尷尬啊,當著當事人問感情的事,顯得我好八卦。

“知道什麽?”他蹙了蹙眉,催促我往下說。

我又咽了口口水,開始後悔開啟這個話題。“隔壁有一個小美女。”

他又恢覆了淡漠的表情,滿臉的不感興趣。

“她叫肖姒。你認識麽?”我小心翼翼地問。

“不知道。”他又開始擺弄手上的魔方,隨著最後“哢”的一聲,魔方歸位。

他這麽一說,我的心也就定下來了,沒再理會這號人物。

很快我們也就畢業了。

即使有先進許多的通信設備,很多人仍然失去了聯系。

除了溫崽。

第六章

破案了,太久以前的事,我早就拋在腦後了。

原來是舊敵。

不過不認為她是真把我當成了假想情敵,估計只是嫉妒我當年人緣好,成績也不錯。

這都是兒時記憶,她怎麽會如此耿耿於懷。

我扶額,那入職了同一家公司,真是添了個大麻煩。

悶虧已經吃了,現在去質問她只能說是愚蠢。

吃一塹長一智,貨代的路還長。

罰薪過後,渾渾噩噩度日的想法徹底沒了蹤影,我可以挨訓,但罰錢不行啊。

這件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下定決心!要為自己掙回一口氣!

公司為了鼓勵新人,有獎金制度。這次說什麽也要拿到一部分。

說實話,經過四年的摸魚,一畢業,甚至每一門一考完就忘了個精光。

想要肉眼可見的進步,只能從基本功上下死功夫了。

剛入職時帶我的師傅我很少聯系,她並不熱心,自己的事都忙得焦頭爛額,我也得過且過。

我翻出幾個月以前的記錄,對照著表格一個個覆盤。

詢價報價,發委托書……再到回櫃,報單,裝船,一整條龍服務,這些操作流程都要重新學習,從以前栽的坑中尋找前進的方向。

就連客廳上都貼上了世界地圖,溫欽經過時挑眉:“這是重新覆習小學地理了?”

我不聽他揶揄,反問他:“歐洲第一大港口是?”

“鹿特丹港。”他沒有片刻猶豫就答對了。

可惡,沒想到理工男的地理素養還不錯,自取其辱了。

我撇撇嘴,不過這些基礎的我也知道,只是要記憶的東西多,用定位記憶法,標出來需要用的時候印象更深。

“好運。”溫欽聽完我的解釋並沒有潑冷水,只是在一旁看。

得,這是又高冷起來了,周中沒空,這周沒怎麽交流,直到現在才跟他聊會。

我斜睨他:“你這周忙嗎?”

只有我苦於每天通勤,這家夥在家裏辦公,倒是愜意得很。

他聳聳肩,“老樣子。”

看來事情並不多,也沒見他通宵達旦,不過確實電腦不離手就是了。

我也沒多問,自顧自去洗手間。

我是個心大的人,上次告誡說過,我也沒太留意觀察溫欽,這個竹馬的人品還是有保證……

有保證麽?

我突然留意到毛巾架上多了一條粉色毛巾,顯然,溫欽並不會自己用。

女人的敏感一旦被激發,就會一追到底。

牙刷架並無異樣。

可是櫥櫃裏怎麽又多了幾備用牙刷,並不清一色的都是深色調,幾支粉色黃色很是耀眼。

這家夥不是答應了不帶女朋友回家嗎,現在就違約了?

我在心裏犯嘀咕,不過也沒太不爽,這個歲數還單身才不對勁吧,也有可能是異性朋友來做客?

直到看到角角落落都出現了女性存在的痕跡,我越來越堅定這個推測。

偷偷出去看了一眼溫欽,他面色如常,守著電腦。

現在去夜色已晚,他到底在幹什麽,我躡手躡腳溜達到他邊上,準備抓他個措手不及。

看他盯著屏幕看得入神,不會是……  我露出了狡黠的笑。

“想什麽呢!”被談了個腦瓜崩。

偷看被發現了。

我揉揉腦袋,想了想還是沒貿然問日用品的事,說不定是誤會。

好歹舊相識,不想搞得太僵。

我瞅了瞅他,在他要反問我時才緩緩開口:“溫欽啊……你最近有沒有朋友來?”

“什麽朋友?”

我裝作不知道,露出疑惑的神情。

“沒有。”

我有些不爽了,沒必要拿我當傻子吧,自己做了還否認。

我才不稀罕了解他。

我瞥他這張臉真是越想越氣,肯定是好看的人桃花多。

說不準帶回來的小姐姐還要跟他一起吐槽我的品味差……

我心裏窩著火,又不好意思直接發,冷著臉繼續學自己的。

可是這過程愈發令人心煩,密密麻麻的內容也不進我腦子。

好煩啊!我無聲地吶喊。

不行,還是問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拎著剛剛看到的就沖到他那裏。

心裏怒火沖天,說出口時還是轉了個彎:“這拖鞋你的?”

我的陰陽怪氣已經達到了巔峰,這雙粉粉嫩嫩,琳娜寶貝/兒樣子的拖鞋,他穿?

“你的。”溫欽秒答。

我腦子沒過彎,但氣勢上不能輸:“我又沒買。”

“送你的。”他接上話。

我不吃這一套:“已經擺在那了。”

我雙手抱胸,擺出一副抗拒從嚴坦白從寬的架勢。

撒謊也不找一個好一點的說辭,非要讓我發現。

溫欽還是穩重有餘,好像我的生氣並沒有影響到他絲毫。

我不喜歡對約好的底線問題三令五申,看他這樣很是失望。

他翻開電腦,找出了幾個訂單,是前天下單,今天傍晚剛送上門的,就在我回來前半小時。

時間列得明明白白,我看到的我沒看到的都有,日用品幾乎都被添了一份

證據確鑿,他即使帶人回來也來不及,應該就是送我的驚喜。

我嘴上硬撐:“為什麽要平白送我啊。”

“我看家裏的都是這種風格,想你日常可能喜歡這些小玩意。”

玲娜寶貝兒誒,即使賣出肉疼的價格,仍有很多人蜂擁而至去買。

可見它的人氣之廣。

粉嫩的顏色,甜美的性格,還有各式各樣新穎的表情包,這就是毛茸茸的小天使。

每個成年人的戾氣都需要一個溫柔美好的安全出口,我對治愈的可愛東西都沒有抵抗力。

這款我想要很久了,一直賣斷貨。

沒想到這個大直男,還懂這些。

我摸摸記下,打算等這個月工資下來就買回禮。

不過什麽家裏,好溫馨的詞,像是老夫老妻的溫柔繾綣的對白。

就是我家,還有一個多餘的他。我哼了一聲。

這件事算是輕輕揭過了。

“我家不許出現陌生人!”我平和了許多,還是強調了一遍。

溫欽剛剛被誤解也沒有急躁,這時候卻低笑了一聲。

我自知理虧,兇了一下也就沈默了。

“沒有陌生人,考慮一下老熟人嗎?”溫欽蒙地來了一句

“我在追你。”溫欽並沒有放過我,繼續直視我的眼睛,“以防你不知道,要直白點。”

“啪”的一聲,手上的拖鞋掉落在地上。

明知道竹馬可能不懷好意,但從沒這麽想過,這都是有原因的。

文名暫定  清甜糖果

撿到的崽子有點酷

小時候姚恬在小區裏亂跑,意外發現了被軟禁在家裏的溫欽,央著媽媽把他救了出來。

於是收獲了一枚崽子,叫他溫崽;溫欽比她大半歲,叫她小甜甜。

兩人各論各的。

多年後意外頻發,車禍後她失去了以前的活力,一心想做事業型女主,無心談感情。

剛工作手裏有點拮據,她費盡心思找合租室友,總找不到合適的。

一日有人敲門:溫崽還考慮一下嗎?

男主在重組家庭被苛待,被女主“撿”回家一起學習生活,直到高三女主家庭破碎,女主高考失利,男主考入其他城市學校。

簡綱:

畢業後,女主入職船舶貨代公司成為小員工,生活拮據,尋找合租人未果。男主是女主幼時“撿”到的竹馬,重組家庭很苛責,被女主關心結下情誼,工作後成為碼農,得知消息主動請纓搬來同住。女主高中喪母,家庭破碎後對所有感情失去信任。勵志要開啟女強人的人生,屢戰屢敗。經過找委托人被坑,做貨代主動推銷被罵,做表格找數據分析天天崩潰,終於跳槽升職加薪成為主管。男主經常運用理科生的浪漫梗逗女主,女主重拾信心。在彼此的陪伴下,兩人與各自原生家庭和解,雙向暗戀成真,能夠正視屬於自己的人生。

青梅竹馬互相拯救的故事,優質陪伴能抵萬難

(古靈精怪女主&美強慘小暖男)

女主性格軟,古靈精怪但立志想當禦姐事業型女性。男主高中傲嬌冷臉,大學白切黑暖男。

歡喜冤家互相治愈,雙向暗戀成真,日常搞笑極限拉扯,溫馨治愈的文風。

寧跟討飯的娘,不跟當官重組家庭的爹

大綱

1合租一直沒找室友,生病,閨蜜趕來救場,他回來了,問我的打算

我嘴臭兩句別無恙,提起合租的念頭,找人

2未果,閨蜜提議問,我拒絕了,引出幼時溫崽的由來  伏筆:頭像是我

3溫崽上門推薦,回收文案

4工作不順  同居不同屋的日子,一件尷尬的事(以為帶回來了女孩子,結果只是給我買的禮物)

5我有點認不出我竹馬了,他性格沒變但其餘變暖了好多(引出初中家庭變故)

6醉酒,質問他到底有沒有女友  被撩

7你認真的啊  拒絕  自卑,以及郁結於心

8噩夢,穿插高中故事

9車禍始末

10重組家庭,吸血,爭執

11心結  夢游

12擔心但自己搞定  不需要他(未出現)

13搞事業委托,被合夥人坑

14偶然發現工資條  很嫉妒,  爆梗:我讚助你養我可以嗎)

15 氣不過,證明自己

16新的情敵  面具破裂

17賭氣  剖析內心

18出差  不習慣

19  不安  好想你

20回來,醉酒表白

21被錄音,咱攢著  推進工作進度

22姚恬工作調度,長期

23奔來,重逢  結局

性格軟但死不承認想當禦姐的姚恬&前期傲嬌冷臉後期死纏爛打的溫欽

15he

小萌點

溫崽和小甜甜  各論各的

同居趣事

醉酒  叫lp

其餘人物:

香椿:嘿嘿溫柔isfj朋友,喜歡

瓜瓜是只大橘,很親人,只是貓如其名,沒幾年就橫向發展,攤開肚皮像只大西瓜。

溫欽:早期典型istp,後來被愛迷魂了頭腦)

姚恬:有點intp,生活自理能力不太強,古靈精怪,喜歡鉆營自己覺得有意思的事

不適合,但早被磨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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