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關燈
小
中
大
21
21-學徒，幽靈
雖然心裏無比興奮，但是保險起見，諾亞又把門口的招牌觀察了一遍，確認上面寫的果真是“面包房”，這才小心地邁上臺階，然後推開眼前這扇小小的木門。
叮鈴一聲響，門開了，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面包特有的香甜氣息，接著一幅忙碌而又溫馨的畫面映入他的眼簾。
屋內的整體色調其實並不是很明亮，但是頭頂投下來暖黃色的燈光，顯得氛圍非常柔和。地板由不規則的橢圓形石磚鋪砌而成，踩在上面很平穩，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包甜香味給人帶來的錯覺，諾亞總覺得腳底還能感覺出幾分熱意。
擡頭看，屋內最顯眼的陳設莫過於正對面那座磚窯烤爐。這座烤爐看起來有年頭了，上面的磚石呈現煙熏火燎的深黑色，磚窯內的木柴燃著熊熊火光，而上面的烤爐內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排圓形的小面包，正隨著溫度上升慢慢變得蓬松膨脹。
烤爐前面有幾個年輕人，圍著圍裙拿著面包鏟一刻不停地忙碌著，諾亞註意到其中一個圍著圍裙的年輕男孩，烤面包的同時好像還兼任了結賬和打包的工作，簡直忙得滿頭大汗不可開交。
嗯，諾亞在心裏認真地考量了一下，覺得他們應該是缺人手的，自己在這裏得到工作的希望很大。
想著，又從門口往前挪了幾步，挪到結賬的櫃臺前面。
這時，烤爐旁邊一個胖胖的面包師註意到了他。這應該就是這家面包房的老板。他朝諾亞走過來，胖胖的臉上一團和氣，一看就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他先對著諾亞笑了笑：“孩子，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你也是來買面包的嗎？”
諾亞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道：“您好，請問您這裏還缺人手嗎，我想在這裏工作。”
胖面包師楞了一下，認真地端詳他的臉：“工作？你今年多少歲？”
諾亞如實答道：“十四歲。”
胖面包師笑了笑：“我想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我們的確是缺人手，不過你年紀也太小了，想來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在面包房工作的經驗......”
他說著，註意到諾亞臉上認真的神色變得有些低落，腦袋也微微垂下來，又連忙加快語速，補充道：“但是不代表你不能在這裏工作。”
諾亞猛地擡起頭。
胖面包師接著道：“你可以先在這裏當一段時間的學徒，我們這裏的學徒雖然不給工錢，但是是包吃包住的。等你學有所成，我們就可以考慮把你轉成正式工，正式工除了包吃包住，每月還給工錢。”
胖面包師說完，低頭看向諾亞：“你覺得怎麽樣？”
諾亞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了點頭：“我願意。”
胖面包師笑了，也點了點頭：“好。那你先跟我來，我帶你熟悉一下這裏的情況。”
諾亞於是跟著他一起穿過忙碌的前廳，再走過一條黑暗的過道，很快前面出現一點亮光，諾亞定睛一看，發現原來在屋子後面還有一個後院。
胖面包師領著他走到後院裏一個灰色的石磨旁邊，指了指這個石磨：“你應該知道，面包是由面粉制成的，而要想制成面粉，就要利用這個石磨。”
胖面包師說著，從旁邊拿起一個小筐，諾亞伸頭看了看，裏面裝滿灰黃色的混合谷物。
胖面包師把這些混合谷物倒進石磨裏，然後伸手一拉，石磨吱呀吱呀轉動起來，不一會兒就從裏面流出來一些細細的面粉。
胖面包師用一個小盆把面粉裝起來，接著又領著諾亞來到旁邊一個巨大的木盆前：“這是用來揉面團的。”
諾亞盯著大木盆，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能見到的最大的木盆了，足足可以容納兩個成年男人在裏面洗澡。
不過雖然木盆很大，胖面包師卻不打算把盆裏的全部空間利用起來。他把這少得可憐的一點面粉小心倒進木盆的角落，然後陸陸續續往裏面加東西：“牛奶，糖，混合均勻，像這樣揉一會兒......接著加入軟化的黃油......”
他這樣揉了一會兒，很神奇，明明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面團卻漸漸成形，接著乖順地躺在胖面包師手裏，又由胖面包師交到了諾亞手裏。
諾亞小心地捧著這團面團，感覺軟乎乎的，有些發黏。
接著胖面包師又領著手捧面團的諾亞回到了前廳，等著烤爐裏新一批面包烤好，諾亞手裏的面團也醒發好了，就讓諾亞把面團放了進去。”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左右，胖面包師把面團從烤爐裏拿了出來，又一次遞給諾亞。
諾亞接過來一看，面包已經徹底烤制好了，表面顏色較深，微微發硬，掰開內裏松軟，散發著撲鼻的麥香。
胖面包師笑著道：“嘗一口吧。”
諾亞咬了一口，嚼了嚼：“很好吃。”
胖面包師又道：“看吧，這就是制作面包的流程，很簡單吧？”
諾亞點了點頭。
胖面包師也掰了一小塊放進自己嘴裏，邊嚼邊含糊著道：“當然了，我們真正制作面包的時候，肯定不會像現在制作這麽一小塊那樣輕松，不過總體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我現在就是由小及大，給你做個示範，告訴你這其實並不難，只要你認真跟著我們學，很快就可以上手了。”
諾亞又點了點頭，仰頭直視著胖面包師滿含笑意的雙眼，真心實意說了一聲：“謝謝您。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
一段時間過後，諾亞漸漸習慣了在面包房的生活。他和其他幾個店員熟絡起來，也逐漸掌握了制作面包的流程，在這裏可謂是如魚得水。
他本身做點心就很有天賦，學東西學得快，而且做任何事情都任勞任怨，一絲不茍，胖面包師對他非常滿意，很快就把他升為正式員工。
這期間其實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在諾亞剛來這家面包房的時候，就註意到他們其實根本沒有安排結賬和打包的人員，一直都是哪個店員得空，或者胖面包師有空了會承擔一下這個工作。
胖面包師其實也在意這件事情很久了，他一直在物色這個結賬的人選，可惜後廚的幾個店員長得比較磕磣，嘴也笨，偶爾兼任一下這個工作還行，長期做的話也不太合適。
就在這時，諾亞跑來當學徒了。胖面包師一看，覺得，嘿，小夥長得很清秀，大眼睛長睫毛，別說在他這家面包房，哪怕放在整個海星鎮......甚至附近這麽多鎮子的人加在一起，諾亞在裏面也是出挑的。
而且這孩子才只有十四歲，真的還是個小孩子。經常光顧這家面包房的大多是鎮上的主婦，自己家裏也有孩子，看見諾亞這樣漂亮乖巧的孩子別提多喜歡了，再加上看見他這麽小年紀就在外面當學徒，更覺得心生憐愛，挑面包的手都會不自覺多拿幾個，照顧小孩的生意......
胖面包師越想越美，即刻拍板要諾亞試著幹幾天結賬打包的活兒。
然而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在腦海裏構思得好好的，實際操作起來才會發現問題。諾亞的確長得清秀可愛，很討主婦們的喜歡，可是與此同時，胖面包師也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個不小的問題......
好看歸好看，他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怎麽回事，無論跟別人說什麽，別人跟他說什麽，死活都冷著一張臉，好像冬去春來忘了通知他融化，被遺落在角落的一塊冰，總之就是沒有別的表情，也不笑，讓喜歡他的客人們有時候也覺得有些尷尬。
胖面包師苦口婆心跟他說過很多次，這孩子倒也聽話，也能看出來他竭力想要改變自己這副生人勿進的冰山臉，可是無論再怎麽努力，還是無濟於事，每次給客人結賬的時候，還是冷著一張臉......
胖面包師在旁邊看得著急，但又知道他也盡力了，苛責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最後無法，胖面包師只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還是讓諾亞跟著其他店員一起做面包，自己則苦哈哈地繼續兼任結賬和打包的工作。
......
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鎮上的人們都進入了夢鄉，可是小鎮角落的這家面包房仍然亮著燈，諾亞和其他幾個店員還在烤爐前辛勤工作。
之所以這麽晚還要繼續工作是因為面包房都是淩晨做面包，這樣客人可以一大早就吃到新鮮的面包。
靜謐的夜晚，柴火劈啪燃燒著，烤爐發出低沈的嗡鳴，幾個店員手裏忙活著，反正也無聊，幹脆隨便尋了幾個話題聊天。
諾亞性子本來就冷，也不愛說話，大多時候只是聽著。
幾個店員聊了幾句，正在興頭上，忽然聽見從面包房外面傳來一陣遙遠的汽笛聲。
聲音雖然遙遠，但是足夠讓人聽清，幾人不由得停下了聊天，紛紛望向漆黑一片的窗戶。
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當然是什麽都看不清楚的。不過被這聲汽笛打斷，幾人原本在聊的話題逐漸也被帶偏了。
其中一個店員騰出一只手遮著嘴，顯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欸對了，你們幾個最近有沒有聽說過......那個事？”
幾個店員都被他神秘兮兮的樣子激起了興趣：“什麽啊，你說的這麽神秘？”
店員見他們都不知道，有些得意，晃了晃腦袋才道：“就那個啊，前兩天在海灘上發現的......那具屍體！”
“屍體！？”幾個店員都被這句話嚇了一跳，但在這樣的氛圍下，又不約而同壓低了聲音。
店員還是拿手遮著嘴，語氣變得更加低沈神秘：“是啊，屍體。那人本來是咱們鎮上通緝的一個罪犯，那天去到海灘本來是打算坐船逃走的，結果......就像這樣被人殺掉，然後拋屍海灘了！”
幾個店員被他一說，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好像覺得那個殺人兇手此刻就站在面包房外面，偷偷聽他們講話一樣：“可是，殺他的人又是誰呢？”
店員噎了一下，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他也沒辦法準確回答，為難地皺起眉頭歪著腦袋想了想，終於從腦海深處搜刮出來一點東西來：“哦，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是我之前聽別人說起過這件事，聽說啊，最近海邊時不時會出現一艘通體雪白的船，晚上還會發光。據說，那個罪犯就是這艘船的主人殺的。”
“這個船主人特別奇怪，從來都沒有人見到過他，當然更不可能知道他具體是誰，只知道他專殺逃到海邊的罪犯，然後拋屍沙灘。之前有好幾具被扔在海灘上的屍體，警方透露都是同一個人的手筆，應該都是他所為。”
“哇......”其他幾個店員不由得睜大了眼，“聽起來好像還挺酷的？只殺罪犯，而且還從不露面，又神秘又極具正義感。”
有人忍不住又問道：“欸，那這個正義殺手有名字嗎？這種殺手一般不都會被冠以一些氣派的名字或者外號嗎，尤其是像他這樣連殺了好幾個的殺手。”
店員茫然地搖了搖頭：“好像沒聽說過......不過像他這樣神秘兮兮，從不露面，每次殺完人就跑，什麽都處理得特別幹凈利索的作風，我倒覺得很像......”
“幽靈。”一個聲音接話道。
店員一拍手：“對！就是這個！幽靈殺手！聽起來很酷吧！”
接著反應過來，猛地扭頭看向接話者，發現竟然是剛才一直沒有開口講話的諾亞。
但是諾亞並沒有看他。他低著頭，手裏無意識捏著一小塊面團，然而目光卻也沒有放在面團上面，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胸前某個亮晶晶的小物件。
是那只從六年前就掛在他胸前的小吊墜，裏面那團雪花浮浮沈沈，不知何時閃爍起了一道瀲灩的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1-學徒，幽靈
雖然心裏無比興奮，但是保險起見，諾亞又把門口的招牌觀察了一遍，確認上面寫的果真是“面包房”，這才小心地邁上臺階，然後推開眼前這扇小小的木門。
叮鈴一聲響，門開了，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面包特有的香甜氣息，接著一幅忙碌而又溫馨的畫面映入他的眼簾。
屋內的整體色調其實並不是很明亮，但是頭頂投下來暖黃色的燈光，顯得氛圍非常柔和。地板由不規則的橢圓形石磚鋪砌而成，踩在上面很平穩，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包甜香味給人帶來的錯覺，諾亞總覺得腳底還能感覺出幾分熱意。
擡頭看，屋內最顯眼的陳設莫過於正對面那座磚窯烤爐。這座烤爐看起來有年頭了，上面的磚石呈現煙熏火燎的深黑色，磚窯內的木柴燃著熊熊火光，而上面的烤爐內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排圓形的小面包，正隨著溫度上升慢慢變得蓬松膨脹。
烤爐前面有幾個年輕人，圍著圍裙拿著面包鏟一刻不停地忙碌著，諾亞註意到其中一個圍著圍裙的年輕男孩，烤面包的同時好像還兼任了結賬和打包的工作，簡直忙得滿頭大汗不可開交。
嗯，諾亞在心裏認真地考量了一下，覺得他們應該是缺人手的，自己在這裏得到工作的希望很大。
想著，又從門口往前挪了幾步，挪到結賬的櫃臺前面。
這時，烤爐旁邊一個胖胖的面包師註意到了他。這應該就是這家面包房的老板。他朝諾亞走過來，胖胖的臉上一團和氣，一看就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他先對著諾亞笑了笑：“孩子，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你也是來買面包的嗎？”
諾亞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道：“您好，請問您這裏還缺人手嗎，我想在這裏工作。”
胖面包師楞了一下，認真地端詳他的臉：“工作？你今年多少歲？”
諾亞如實答道：“十四歲。”
胖面包師笑了笑：“我想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我們的確是缺人手，不過你年紀也太小了，想來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在面包房工作的經驗......”
他說著，註意到諾亞臉上認真的神色變得有些低落，腦袋也微微垂下來，又連忙加快語速，補充道：“但是不代表你不能在這裏工作。”
諾亞猛地擡起頭。
胖面包師接著道：“你可以先在這裏當一段時間的學徒，我們這裏的學徒雖然不給工錢，但是是包吃包住的。等你學有所成，我們就可以考慮把你轉成正式工，正式工除了包吃包住，每月還給工錢。”
胖面包師說完，低頭看向諾亞：“你覺得怎麽樣？”
諾亞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了點頭：“我願意。”
胖面包師笑了，也點了點頭：“好。那你先跟我來，我帶你熟悉一下這裏的情況。”
諾亞於是跟著他一起穿過忙碌的前廳，再走過一條黑暗的過道，很快前面出現一點亮光，諾亞定睛一看，發現原來在屋子後面還有一個後院。
胖面包師領著他走到後院裏一個灰色的石磨旁邊，指了指這個石磨：“你應該知道，面包是由面粉制成的，而要想制成面粉，就要利用這個石磨。”
胖面包師說著，從旁邊拿起一個小筐，諾亞伸頭看了看，裏面裝滿灰黃色的混合谷物。
胖面包師把這些混合谷物倒進石磨裏，然後伸手一拉，石磨吱呀吱呀轉動起來，不一會兒就從裏面流出來一些細細的面粉。
胖面包師用一個小盆把面粉裝起來，接著又領著諾亞來到旁邊一個巨大的木盆前：“這是用來揉面團的。”
諾亞盯著大木盆，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能見到的最大的木盆了，足足可以容納兩個成年男人在裏面洗澡。
不過雖然木盆很大，胖面包師卻不打算把盆裏的全部空間利用起來。他把這少得可憐的一點面粉小心倒進木盆的角落，然後陸陸續續往裏面加東西：“牛奶，糖，混合均勻，像這樣揉一會兒......接著加入軟化的黃油......”
他這樣揉了一會兒，很神奇，明明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面團卻漸漸成形，接著乖順地躺在胖面包師手裏，又由胖面包師交到了諾亞手裏。
諾亞小心地捧著這團面團，感覺軟乎乎的，有些發黏。
接著胖面包師又領著手捧面團的諾亞回到了前廳，等著烤爐裏新一批面包烤好，諾亞手裏的面團也醒發好了，就讓諾亞把面團放了進去。”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左右，胖面包師把面團從烤爐裏拿了出來，又一次遞給諾亞。
諾亞接過來一看，面包已經徹底烤制好了，表面顏色較深，微微發硬，掰開內裏松軟，散發著撲鼻的麥香。
胖面包師笑著道：“嘗一口吧。”
諾亞咬了一口，嚼了嚼：“很好吃。”
胖面包師又道：“看吧，這就是制作面包的流程，很簡單吧？”
諾亞點了點頭。
胖面包師也掰了一小塊放進自己嘴裏，邊嚼邊含糊著道：“當然了，我們真正制作面包的時候，肯定不會像現在制作這麽一小塊那樣輕松，不過總體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我現在就是由小及大，給你做個示範，告訴你這其實並不難，只要你認真跟著我們學，很快就可以上手了。”
諾亞又點了點頭，仰頭直視著胖面包師滿含笑意的雙眼，真心實意說了一聲：“謝謝您。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
一段時間過後，諾亞漸漸習慣了在面包房的生活。他和其他幾個店員熟絡起來，也逐漸掌握了制作面包的流程，在這裏可謂是如魚得水。
他本身做點心就很有天賦，學東西學得快，而且做任何事情都任勞任怨，一絲不茍，胖面包師對他非常滿意，很快就把他升為正式員工。
這期間其實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在諾亞剛來這家面包房的時候，就註意到他們其實根本沒有安排結賬和打包的人員，一直都是哪個店員得空，或者胖面包師有空了會承擔一下這個工作。
胖面包師其實也在意這件事情很久了，他一直在物色這個結賬的人選，可惜後廚的幾個店員長得比較磕磣，嘴也笨，偶爾兼任一下這個工作還行，長期做的話也不太合適。
就在這時，諾亞跑來當學徒了。胖面包師一看，覺得，嘿，小夥長得很清秀，大眼睛長睫毛，別說在他這家面包房，哪怕放在整個海星鎮......甚至附近這麽多鎮子的人加在一起，諾亞在裏面也是出挑的。
而且這孩子才只有十四歲，真的還是個小孩子。經常光顧這家面包房的大多是鎮上的主婦，自己家裏也有孩子，看見諾亞這樣漂亮乖巧的孩子別提多喜歡了，再加上看見他這麽小年紀就在外面當學徒，更覺得心生憐愛，挑面包的手都會不自覺多拿幾個，照顧小孩的生意......
胖面包師越想越美，即刻拍板要諾亞試著幹幾天結賬打包的活兒。
然而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在腦海裏構思得好好的，實際操作起來才會發現問題。諾亞的確長得清秀可愛，很討主婦們的喜歡，可是與此同時，胖面包師也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個不小的問題......
好看歸好看，他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怎麽回事，無論跟別人說什麽，別人跟他說什麽，死活都冷著一張臉，好像冬去春來忘了通知他融化，被遺落在角落的一塊冰，總之就是沒有別的表情，也不笑，讓喜歡他的客人們有時候也覺得有些尷尬。
胖面包師苦口婆心跟他說過很多次，這孩子倒也聽話，也能看出來他竭力想要改變自己這副生人勿進的冰山臉，可是無論再怎麽努力，還是無濟於事，每次給客人結賬的時候，還是冷著一張臉......
胖面包師在旁邊看得著急，但又知道他也盡力了，苛責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最後無法，胖面包師只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還是讓諾亞跟著其他店員一起做面包，自己則苦哈哈地繼續兼任結賬和打包的工作。
......
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鎮上的人們都進入了夢鄉，可是小鎮角落的這家面包房仍然亮著燈，諾亞和其他幾個店員還在烤爐前辛勤工作。
之所以這麽晚還要繼續工作是因為面包房都是淩晨做面包，這樣客人可以一大早就吃到新鮮的面包。
靜謐的夜晚，柴火劈啪燃燒著，烤爐發出低沈的嗡鳴，幾個店員手裏忙活著，反正也無聊，幹脆隨便尋了幾個話題聊天。
諾亞性子本來就冷，也不愛說話，大多時候只是聽著。
幾個店員聊了幾句，正在興頭上，忽然聽見從面包房外面傳來一陣遙遠的汽笛聲。
聲音雖然遙遠，但是足夠讓人聽清，幾人不由得停下了聊天，紛紛望向漆黑一片的窗戶。
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當然是什麽都看不清楚的。不過被這聲汽笛打斷，幾人原本在聊的話題逐漸也被帶偏了。
其中一個店員騰出一只手遮著嘴，顯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欸對了，你們幾個最近有沒有聽說過......那個事？”
幾個店員都被他神秘兮兮的樣子激起了興趣：“什麽啊，你說的這麽神秘？”
店員見他們都不知道，有些得意，晃了晃腦袋才道：“就那個啊，前兩天在海灘上發現的......那具屍體！”
“屍體！？”幾個店員都被這句話嚇了一跳，但在這樣的氛圍下，又不約而同壓低了聲音。
店員還是拿手遮著嘴，語氣變得更加低沈神秘：“是啊，屍體。那人本來是咱們鎮上通緝的一個罪犯，那天去到海灘本來是打算坐船逃走的，結果......就像這樣被人殺掉，然後拋屍海灘了！”
幾個店員被他一說，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好像覺得那個殺人兇手此刻就站在面包房外面，偷偷聽他們講話一樣：“可是，殺他的人又是誰呢？”
店員噎了一下，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他也沒辦法準確回答，為難地皺起眉頭歪著腦袋想了想，終於從腦海深處搜刮出來一點東西來：“哦，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是我之前聽別人說起過這件事，聽說啊，最近海邊時不時會出現一艘通體雪白的船，晚上還會發光。據說，那個罪犯就是這艘船的主人殺的。”
“這個船主人特別奇怪，從來都沒有人見到過他，當然更不可能知道他具體是誰，只知道他專殺逃到海邊的罪犯，然後拋屍沙灘。之前有好幾具被扔在海灘上的屍體，警方透露都是同一個人的手筆，應該都是他所為。”
“哇......”其他幾個店員不由得睜大了眼，“聽起來好像還挺酷的？只殺罪犯，而且還從不露面，又神秘又極具正義感。”
有人忍不住又問道：“欸，那這個正義殺手有名字嗎？這種殺手一般不都會被冠以一些氣派的名字或者外號嗎，尤其是像他這樣連殺了好幾個的殺手。”
店員茫然地搖了搖頭：“好像沒聽說過......不過像他這樣神秘兮兮，從不露面，每次殺完人就跑，什麽都處理得特別幹凈利索的作風，我倒覺得很像......”
“幽靈。”一個聲音接話道。
店員一拍手：“對！就是這個！幽靈殺手！聽起來很酷吧！”
接著反應過來，猛地扭頭看向接話者，發現竟然是剛才一直沒有開口講話的諾亞。
但是諾亞並沒有看他。他低著頭，手裏無意識捏著一小塊面團，然而目光卻也沒有放在面團上面，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胸前某個亮晶晶的小物件。
是那只從六年前就掛在他胸前的小吊墜，裏面那團雪花浮浮沈沈，不知何時閃爍起了一道瀲灩的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