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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舊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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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舊事真相

“我會助你為帝......清晏。”

那時現任的白翟王還只是個王子,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膚色是大乾少見的棕黑,寬肩窄腰,五官深邃,一雙眸子隱約透著深藍。

而顧清晏雖在易君遷的幫助下,治好了先帝的舊疾,可無強盛母族,始終算不上奪嫡的熱門人選。

更何況還有......

“叮——分支點第一二八,請宿主立刻做出決定是否與白翟合作。提醒,根據劇情脈絡,今年之內宿主必須登上皇位,提醒,宿主必須——”

顧清晏垂眸,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可面上仍舊是一副感動至極,又弱不勝衣的表情:“真的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報答你了。”

白翟王子上前一步:“直到現在,你還看不清本王的心嗎?本王可以對著長生天發誓——”

在白翟,哪怕再窮兇極惡、惡貫滿盈的人,都不會對著長生天說謊。

而就在此時,異變徒生。

只見那白翟王子信誓旦旦的神情突然楞了一瞬,隨後像是突破彌彰了似的,頓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深處透著迷惑與掙紮。

見此情此景,顧清晏當機立斷:“鈞天,繼續使用‘長夢春’。”

“是,請宿主接觸被使用人,方可生效。”

顧清晏立刻握住他的手,狀似擔憂:“你怎麽了?”

白翟王子擡頭,身前的美人無骨,又仿佛帶著惑人的香氣,教他情不自禁地繼續沈醉下去,之前的一切異樣都不見蹤影。

只回握住他的手,繼續道:“本王可以對著長生天發誓,今日所言,絕無半分虛假。”

顧清晏清淺一笑,半個身子都快要靠進他的懷裏。

可能只有顧清晏知道,他現在惡心反胃地幾乎要吐出來。

若不是因為鈞天的任務......若不是,若不是他必須在年末登上皇位,他怎麽可能給過去一個眼神!

可日光灑下來,蓋了他們滿身,乍眼望去,就真的是一對如膠似漆的有情人。

現實之中,顧清晏仍在沈睡,時光扭轉、世界顛倒一般,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節點。

其實,若是按照他的意願來說,是萬萬不想鋌而走險與白翟合作,暗殺先帝的。

有了易君遷的幫助,他本就得到了先帝的親睞,哪怕沒有強盛的母族,可朝堂有時允竹,軍有江問鈞,只要從長計議,徐徐圖之,皇位定是囊中之物。

可誰讓,鈞天不答應呢?

若是不能完成任務......

哪怕是在睡夢中,顧清晏仍舊面色慘白,像是想起來什麽及其可怕的事一般,連呼吸都短促了。

不......不!

顧清晏寧願被五馬分屍淩遲致死,也不願失去鈞天,以及為他所帶來的一切。

哪怕他的容貌氣度才情,以及其他討人欽羨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只要鈞天還在,就都是真的。

就算你是天之驕子,就算你學富五車年少成材又怎樣?還不是要被他顧清晏踩在腳下!只要鈞天的一個道具,立刻都言聽計從。

不論是白翟遠道而來的王子,或是才情滿溢的狀元郎,素有威名的少年將軍,雲游四海的神醫?不都成了他手底下的傀儡,昏頭昏腦的可憐蟲。

顧清晏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洋洋自得似的。

白紗如霧,宛若四年之前的陽光似的,罩了他滿身。

宮外的月光愈來愈亮。

官驛之中,義伯達哈終於停下講述,慢慢飲啜了一口酒水。

樹上,時景初抓著葉淮之的力道越來越緊,指尖泛白。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可親耳聽到時,還是免不了震驚。

在這個故事之中,主角是白翟王子與顧清晏,可義伯達哈呢?

就仿佛是隱身了一般,時景初看向院內的老者,目光是少有的銳利。

可不要忘了,四年之前來到大乾的,也有作為副使的義伯達哈。他在這其中,又是扮演著什麽角色呢?

時景初想到的,江問鈞當然也意識到了,開口評價道:“不錯,很嚴密的故事。”

義伯達哈本沈浸在運籌帷幄之中,卻未曾料想到他是這個反應,執著酒碗的手一頓:“將軍難道還不願相信嗎?”

赫索努坐在一旁,也是眉頭一緊。

“實話實說,這些我都早已有過猜測,”江問鈞直言道,“可哪怕真相如此,口說無憑又有誰會相信?還是說,大宗準備親自上臺作為人證?”

江問鈞嗤笑一聲,說出的話毫不留情:“坐下這麽久了,本侯卻還沒有看見過大宗的誠意。”

義伯達哈眼皮跳動,終於是穩不下去了。

只見他一個眼色,赫索努便從腳下端起一個帶鎖的箱篋。

“將軍既然都這麽說了,我便也不再磨蹭了,”義伯達哈打開箱篋,“這便是我們的誠意,將軍,請?”

只見其內滿滿當當,大多都是信箋,因為時間的關系,紙張薄脆而泛黃。除此之外還有幾枚玉佩,江問鈞甚至還看見了顧清晏在當皇子時的私印。

隨意抓過幾封信,草略瀏覽過後,江問鈞瞳孔微縮。

“從頭至尾,不論是我們,還是那位的——所有的來信都在這裏,”義伯達哈嘴角上揚,“將軍,這些誠意夠了嗎?”

江問鈞並不答話,將箱篋內所有東西一一看過。

義伯達哈也不催促,只繼續笑道:“若是將軍答應與我們合作,這一箱東西就都是您的。”

沈默良久之後,江問鈞嗓音微沈。

“那你們呢?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你們想要什麽?”

“將軍英明。”

義伯達哈垂頭,掩住其中閃動的寒芒,他站起身,深深往下拜了一拜。

“白翟願以箱篋作為禮物,換得新帝即位時,北部十三城。”

月光如瀑,霜雪一般傾斜而下,卻照不亮江問鈞暗沈的眼眸。

他肩背挺拔,不動聲色,只有捏著信箋一角的手卻隱約泛起的青筋,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赫索努與義伯達哈一樣,也彎腰拜下去,眼中都是濃厚的惡意。

昔日少年將軍,滿堂花醉,一劍寒霜,長劍淩清秋,傲氣風流。

臨危上任,率領三十萬大軍便平定邊疆,被大乾百姓視為“定國侯”的你,現在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江問鈞卻笑了,他緩緩往後靠去,右手一松,信箋輕巧落下。

赫索努瞪大了雙眼,猛地直起身,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世人皆是如此,愛看美人遲暮,英雄折腰,可真當有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時,反倒又覺得不可思議了。

義伯達哈目光陰冷,厲聲道:“難道將軍受盡折辱之後,反倒要以德報怨麽!”

江問鈞卻搖頭:“沒有這箱信箋,我照樣可以達成目的。”

見他如此不識好歹,義伯達哈終於再也裝不下去:“將軍莫不是以為看了這些東西後,還能輕而易舉地全身而退嗎!”

隨著他的話,暗處仿佛有人緩緩拔刀,出鞘之聲驟起。

時景初驚慌回頭,葉淮之的手也早已握在了刀柄上。

江問鈞面色不改:“你可以試試。”

院中氣氛驟然冷凝,三人對峙著,空氣仿佛都膠著住了。

直到義伯達哈再次出聲,才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只見他的臉上都是怒氣與陰冷,襯著衰老幹瘦的面皮,甚至到了猙獰的地步,開口所說的話,卻仿佛像是一道驚雷。

“將軍如此忠君愛國,也算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可大乾現在的‘君’,真的是你要衷心的君嗎?!”

江問鈞一凜:“什麽意思?”

義伯達哈卻又忽然冷靜下來了,他伸手,朝著空中作了個揖:“將軍別忘了,那封信上除了‘四’,可還有個‘十三’呢,想必以將軍的謀略,應該知道這都是什麽意思吧?”

江問鈞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肅殺:“你們知道什麽?”

“只是可惜,若沒有十四年前的那場大火,花落誰家,還未可知呢。”

“那時的顧清晏剛過十七,不可能做到。”

“小人可從沒有說過,火是那位放的啊。”義伯哈達搖頭嘆息,事到如今,他也終於不得不亮出了底牌。

江問鈞擰眉:“大宗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是直說的好。”

義伯達哈嘴角微勾,聲音壓低,幾乎是從嗓子眼裏發出來:“我們沒有放火之人的罪證——但我們手中,有兩個人。”

兩個人?!

義伯達哈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張宣紙,緩緩展開。

是一張畫像,上面畫著兩個人一坐一站,坐著的婦人風韻猶存,站著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

可這兩人的眉眼之間,卻都是教人心悸的熟悉。

——只因這婦人的形貌與太子妃分毫不差,而從那個孩子的眉眼,也依稀能辨出幾分先太子的模樣!

江問鈞甚至都忘了眨眼,一頓不頓地盯著畫像,今晚一直到現在,他才第一次真正認真了起來。

目光猶如實質般刺向義伯達哈,其中的鋒利強勢幾乎要讓他站立不穩,勉強鎮靜道:“機緣巧合,十三年前,我們的人在邊境遇見了懷著身孕的太子妃。”

這當然是美化後的說法。

說來卻更像是天意,本是隨意抓走的婦人,卻正好教義伯達哈碰見。

而義伯達哈,也正巧與先太子妃有過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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