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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生辰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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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生辰禮物

翌日,冰窖封庫。

任誰也不會知道,昔日權勢滔天的夏大總管已經躺在了冰窖深處,屍身蜷縮,凍得青紫。

只有顧清晏大發雷霆,滿城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當然是不了了之。

而顧清晏終於在暴跳如雷之時,察覺出幾分心驚肉跳的恐慌來。畢竟夏承運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如今卻不知所蹤,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捂住心口,後知後覺地,顧清晏又想起那個噩夢。

——果真如禦醫所說,只是操勞過度嗎?

可之後又查驗了那晚所有的杯盞瓜果,都沒有任何異樣。不過他也知道,易君遷的醫術神鬼莫測,不容大意。

便只能含恨道:“可惜朕現在左右受制,不能輕舉妄動。”

畢竟江問鈞征戰多年,哪怕現在困在深宮,依舊不容小覷,而易君遷醫毒雙絕,又是孑然一身,無從下手。

唯有時景初好辦一些,可礙於氣運,反倒成了最不敢動的那一個。

“可這也都只是暫時的,”顧清晏開口交代,“加緊人手,以後他們三個的一舉一動,哪怕是每頓用的膳食,都要給朕如實匯報上來。”

葉淮之站在下首:“是。”

“還有夏承運,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臣領旨。”

顧清晏頷首讓他退下,半晌揉了揉太陽穴。

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一聲“夏”字堵在喉間,恍然片刻,久久回不過神來,端起杯盞,卻發覺茶水早已涼了。

而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敲響:“陛下?”

顧清晏回過神來:“進。”

一個小太監擡步走進來,手上端著茶盤,透過氤氳的熱氣,眉眼很是熟悉。

“你是——”

“奴才名叫小程子,”這小太監雙眼通紅,一看便是私下哭了很久,“是夏總管的幹兒子。”

顧清晏啜了一口熱茶,沒有再說話。

小程子默默退後一步,站在他的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只在顧清晏需要的時候,將那樣東西先一步放到他的手邊。

時間倏忽而逝,兩個月過去,顧清晏仍未能找到夏承運。

但誰也知道,夏承運必是已經兇多吉少了。

而小程子也趁著這段時間,一躍成為了顧清晏的貼身太監,身份地位都不同往日,卻依舊寵辱不驚,一樁一事都辦得極為妥帖。

雖肯定比不過夏承運,亦讓顧清晏很是滿意。

而對於葉淮之等人來說,五月最重要的事卻與顧清晏毫無關系

——只因五月廿一,是時景初十七歲的生辰。

天氣已經轉熱,時景初也換上了薄衫,用過早膳之後便坐在窗邊,看了看遠處綠色的梧桐。

映荷走進來,她面容只是平常,放進人堆裏便泯然於眾人,一雙柔荑細嫩,任誰也看不出來,這是一雙能殺人的手。

“首領說他們今午會過來。”

“我知道了,”時景初說著又好奇道,“你為什麽直接叫他首領?”

映荷回道:“前首領很久以前便不知所蹤,皇帝也早已命他成為新任首領,只是他不願,名上便只是副首領,實際與首領沒有什麽分別。”

她的眼中藏著深深的崇敬,時景初不禁問道:“你很信服他?”

“暗衛營的都是,”映荷頓了一下,“......首領跟我們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時景初又想問出口,映荷卻不欲多說,便只好放棄,揮手許她退下。

百無聊賴地站起身,伸手點了點窗外枝椏發出的嫩葉。

晨露微涼,順著指尖流到手腕,最後沒入袖口布料消失不見。

已經十七歲了啊,時景初看著躺在手心的水跡,心中這樣想著。

辰時,顧清晏為了昭顯寵信,大批賞賜被送到宮內,時景初隨意讓映荷收入庫中,甚至懶得去看上一眼。

可好不容易等到午時,來的卻只有江問鈞和易君遷兩人。

“淮之有些事情耽擱住了,讓我們不必等他。”

時景初心中失落,可還未來得及品覺出這一份失落的原因,易君遷便遞來了一個古漆木盒。

打開看去,一枚墨錠躺在其中,亭榭雲紋刻在其上,似有梅香。

——絕品的松煙徽墨,只這一塊便價值百金,有價無市。

“我的沒有他的好,”江問鈞也遞過來一個盒子,笑道,“不要嫌棄。”

他送的是一柄短刀,刀身雪亮,刃薄似紙,同樣不是凡品。

時景初連忙搖頭,將東西都仔細收好:“這兩樣東西用錢都買不到,我怎麽敢嫌棄?”

禦膳房早早便送來了一大桌子菜,眾人一齊坐下,用過膳又說了會兒話,才各自告辭。

時景初一直將他們送到殿外,回去之後,屋內卻依舊是空空如也,沒有人過來。

於是不禁嘆了口氣,喃喃道:“怎麽還不來?”

而被他念著的某人,葉淮之正策馬疾馳在官道上,望了望時辰,同樣也是心急如焚。

鞭聲陣陣,馬不停蹄,耳邊風聲呼嘯,卻依舊覺得速度太慢。

緊趕慢趕,終於在天色擦黑之前回到皇城。

可路過皇宮附近的一個拐角,卻意外遇見了一個人。

——時家大哥一手提著食盒,腿邊跟著小十,面色焦急,腳步卻躊躇。

葉淮之雙眼微瞇,撚起一塊石子砸過去。

時遠江嚇了一跳,四處張望,而後便往石子砸來的方向走去。

暗處,葉淮之開口道:“你來找景初麽?”

時遠江看過去,面前的人相貌俊朗,周身卻都透著淩厲的煞氣,只說到幼弟的名字時,眉眼好似柔和了一瞬。

“你認識景初?”時遠江壓下對他身份的疑惑,驚喜道,“那能不能替我送些東西過去?”

“為什麽不自己去?”葉淮之開口問道,“若你去求皇帝,他一定會允你進後宮。”

時景初已經在宮裏呆了好幾個月,雖然嘴上不說,葉淮之卻知曉他很想見他們。

“我當然想去,”時遠江苦笑道,“可景初臨別一書,教我們再也不要找他,我便也不敢去見了。”

畢竟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弟弟,實在不敢再草率行事。

“食盒裏是什麽?”

“只是一碗長壽面。”

從小到大,他們兄弟三個每年生辰,母親都會親手做上的一碗長壽面。

小十似有靈性,也嗷嗚地叫著,像是在附和,一雙狼目緊緊盯著葉淮之。

它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到過主人。

葉淮之接過食盒,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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