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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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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將計就計

懷月宮。

宮內一片靜寂,只隱約亮著幾盞昏暗的燈,淋漓的雨聲混合著腳步聲,還有極力壓抑著的咳嗽聲響。

一道身影停在側殿前頓了一頓,留駐良久,最後卻沒有驚動裏面的人,只是默默地又離開了。

時景初半倚在湘竹塌上,等得昏昏欲睡,直到被一聲驚雷猛然驚醒,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站起身將窗子打開一條縫,透過寒風與驟雨,依稀能看到二哥房間的燈亮著。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有人來告訴一聲?

時景初眉心緊皺,雖不知為何,但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思來想去還是披上披風,沿著連廊往二哥寢臥中走去。

剛一走近便有侍女迎上來,好像早就知曉他會到似的:“主子正在沐浴,馬上就出來。”說著為他倒上熱茶,侍立在一旁。

時景初坐下隨意啜了幾口,等了一小會兒渾身便熱了起來,解開披風,四下一看才發現屋裏竟已經點上了碳。

......二哥的身體好像越來越不好了,時景初有些憂慮,想著什麽時候再讓易君遷給他看看。

不多時,時允竹從側房走出來。

熱氣熏蒸之後,他蒼白的面色已經回暖,看不出之前冰冷淩厲的樣子了,只開口揮退眾人:“都退下吧。”

侍從們彎腰行禮,而後踱步而出。

畢竟雖然在後院伺候的都是心腹,但有些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時景初看這陣仗,預感今夜發生的不會是小事:“怎麽了?”

時允竹面色幽深,定定地望著時景初,半晌卻忽然笑了起來。

時景初被他笑得渾身不自在,撫了撫胳膊上情不自禁冒出來的雞皮疙瘩,不明所以:“你笑得好嚇人,到底怎麽了?”

時允竹笑著搖了搖頭,想要開口說些什麽,驀地喉嚨發癢,控制不住地開始咳嗽。

時景初滿頭霧水,連忙給他倒了杯熱茶。

時允竹喝完茶緩了一會兒,知道自己大概是今夜淋了雨才會如此,坐下定了定神,才開口說道:“好事,顧清晏這次的行為堪稱是雪中送炭,瞌睡來了送枕頭。”

看著弟弟疑惑的眼神,直截了當道:“他以為我們兄弟不和,想要威脅我,把你送到他的床上去。”

時景初瞪大了眼睛,看著二哥含笑的眼睛,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你不要告訴我你答應他了。”

時允竹眉梢微挑:“沒有,不過被他‘逼到走投無路’之後,我會答應他的。”

“......你就忍心讓你弟弟羊入虎口嗎?”

“忍心。”

時景初無語凝噎,一時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笑過之後,時允竹恢覆了正色。

他剛才說得話半真半假,雖然的確會將時景初送過去,但只是做個樣子,絕對不會教他有事。

“我其實一直在想,顧清晏是通過什麽才改造了自己,思來想去,應該是與我們四個有關。”

關於這點,時景初倒是有些猜測。

縱觀這部恩批文全書,所有的劇情都是在為感情線而服務,而顧清晏想方設法將他們一個個攻略,結論便顯而易見。

好感度?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時景初猜測道:“他當初機關算盡讓你們愛上他,可能是為了你們的好感度,難道是可以用好感度向鈞天換東西?還是直接換氣運?”

“有道理,”時允竹沈吟道,“還有之前我們說的,讓他做出‘不像主角’的事,秋獵已經證明了這個辦法有用。”

而秋獵時拿愛人擋劍,已經顯露出了顧清晏的懦弱與狠毒。

那還有其他的呢,對於一部以愛情為支柱的小說來講,主角的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感情,”時景初的眼睛越來越亮,“純潔忠貞,至死不渝,永不背叛。”

——哪怕這是一部恩批文,可原書早就已經結局,欽定的攻只有四個人,並不包括時景初。

時允竹見他反應過來,繼續開口道:“若是你情我願,其餘人同意還能皆大歡喜,可若不是呢?”

若是真相變成苦主被蒙在鼓裏,兩情相悅變成欺騙隱瞞,甚至不惜下藥,又正巧被“正宮”抓奸在床呢?

時景初逐漸明悟:“所以你是想——”

“——將計就計。”時允竹接過他的話頭,又飲了一口熱茶。

其實在大殿中,顧清晏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時允竹就已經猜到他在打什麽主意了。

而他當時在殿中的一切——所有的震驚糾結與痛苦,全部都是演出來的。

甚至時允竹只有用盡全力,才控制著自己不要當場笑出聲來。

“暫時只是一個大概的想法,顧清晏想要你,一方面是想報覆,另一方面是怕我死了,他湊不齊四個人。”看著弟弟不讚同的眼神又笑了,“只是這麽一說,現在我心情舒暢,諸事順利,不會有事的。”

時景初聽不得他說這種話,沒好氣道:“所以你的計劃呢?”

時允竹的回答很簡短:“給你下藥,然後當場抓包。”

至於去“抓奸”的人選,江問鈞剛受了傷,便只能是易君遷了,正好最後順便還能把時景初的藥給解了。

“所以我要裝作毫不知情?”

“對,到時候我在明,淮之在暗,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時景初搖搖頭,他倒不是怕這個:“時間呢?”

時允竹還不確定:“過幾日把他們喊到一起再商量吧,要好好計劃一下,不能著急。”

說完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將披風拿過來給他系好:“已經很晚了,先回去睡吧,其餘的事明日再說。”

時景初本來很是困倦,現在倒越來越清醒了。

可看著二哥眼下的青色,還是點頭應道:“你也是,好好休息。”

走出房門,下了大半夜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空氣裏都是驟雨初歇的味道,混合著泥土的清香。時景初脫了衣服躺到塌上,胡思亂想了很久。

直到天色將明,才終於漸漸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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