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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寂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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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寂然無聲

自從這夜過後,時允竹幾人便開始了緊張的籌劃,經常幾天都見不到一次人影。

而發出提議的時景初本人卻正好相反,每日裏讀書彈琴,倒是頗為悠閑。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秋意漸濃,當枝上的梧桐葉黃了一半的時候,時景初終於收到了葉淮之送來的口信。

男人的神色平靜,言語之中卻躍動著森冷的煞氣:”這次顧清晏不可能再逃掉。”

時景初很是憂慮:”可這計劃要江......會不會代價太大了點?圍場的物資本就欠缺,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可只有這般的試探才會有效,沒有辦法,”葉淮之垂下眼睫,”已經盡力安排了,事發後禦醫會立刻趕到,而且易君遷也會在,應該不會有事。”

”那我呢,我要做什麽?”

”到時候會很危險,所以你最大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自己。”

雖然早就猜到會是如此,時景初的目光還是不免黯淡了些許,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

葉淮之周身都帶著英挺鋒利的味道,此刻卻染上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柔和。

”你已經幫大忙了,若不是你出了這個主意,我們還在束手無策呢,”時景初擡頭望去,說話的男人眉骨深邃,像是能直直地將人吸進去,”況且這只是初步的試探而已,要是果真有用,往後要做的還多著呢。”

時景初認真地點頭,而窗外月色靜謐,清風拂動。

皇城依舊是安穩平靜,誰也不曾發覺其下猙獰湧動著的暗流,只伺機而動等著席卷而上的那一天。

屆時必將摧枯拉朽、翻天覆地也不罷休。

秋獵當日。

天色將明,四周都還是暗蒙蒙的一片,內侍們卻早已開始忙碌起來,夏承運額頭出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幾乎是腳不沾地。

永和門外,六千將士已經蓄勢待發,鼓聲轟鳴。再往外看,午門之後輛輛馬車整齊排列,文武百官皆垂首立在一側,形貌肅穆,靜默無聲。

當日光破開雲層,向人間灑落道道日光,侍女為顧清晏理好衣擺,出了內殿,終於是坐上龍輦。

拉著龍輦的六匹駿馬雄壯威武,再往後是三位貴君的車輿,儀仗侍衛們護在四周,行至午門之外,百官皆跪地行禮,等待帝王龍輦行過之後才進入馬車,跟著疾行而去。

時景初跟著自家二哥一起,因為起得太早很是困倦,強打起精神拉開簾子往後看了一眼:”父親和大哥在後面?”

”那也得中途路過行宮,歇腳的時候才能找見,”時允竹膝上披著絨毯,翻了一頁書,”圍場離這兒有兩百多裏,還長著呢,不急。”

所以光過去就得整整一天,時景初放下簾子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

見狀,時允竹丟過去一條薄毯:”睡會兒吧。”

時景初躺下滾了半圈閉上雙眼,覺得這軟塌還算舒適,馬車晃晃悠悠,像是陷在雲裏。

被叫醒的時候是午時三刻,車隊已經到達了沿途的一處行宮,侍從布好午膳,哪怕饑腸轆轆,時景初卻還是打不起精神。

時允竹坐在亭下,沒好氣道:”都睡多久了,起來。”

時景初沒有骨頭一般倚靠在榻上,連靴也不想穿:”不想起。”

”那你想怎樣?”

”嗯......想在榻上吃。”

時允竹簡直要氣笑了,眉梢微挑,還未來得及說話,另一道聲音卻響起了。

”景初,耍賴撒嬌可不行,你就是這樣照顧你二哥的?”來人帶著笑意,眉目英俊硬朗,窄袖雲肩袍外罩著長身式明甲。

正是時家大哥,時遠江。

時允竹心中一顫,攥緊了衣袖。

時景初卻沒有察覺到二哥的異樣,驚喜地站起身,蹬上靴子就跳下馬車:”大哥!”

時遠江生怕他不小心摔了,連忙接住他:”小心。”

”沒事沒事,我還想著去找你和父親,”時景初拉著他坐在椅上,”一起吃?”

時允竹拿起玉筷,用力到指尖泛白,默不作聲。

時遠江一面悄悄瞥著他,一面回話:”不了,我還要巡視呢,只是過來看你們一眼,馬上就走。”

”欸?”時景初不樂意,”我們都好久沒見過了,上次宮宴你也是這樣。”

”有事可以去侍衛房找我,報名字就行,快吃,一會兒就又要上路了。”時遠江給他夾了一筷蒸肉,順手想給時允竹也夾一些,半途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下了筷子。

畢竟兩人之前鬧得不歡而散,他摸不準二弟現在的性子,還是少說少做的好。

可時允竹卻不明白他的小心翼翼,只心裏酸澀,而後嘲笑自己果真惡有惡報,實在怨不得旁人。

這下時景初終於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可還未來得及問出口,遠遠便看見幾道穿著太監服的身影走近,停下了動作。

夏承運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行禮道:”見過貴君和小公子,這位是?”

”我大哥,”時允竹沈下臉色,”你來做什麽?”

夏承運卻仿佛沒有看出似的,依舊帶著笑臉:”聖上忽然念起前些日子,小公子受到了驚嚇,便想著召見呢。”

時允竹玩味冷笑:”公公不是已經送過了賠禮,若是還要聖上親自安撫,景初倒實在愧不敢當。”

夏承運滿面無奈之色,說的話卻藏著刺:”哎,聖上的意思,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只有照辦......貴君,您說是嗎?”

時允竹目光冷凝,像是能直接在人身上紮出血洞,夏承運仍微彎著腰,笑意盈盈,面色不改。

”二哥您這是說得什麽話,皇上既要召見,景初高興都來不及,”最終還是時景初打破了凝滯的氣氛,走到夏承運身旁,”公公,我們快走吧?”

夏承運和善一笑,又對著時允竹行了一禮,而後側著伸出一只手:”小公子,您先請。”

時景初走在前面,壓下突然被召見的慌亂,又想起先前的異樣,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亭下只留下時允竹和時遠江兩人,對坐著默不作聲,涼風刮過,都是一片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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