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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從未見過的清透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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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從未見過的清透幹凈

想象之中的疼痛未曾到來,時景初臉龐觸及到的卻是微涼中好似帶著些許晨露的布料。

撲面而來的氣息冷冽寒涼,桀驁鋒利稍縱即逝,像是一個穿行在深色夜空下的旅人。時景初一睜眼,才發現原是有人接住了自己。

這人正微微皺眉看著懷中的人,劍眉入鬢,蒼白俊朗。眼眸低垂間便帶著些許睥睨的味道,一身黑衣,眉眼間俱是冷厲漠然。

時景初一楞,接著便連忙起身:“抱歉。”

“無事。”這人微微頷首,卻未曾轉身離開,仿佛時景初身上有什麽東西吸引他了似的,繼續看個不停。

他的眼神令時景初有些難受,上下打量自己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得體的地方,疑惑問道:“怎麽了嗎?”

好像時景初說得是什麽荒唐的話似的,這人倒笑了起來。他的笑容也並不和善,反而帶著嘲諷和涼薄。

“昨晚便知時家小公子入了宮,一晚上沐浴更衣直到三更天才停歇,本以為還要矜持等個幾天,原是一刻都等不了,隔日早上便要盛裝打扮覲見皇上。”

這話說得隱晦,時景初聽不太懂,但卻能聽出他話中的諷刺:“說話顛三倒四,人語不通,雖聽不明白,但勸你還是慎言為好。”

那人身體前傾,微微低頭湊近,將時景初的一縷發撩到頸側:“說得好,就是小公子這一身的衍青花的味道沒什麽說服力,也不像你嘴上說得那麽大義凜然。”

衍青花?

是昨日被逼著沐浴時那幾盆像是草藥的東西?時景初本以為昨日自己“香飄萬裏”的味道隔了一晚便已經散完了,此刻微微嗅了嗅被這人撥弄到頸側的發,才發現原來還有著淡淡的香味。

雖聽不明白,卻並不妨礙時景初頂回去:“難為你這麽費心,但凡離我遠些,都不可能聞到。”

看時景初像是果真毫不知情,那人微微挑眉,本來淡漠的語氣變得興致盎然:“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時景初眉頭緊皺。

“沒什麽。”這人眼中全是興味,反倒移開目光指了指假山腳下,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時景初跟著望去,發現是兩朵並蒂開著的白花,一朵怒放向著陽光,另一朵還是個花骨朵,怯生生地躲在底下。

“本以為這並蒂雙姝相約一起盛開,未曾想原是一株欺騙,一株毫不知情,感慨罷了。”

......真是個怪人,說的話也好似瘋言瘋語。

時景初不欲再理會,擡腳便先行離去。

留下葉淮之——也就是剛才的人留在原地,不欲阻攔,只靜靜看著他離開。

只見他方才的調笑嘲諷都消失不見,像是一張脫落的面具,鮮活褪去,露出其下的冷寂來。

一只貍貓出現在他腳下,正是剛才時景初救下的奶貓,此刻卻挨蹭著很是親昵的樣子,葉淮之伸出手拎起它的後頸,交給早在一旁隱蔽藏著的屬下。

彎腰撿起那枚險些要時景初摔倒的石子,甫一用力,石子碎成粉末從指縫流下,風一吹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清風拂過,假山旁又變得空無一人,除了山腳下隨風搖曳的兩株白花,別的好像從未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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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時景初正立在屋外,等著太監入內稟告。

等了約半盞茶的時間,便見一太監笑容滿面地走出來,這太監身材高大,滿面堆笑的樣子也不讓人覺得諂媚,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時景初一眼便認出來,這便是皇上的貼身太監——夏承運。

原書中這夏太監的小指是為了主角受缺的,所以等主角受登上皇位之後,便跟著一躍成了太監總管,只用兩個詞便可以形容——忠心耿耿,蛇蠍心腸。

大概因為是太監,所以音調細高:“誒呦,時小公子怎麽一大早就來了,聖上剛下朝,趕緊讓您進去呢,快請快請。”

時景初跟著笑道:“哥哥早就催著讓我來呢,還想著是不是晚了。”

夏太監擡手示意他先請:“瞧您說的,都是一家人,有什麽晚不晚的。”嗓音聽著殷勤備至,不過時景初卻也不會當真,擡步入內。

入內便見正對著一赤金紫檀雕龍書案,其上堆著奏折,角落彩瓷香爐正點著熏香。時景初覺得這香的味道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亦不敢擡頭亂看,只低頭行禮:“宣平侯第三子時景初,參見陛下。”

話音剛落,便見一聲音響起:“你就是允竹的弟弟?竟都長這麽大了,上次見你還不到桌案高呢。”

這嗓音柔軟動聽,宛若海妖一般,仿佛能讓人沈迷其中,只聽著就浮想聯翩。

......不愧是原書中能讓四個天之驕子甘願共享的主角受,時景初心中感嘆。

“來人,賜座。”

時景初略微有些局促地坐下,鼓起勇氣才敢用餘光瞟了一眼上座之人。烏發鳳眼,眼波含情,好一個秋水為肌玉為骨的大美人。

——原來這便是主角受,顧清晏。時景初默默想道。

正想著卻見那人衣袂輕飄,最後停到身側,坐在了自己身旁:“怎麽長大反而靦腆起來了,小時候你可抱著朕不撒手,硬生生將朕留在侯府才罷休,還記不記得?”

時景初微微垂眸,這說得便是自己在原書中唯一的劇情了,作為一個強行讓主角受夜宿攻一府邸的工具人,為攻受感情發展獻上卓越的貢獻。

不過當時的時景清還沒有覺醒記憶,也不記得這段往事,只是聽人說起過。於是只輕輕笑了笑,像是在不好意思。

顧清晏微微湊近,聞到時景初身上與禦書房熏香如出一轍的味道,眼神深處帶著審視,還有難以察覺的侵略意味。

面前的少年剛過十六,身形還未徹底長開,像是棵未長成嫩竹,筆直又經受不住半分摧折。

......是從未見過的清透幹凈,墨黑細軟的發垂在臉側,凝白肌膚好似在誘人撫摸,眼睫低垂間的乖巧稚嫩讓人忍不住心軟。

卻又單薄脆弱、引人摧折。讓人想見他不甘不願,卻又不得不沈入深淵的情態,一定撩人至極。

不易察覺的角落,顧清晏深深吸了一口時景初身上的氣味,眼中饒有興致。

更不用說,這人還特意染上一身衍青花的味道,從頭到腳打扮地俱是符合自己喜好,就這麽乖乖坐在自己面前。

——這是一場盛大的獻祭,而祭品不是別人,就正是時景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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