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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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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安王是個敢打敢拼的人,東麗有段時間劫過大齊的商船,沒等消息傳到京城,安王就帶人把東麗的船給擊沈了。

那之後,東麗很是安靜了一段時間,東麗國主更是多次表示想要派遣使臣面聖。不過蕭宴寧對他們不耐煩,有意晾著他們,所以一直並未同意。

安王這些年在通州的威望很高,邊境的老百姓就這樣,誰給他們帶來和平,他們心裏就裝著誰。安王在詔獄的經歷眾人都知道,他身邊的副將許輕風也很擔心這個。

隨著安王名聲越來越盛,許輕風等人曾背著良心對安王說,以後遇到東麗挑釁時,手段要不要緩和一點。畢竟有這麽一個小國在周圍跳騰著,雖然有點礙眼,可這樣朝廷只會更加重視安王,絕不會輕易削掉他手中的權利。

許輕風等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王狠狠罵了一頓,能把對手一次性打趴下非要給他機會讓他站起來,這純粹是腦子有病。

萬一中途,對手因為各種原因變強了呢?萬一第二次動手時他們大齊的將士因此有傷亡呢?給對手機會,就是給自己帶來失望的風險。

許輕風等人被罵的擡不起頭,安王知道他們的擔憂,安王對著他們只說了一句,本王信皇上。

其實這話很空,誰也不知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信任有天會不會突然崩塌。可對安王來說,邊境百姓最重要,哪怕有天蕭宴寧不再信任他,又或者說覺得他在通州威望過甚,那他也會繼續做自己應該做的事,而不會拿邊境的將士和黎民百姓的命當籌碼。

後來安王因此事還把許輕風等人給踢回營中當了一年的小兵。

而讓許輕風等人擔心的事情並未出現,蕭宴寧對安王一直信任有加,從未表現出對安王有一絲防備之意。

當然也許有人會說,這是因為皇帝心機深沈,凡事不表現在臉上,至於心中怎麽想,誰又會知道。

但是皇帝真的很信任安王。

在梁靖殺穿南詔後,蕭宴寧曾禦駕親臨南疆。

當時安王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是皇帝太胡鬧了,風險未定,皇帝怎麽能去前線。

就算真想到邊境看一看,也該等梁靖把南詔舊主的權勢給全部清除之後再去。

那段時間,安王一直很掛念南疆的事,都沒怎麽睡好覺,生怕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

幸好,一切都平安。

得知皇帝從南疆啟程回京的消息,安王還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剛剛吐出去幾天,蕭宴寧隱瞞了身份,只帶了數十名隨從,轉道來到了通州。

安王一開始聽到有人找他,他還以為是於桑呢。

於桑離開北鎮撫司後,來過通州。

兩人一起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場酒,於桑說皇帝能輕易放他離開,肯定是看在安王的面子上。

安王則挖苦道,要真是如此,皇帝肯定不會放過他,畢竟於桑對他動手時可沒留情。

於桑神色有些無奈。

安王給他碰了一個,往事已過,畢竟於桑當時的主子是太上皇,很多事他也無能為力。

不過安王提起這些,就表明自己已經徹底放下了往事,他希望於桑也是如此,脫離那個地方,就開啟新的人生。

等安王出門一看,沒看到於桑卻看到是蕭宴寧,他當時腿都軟了。

安王緊張地把人帶回去,他那時甚至差點忘記君臣身份,只想罵蕭宴寧一頓。

皇帝卻只是笑了一笑:“回京路上想到同三哥多日未見,就來看一看。”

安王:“……”想看,以後有的是機會,哪能在途中轉道而來,就算前來,也該明詔下旨,他也好提前去迎接。

只帶了那麽點人,路上要是遇到一些匪賊,那可如何是好。

蕭宴寧道:“三哥放心,後面還有一隊人馬跟隨。朕只是來看看三哥,不想太過引人註目,就沒讓他們跟著。”他又不是真的任性至極,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安王聽到這話,心才微微放下。

安王如蕭宴寧所願,並未聲張皇帝到來,好在通州地界見過蕭宴寧的人也沒幾個。

安王帶著蕭宴寧在通州逛了幾天,皇帝一臉笑意:“此地幸而有三哥在。”

安王恭聲道:“並非是臣一個人的功勞……”

蕭宴寧擺了擺手一臉嫌棄:“三哥,你我兄弟之間就別來這套虛的了,聽著假的很。”

安王看著皇帝面無表情:“也是眾將士的功勞。”

蕭宴寧臉上的笑更深了,他點頭:“說的好。”

安王:“……”他搖了搖頭,很是無奈,也就是蕭宴寧不喜歡往自己身上扒拉功勞。

蕭宴寧在通州的時間不長,畢竟還要快馬加鞭趕路和大部隊匯合,要不然禦駕到京,皇帝卻不在,那可要引起混亂了。

那幾天,安王一方面提心吊膽,一方面又有些開心。

拋開君臣身份來說,蕭宴寧根本沒有一點皇帝的架子,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

兩人閑聊了不少東西,還聊起過小八,聊起這個最小的弟弟,兩人還想起了以前。安王喝了幾杯酒,還提起了蕭宴寧小時候的糗事,好比讓他們這些哥哥們比賽吃屎的事。

安王趁著酒意問:“其實臣一直想知道,皇上當時到底怎麽想的?”

蕭宴寧:“……”他怎麽想,他不過是覺得梁靖年幼無知,口無遮攔,怕有人拿他的話攪弄風雲而已,並沒有什麽特別多的想法。

蕭宴寧幹咳幾聲:“朕那時太過年幼,都忘了。”

安王看著他紅起來的耳垂和不自在的神色,眨了眨眼,哦了聲,然後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安王心想,看來皇帝也知道尷尬二字怎麽寫的。

後來安王帶著許輕風等人親自送蕭宴寧離開。

看到皇帝,許輕風等人驚訝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

親眼看到蕭宴寧和回京的人馬匯合,等傳出皇帝一切平安的消息,安王才帶人回去。

許輕風等人心中滿是疑問,他們不知道皇帝為什麽會在這裏,也不知道皇帝來做什麽。

在修整的路上,安王一邊喝著酒一邊漫不經心道:“別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皇上就是來看看我。”

他不知道身邊的人相不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

皇帝只是在回京的路上惦記他的三哥,轉道看了看,畢竟山高路遠,哪怕是兄弟,想見一面也不容易。

安王這些年一直守在通州,不過京城要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他也會奉詔回京。

這次是蕓太妃病了。

蕭宴寧派人來到通州,接安王立刻回京。

安王聽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把手頭上的事務交代下去,然後騎馬往京城的方向奔。

安王對通州也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他生在通州,後來以皇子身份入京,在京城,他有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等來到通州,事情多了起來,他才把那段往事給埋在了心底。

安王在通州目睹了太皇太後的病逝,見證了小八的出生。看到剛出生不久的小八,安王心下顫抖,他都不敢想這麽小小的人,要怎麽小心養護才能長成頂天立地的人。

在通州養小八的那段時間,他一方面要對太上皇等人的安危操心,一方面還要哄小八。那段時間,他的心神都被占據了,每天洗漱後倒在床上就會睡著,身體累到極致,連夢都不怎麽做了,也想不起京城那些是是非非。

那次蕓太妃隨著太上皇下江南,他知道蕓太妃主要想看他。

蕓太妃看到他時,自己也跟著高興。

而看到蕓太妃難得高興的樣子,安王心裏卻有點不好受。

跟著太上皇下江南對其他人來說是一件幸事,然而對蕓太妃來說,來到了通州,就離家鄉很近了。只是再怎麽近,也隔著一片海,她的故鄉在海那頭,站在通州城最高的樓上,使勁兒往遠處望,也看不到東麗的一點影子。

自打到了通州,蕓太妃的心情難免有些低落。

她也想讓自己開心起來,只是心不由人,對於東麗,蕓太妃很覆雜。

她是東麗人,如今她在大齊紮根,有了自己的孩子。

蕓太妃心裏很清楚,自打自己踏上大齊的領土,她就再也回不去了。這麽多年,她的父母都已經沒了,兄弟姐妹之間多年未見,又何談有什麽感情,而上次東麗使臣故意給安王下套,也讓她傷心不已。

幸而當時大齊的皇帝是蕭宴寧,換做太上皇還在位,又或者是任何其他任何人坐在那個位置上,聽到東麗使臣那些話,心裏恐怕都會有些不痛快。

從那天起,蕓太妃的心徹底死了,她放在心底的故鄉,卻想用那樣的手段害死她的孩子。

然而人心本來就很覆雜,人遠在京城也就不想那麽多了。到了她這個年齡,再一次離家這麽近,心情難免自然有所波動,好在這種情緒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太上皇這段時間經常讓人準備些東麗本土的飯菜和小吃,蕓太妃情緒上並沒有太多波瀾。

現在最能牽動她情緒的就是安王,只要安王平安無事,就好。

想到蕓太妃病了,安王只覺得自己太不孝了。

雖然來人說病情不重,可是安王還是忍不住擔心,他的年歲在一天天往上漲,蕓太妃也一樣。

安王心中著急,用了幾天就到了京城。

京城永遠都是大齊最繁華的地方,安王無心欣賞京城風光,入京後,第一時間進了宮。

還好,蕓太妃這場病來勢洶洶,可在禦醫們的診治下,病情控制住了。

聽到這個消息,安王懸著的心終於可以落下了。

蕓太妃看著他倒是很高興,母子相去甚遠,能見上一面也不容易。

蕓太妃見他連衣服都沒換,忍不住道:“你沒去見皇上?”

安王一楞,隨即道:“孩兒著急入宮來看望您,還未給皇上請安。”

“那你先去給皇上請安。”蕓太妃忍不住教訓他:“你慌什麽,我就在宮裏,還能跑了不成。”

她話音剛落,明雀就來了,看到安王,明雀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他恭聲道:“王爺,太妃娘娘,皇上說了,王爺剛回京,先好好陪太妃娘娘說說話。等王爺安頓好,皇上再好好和王爺喝上幾杯。”

安王告謝。

明雀離開後,蕓太妃松了口氣,她瞪了安王一眼,不過神色很高興。

安王陪蕓太妃用了午膳後才離開。

他一身塵土,也沒去見皇帝。

出了宮,安王慢慢朝安王府走去,他走得很慢,但總共也就那麽點路,再慢也走到了門前。

看著安王府的大門,安王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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