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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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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魏盞與梁牧風塵仆仆趕回京城,連府邸都未及踏入,便匆匆準備入宮面聖。恰在此時,二公主蕭安殊的馬車正緩緩駛離五公主府的滿月宴。

聽到馬蹄聲由遠及近時,蕭安殊微微掀車帷,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馬背上的梁牧。實話實說,十多年過去了,她已經記不起梁牧的相貌了,但她還記得這個人,記起最多的是這人在木安圍場看到蕭宴寧遇險時翻身上馬前去營救的場景。

多年不見,從未想過還能再次看到故人。

“娘在看什麽?”女兒顏櫻湊過來,順著蕭安殊的目光張望許久,只見長街上行人匆匆,並無特別之處。

蕭安殊把簾子放下,臉上露出一抹輕笑,她道:“在看人。”

“人?”顏櫻詫異:“是很特殊的人嗎?”

“不特殊,就是尋常人。”蕭安殊彎起眼角,也是和尋常人一樣的血肉之軀,不過卻是一個從地獄殺回來的英雄。

馬車緩緩而動,蕭安殊垂下眼眸。

一開始聽到梁家戰死沙場的消息,她覺得命運無常,太會捉弄人。

後來,義勇侯府事發,經歷了許多的事蕭安殊也不像在皇宮時那般任性驕縱,只是有時她也會忍不住想,梁家父子的死和她有沒有關系。畢竟她是睿懿太子的嫡親妹妹,和她成親自然而然就會被視為太子勢力。

如今本已死去的故人安然歸來,仍舊受重用,挺好。

低調不起眼的馬車和騎馬的梁牧擦肩而過,騎馬至拐角處,梁牧拉緊韁繩,戰馬長嘶一聲仿佛懂人性那般停了下來。

梁牧朝蕭安殊的馬車看了一眼,他臉上浮起一抹淡笑,心道,挺好。

如果重來一次,他仍舊會在萬一無法回京的想法中選擇和蕭安殊退婚。

說來,兩人不過是見過幾面,真要說,兩人也就比陌生人熟悉點,彼此間有點表面上的好感,若能順利成親,日後也能過著相敬如賓的日子。但如果他先和公主成親而後戰死沙場,公主日後再嫁人,也會有人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在那裏逼逼叨叨。

尤其是他這樣的情況,但凡當年蕭安殊和他牌位拜了堂,日後再嫁,等他今日歸來,這些事的相關人員必然要處在流言蜚語中。

有些人對女子喜歡指指點點,縱是金枝玉葉也難逃口舌之劍。

現在看到蕭安殊在認真的生活著,沒有被他的死亡束縛,梁牧心裏為她高興。

有時,人當為自己而活,還要好好活著。

“梁兄,你看什麽呢?”一旁的魏盞看梁牧不走了,忍不住詢問,他四周都瞅了,什麽都沒有。

他這一聲梁兄喊得真心實意真誠極了,他打心眼裏佩服梁牧。

海上,有時風平浪靜,有時兇險至極。

他們也曾遇到大風暴,浪花隨風湧來,似乎能把船給吞噬打翻,哪怕面臨絕境,梁牧都從未放棄過船上的人。

因為相處時日足夠久,魏盞見過梁牧衣服下的傷疤。看到那些傷疤,就知道傳聞中失憶十多年有多假。

等一切過去時,面對狼狽,魏盞看著依船而立的梁牧,心道就憑這份心智,怪不得歷經磨難十多年還能殺回人間。

梁牧回頭,他郎朗一笑:“難得站在陸面上,總有些不習慣。”

魏盞長嘆一聲哀聲道:“一會兒見了皇上就該習慣了,畢竟損了幾船貨物,皇上定是要罵你我了。”

梁牧:“若真如此,從海上到京城,你我可以稱得上難兄難弟了。”他也不好說皇帝不會如此,萬一呢,萬一被皇帝劈頭蓋臉罵一通,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

魏盞嘿嘿一笑,兩人打馬朝皇宮方向奔去。

到了宮裏,蕭宴寧看到他們,嘴角的笑楞是沒放下,兩人剛想請安,就被帝王親自扶起,還給賜了坐。

聽到兩人請罪說損失貨物的事兒,蕭宴寧也有些心疼,畢竟都是些上好的瓷器什麽的,能換不少銀子,不過這些都是死物,人命最重要。

於是蕭宴寧笑道:“頭次出海,難免要給龍王上點祭品,等下次再出海,定會風平浪靜,一切順利。而且日後如果有人懷疑出海的真實性,等打撈起這些東西,也是個有力的證據。”

魏盞和梁牧這時才真正敢坐下,他們的心情也有些激動,皇帝這麽說了,那以後肯定還會派官船出海。

這次出海,沒敢走太遠,但收獲也不小,從外面換來不少金銀不說,還有不少稀奇的外邦之物,到時拿來賣掉,又是一大筆銀子入庫。

除此之外,還有航海圖志,這些都是重要之物。

蕭宴寧細細詢問航程細節,兩人撿些重要的事說了。

聽到有人葬身海中,蕭宴寧皺起了眉頭:“對遇難者要厚賞厚葬,不要寒了人心。”

梁牧和魏盞連忙稱是。

說了半天,蕭宴寧留他們在宮中用了膳,才讓他們出宮。

魏盞和梁牧出宮之後就被各方朝臣邀請參宴,就連不愛參加這些宴席的梁牧都去喝了幾茬酒,更不用說魏盞了。

邀梁牧的人一來是梁靖最近在南疆折騰出來的動靜,二來有人有意無意打探起梁牧後院之事,還有人暗示,有養女在京,可為妾。聽到這樣的話,梁牧的酒都被嚇醒了,連忙以身體不好壽命不長給拒絕掉了。

後來梁牧就盡量不出席那些酒宴了。

***

最近朝堂之上喜事連連,一派祥和氣象。

改良後的鐵犁也在全國範圍推廣著,南疆頻頻傳來好消息,海事順利,西北商貿也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這樣再過幾年,大齊的國庫充盈,人民安居樂業,日子越過越好,想想就是值得高興的事。

等興奮的心情再次平靜下來,蕭宴寧的視線放在了江南。

這太上皇去年三月份出京下江南,如今晃晃悠悠都一年了。當然,太上皇等人也不是每天都蹲在船上,他們也會下船。

在年前,太上皇等人已經回到了通州,翻了個念頭,蔣太後的身體也有些不適。

說是身體不適,但蕭宴寧心想,蔣太皇太後的身體狀況可能更嚴重。

蔣太皇太後執意回通州,有種落葉歸根的心態。

想到這些,蕭宴寧嘆了口氣。

四月底,通州驛馬頻頻入京,隔不幾天就給京城中人來一點震撼。

第一道消息就是秦太後產下一子……

蕭宴寧看到消息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仔細看了又看,發現是真的。

蕭宴寧心下一緊,女人生產在哪個時代都是從鬼門關走一遭的生死大事。哪怕是在現在科技發達的現代,也做不到十全十美。更何況,秦太後年齡放在古代已經不小了。

明知道秦太後已經順利產子,蕭宴寧還是忍不住後怕,他忍不住罵了句臟話,對著太上皇也對著跟去的禦醫,也不知道禦醫是幹什麽吃的,這麽大的事竟然沒發現。

蕭宴寧氣得來回踱步,等情緒稍微平靜下來一點,他才繼續看太上皇送來的書信。

太上皇表示,看到新生兒,自己仍舊很震驚,因為秦貴妃這次在船上一點反應都沒有,每日精神抖擻不說,還能吃能喝能睡,就是偶爾看著漸漸圓起來的腰身有點嘆息,說自己吃胖了許多。

秦太後還在那裏感慨,江南糕點可口,溫度適宜,風水養人。

等到了通州,秦太後開始不適,皇帝以為是水土不服,便召見禦醫把脈,說是準備喝點藥調理調理身體,結果一把脈,禦醫都驚呆了,這哪裏是水土不服,秦太後這分明是有喜了,而且都四個多月了。

太上皇直接就傻了,他又驚又喜,沒想到這把年紀還能老來得子。本想第一時間告訴蕭宴寧,誰讓蕭宴寧長了張烏鴉嘴,說讓他和秦太後再生一個,結果還真生了一個。

不過秦太後硬是攔著他不讓他寫信,秦太後有些驚羞,想等孩子出生後再給蕭宴寧一個驚喜。

蕭宴寧看著信中的內容,整個人都麻了,這哪裏是驚喜,這分明是驚嚇。

他什麽世面沒見過,秦太後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要是早知道,他把太醫院都給搬到通州。

幸好,最終母子平安。

蕭宴寧這才松了口氣。

然而又過了幾天,披麻戴孝的驛使就跪在了丹墀下,哭著說太皇太後病逝了。

聽到消息,蕭宴寧一時間有些楞住了,真要說起來,他和這位祖母向來不睦,兒時的暗潮洶湧的博弈更是記憶猶新。

如今斯人已逝,竟像是一本爛賬突然被撕去了末頁。

其實這次江南之行,蕭宴寧就有感,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這位祖母了,現在聽到人沒了,心下也有些唏噓和恍然。

蕭宴寧深吸一口氣:“傳旨,輟朝七日。”他的聲音聽不出悲喜。

鐘聲從太廟方向層層蕩開,驚起房檐下的宿鳥。

白綢懸掛,默默註視著這悲喜輪回的皇宮。

蕭宴寧心情莫名,他有點掛念遠在通州的太上皇,現在,心情最覆雜的應該也是太上皇吧。

太上皇,名玨。

平王,名瑯。

瑯,一種玉石,有潔白之意。

玨,雙玉相合卻終究有缺,是缺口美玉的意思。

太上皇當初執意讓生母入京,不管是為了借機打壓舊臣收攏權勢,還是為了彌補以前缺失的東西。

但真要說起來,他那祖母入京之後的一言一行也沒給太上皇留太多面子。

也許缺口的美玉本就比不上完整無損的玉石。

而當晚,蕭宴寧出了皇宮來到了宋宅,那裏有梁靖送來的最新信件。

梁靖表示剿匪暫時告一段落,南詔暫無異動,他很快就能回京和蕭宴寧團聚。

看到這個,蕭宴寧眼中終於泛起點點笑意。

他合上信,等著那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人歸京。

作者有話說:

這個正文完結可能有點歧義,意思是治理國家得到的功績這些不會細寫了,會大致寫一寫,其他的還會繼續。

反正後面還有可多亂七八糟會收好尾。

還有就是其實秦貴妃這個孩子應該很早就出生的,但是出於私心吧,一開始楞是沒寫,因為和蕭宴寧的年齡太近。

而且一開始想設定皇帝在蕭宴寧之後無所出,是被人下藥的緣故,後來沒寫,也沒想起讓皇帝多生幾個,以至於現在這個冷不丁出現的孩子有點像是bug,這個處理的不好,等以後修文時,會修一下前面的內容┭┮﹏┭┮

蕭宴寧這個弟弟,還有蕭珩康王的兒子蕭喻,平王後代,後面都會提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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