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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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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到了京城地界,梁靖恨不得一腳能踏入皇城。人的心思就這般奇怪,越是離京近越是心急,以前距離甚遠,就算是心生想念,也只是放縱自己多想一下那人,很快就會主動把這些情緒給壓下去。

此時,眼瞅著馬上就能見到人了,心裏不知為何突然就迫切起來。

群臣都知道蕭宴寧今天的心情不錯,也是,梁靖出去折騰一圈,順利回京不說,還順帶殺了幾個貪官,換做是他們,他們心情也好。

百官心裏清楚自己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都很有默契地沒有上奏什麽要緊的事兒。

直到內監來稟,說是梁靖在殿外求見,大殿之上瞬間一片寂靜。

蕭宴寧:“宣。”在別人耳中,皇帝的聲音很鎮定,如同往日,只有蕭宴寧自己知道,他開口的那瞬間,喉嚨裏有些發幹。

如果不是端坐在朝堂之上,他都想讓硯喜倒杯水來潤潤喉。

蕭宴寧在心底搖頭,自己這心態就跟個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

梁靖讓隨從回梁家報平安,自己則第一時間入宮。

入了殿,梁靖恭敬行禮:“臣梁靖,叩見皇上。”

蕭宴寧道:“梁卿一路辛苦,平身。”說罷這話,又側身吩咐硯喜:“梁卿這一路都在水上,剛下船怕是不習慣,給梁卿搬把椅子坐下緩緩。”

硯喜忙應了下來,搬了個木制圓凳放在禦階之下左側,離皇帝三步之遙。

梁靖心下一顫,心裏有些高興,但還是躬身推辭道:“臣謝皇上恩典,只是臣功薄勞淺不敢僭越,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蕭宴寧微微一笑:“梁卿莫要再推辭,朕知你此行不易,坐下回話便是。”

梁靖這才頂著眾人的視線,緩緩在椅子上坐下。直到這時,他才微微擡頭看向禦座上的人,直到此刻,他才有了自己真回京了的真實感。

朝堂上因蕭宴寧賜座之事更加安靜,說來從太上皇到到蕭宴寧這朝,能在朝堂上被賜座的臣子也沒幾個。如今梁靖不過是雲州走了一遭,竟得如此殊榮,帝王這份恩寵,當真是惹眼至極。

只不過帝王心術,向來難測。

皇帝這份寵信,究竟是對梁靖實打實的倚重,還是暗藏了別的意思?

自古以來皇帝想要剪掉一個人的羽翼,就會先把他捧起來,要想徹底除掉這個人,就會把他捧到無人可及的高處。

畢竟捧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又或是新皇想借著這份寵信敲打百官,學楊長戈之輩,就地問斬,學梁靖為君王解憂,就得看重。

群臣心思兜兜轉轉,中間不知道想了多少事。

蕭宴寧自然知道自己身為帝王一個舉動就會讓這些百官胡亂猜測。

只是蕭宴寧不在乎,更何況,他是真的有點心疼梁靖,一看梁靖那臉色就知道他這些天大概都沒睡好過,眼下都是青色。

雖然不能廣而告之他和梁靖的關系,但他也要想告訴眾人,他偏愛這個人。

現在偏愛,將來仍舊會偏愛。

這方面,蕭宴寧有點任性,他都成皇帝了,要是這點任性都不能滿足自己,要是成了皇帝,在自己力所能及下還不能對梁靖更好些,那這個皇帝當得有什麽意思。

梁靖坐在那裏向皇帝述說在雲州發生的一切。

哪怕都在折子上了解了前因後果,現在聽到當事人所述,還是有種別樣的感覺。

蕭宴寧一心二用,一邊聽著正事,一邊看著許久未見的人,臉上不自覺浮起淺笑。

只是臉前有十二旒座遮擋,除卻對他心情變化了如指掌的梁靖,並沒有多少人察覺出帝王臉上的喜意。哪怕有心思玲瓏者看到了,也只會覺得皇帝這是因為梁靖差事辦的漂亮而歡喜,並不會多想。

秋稅入京,後續便是和戶部交接的問題。

蕭宴寧看向杜檢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杜卿,這秋稅來之不易,戶部可得好好查驗,可不能出什麽亂子。”

他這話很尋常,杜檢忙表明態度,絕不會出錯。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的緣故,杜檢還咳嗽了幾聲。

蕭宴寧秉承著人道關懷主義,他道:“杜卿要是身體不適,就先養身體,戶部的事交給張卿。”

杜檢:“……”他本來還想著皇帝要是詢問病情,他就趁機上奏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事,但一聽蕭宴寧這語氣,他突然有點開不了口了。

戶部的事暫時交給張笑沒問題,那等他病好了,戶部還有自己的位置嗎?

還有,皇帝移交權利說得這麽輕描淡寫嗎?還是說,皇帝就等著他開口請辭呢?

那張笑和他關系一般,又不是他的門生,把戶部尚書讓給張笑,他這一門可就什麽好處都沒了。

有些事不想就算了,一想能把自己嚇到。

杜檢心裏琢磨著這些,嘴上道:“謝皇上關心,老臣這幾日有些上火,不是什麽大事,等處理完秋稅之事就休息。”

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兒,在磨嘰一段時間,差不多就該封印了,到時有大把的時間好好休息。

蕭宴寧見他毛病不是很大,自己又願意撐著,便點了點頭:“也好。”

***

下了朝,梁靖走得有些墨跡。

他這行為還引起了一些朝臣的特別關註,就連秦追都問他是不是剛下船有些不適應,需不需要叫禦醫。

到底是蕭宴寧的舅舅,梁靖連忙說不是,就是走得慢一些。

看他神色緊繃,秦追心下嘆息,還是太年輕,又不是常年呆在船上的人,這次猛然在船上晃悠那麽多天,身體肯定扛不住,只是這年輕人臉皮都薄,就算身體不舒服也會說出來。

秦追只當自己不知道,又說了兩句關心的話便離開了。

等他走後,梁靖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朵。

他本以為會被硯喜叫到宮裏,結果等他墨跡出宮,也沒見硯喜的影子。

看著近在咫尺的宮門,梁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除卻朝事,蕭宴寧就不想和他私下裏說說話嗎?

隨即,梁靖心道,蕭宴寧是皇帝,肯定有很多朝事,今日已在朝堂上見了面,私下裏不見也沒關系,總歸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自己把自己開解好,梁靖的心情頓時明媚起來。

回到梁府,梁靖給霍氏請安。

霍氏看著他說了句瘦了。

梁靖倒是不覺得自己哪裏瘦了,他能吃能喝還覺得自己結實了許多。

不過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就算胖上十斤,在母親眼裏這麽多天不見也是瘦了。

霍氏看著梁靖,她本來還想著梁靖會被蕭宴寧留在宮裏,沒想到梁靖這下了朝就回來了。

霍氏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蕭宴寧派梁靖去雲州,說明他並未想過把梁靖當做籠中鳥束縛在身邊,他給梁靖信任也給梁靖權利。

霍氏當時還想過,梁靖就是窩憋在一個地方,見識太少,他看過外面的天地,說不定就改了。

如今見蕭宴寧這般態度,霍氏心裏又十分憋悶,這常言道帝王薄情,才幾天,就沒情義了?

霍氏想問,又張不開口直白詢問,最後悶聲道:“你在雲州的事我也聽說了,俗話說,三人成虎,你不在京,流言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以後可不能這麽魯莽行事。”

梁靖知道霍氏在擔心什麽,他道:“娘,你放心,皇上信我。”

霍氏瞪了他一眼:“這話是皇上私下召見你說的?”

梁靖本來還想繼續誇讚幾句蕭宴寧的英明,話到嘴邊,他陡然想起霍氏知道了自己和蕭宴寧之間的事。

他怕說太多惹霍氏心裏不痛快,於是神色訕訕:“這倒也沒有。皇上忙著呢,孩兒今日私下沒見皇上。”

霍氏:“……”

不試探憋屈,試探完更憋屈了。

霍氏神色懨懨,梁靖還以為她哪裏不舒服,問需不需請大夫。

霍氏:“我沒事,你舟車勞頓,回去休息吧。”

梁靖見她臉色紅潤,不像是身體不適,於是才回自己的院子。

等他走後,霍氏長長嘆了口氣。

梁靖回去不久,門房前來稟告,遞上來一封拜帖,說是好友相邀出去喝酒。

那拜帖很是精致,梁靖立刻打開,裏面的字鐵畫銀鉤,入木三分,很是漂亮,只可惜不是蕭宴寧那一手亂七八糟的字。

心裏有些失望,梁靖:“送帖子的人有沒有說他家主子是誰?”給他送帖子的人很多,但能稱得上他一句好友的沒有,也不知道這是誰敢開這個口。

門房:“送帖子的人說他名付六,和大人有過幾面之緣,大人一見便知。”

梁靖:“……”付六,福六。

梁靖拿著所謂帖子,甩袖離開:“以後這種重要的事早說。”

門房:“……”這拜帖不重要嗎?

梁靖匆匆而離,霍氏自然知道,聽到是付家相邀,她心道,莫不是在路上遇到的好友,也不知是個什麽品性。

梁靖一出門就看到了福六那張扔到人群裏都找不到的臉,福六朝他笑道:“梁大人,請。”

坐在馬車上,同同福六來到一處清凈的宅院。

上寫著宋宅,字跡倒是和拜帖上的如出一轍。

梁靖也沒太放在心上,等他進了院子,福六便把大門關了上去。

梁靖匆匆走過前堂,到了後院,蕭宴寧一身月白便服,腰間玄掛著瑩潤的暖玉,正懶懶散散地靠在長廊柱子旁含笑朝他望去。

梁靖快步走了過去,四下無人,他直接把自己撞到蕭宴寧懷裏,然後擡眼,雙眸亮晶晶地問:“皇上,想不想我?”

蕭宴寧:“想。”怎麽不想,不想的話就不會提前在宮外置辦宅子,就不會下朝就來這裏等他。

兩人就那麽擁抱著朝房內走。

數日不見,再次聽著彼此的心跳,想念如水一樣包裹著兩人。

衣服掉落淩亂地交疊在一起,帷帳隨聲而動,一切都在訴說著彼此的心意。

作者有話說:

下章寫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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