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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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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蕭珩病了,皇後也跟著病了。

聽到皇後病了,皇帝前去永坤宮看望皇後。

皇帝知道最近皇後有些魔怔,但一想到突然病逝的太子,他也不忍心過於責備皇後。

只是現在他和群臣立蕭宴寧為太子的態度明了,皇後要是這樣一直抓著蕭珩不放不合適,總要把話說開,打破皇後心底的念想才行。要不然,就這麽一點一點把蕭珩的野心養成養大,那也是害了蕭珩一輩子。

到了永坤宮,看著長了不少白發的皇後,皇帝有些難受,心裏泛起酸澀之意。

太子病逝之後,皇後的白發一夜而起。以前,皇後頭上有一根白發都會讓宮人立刻揪掉,現在沒這個精力也沒這個心情了。

看到皇帝,皇後恍惚了下,才想到應該行禮。

皇帝上前伸手扶住皇後溫聲道:“不必多禮。”

他和皇後是少年夫妻,兩人相互扶持著走了大半輩子。如今太子沒了,兩人見了面心裏都空蕩蕩的,有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皇帝看著皇後,皇後因太子病逝而大病一場,病好,人也跟著憔悴不少。

他很想開解皇後,只是他自己想起太子時心情都很憋悶,他連自己都開解不了,又怎麽能開解一個失去孩子失去希望的母親。

沈默和壓抑在永坤宮彌漫,最終皇帝開口了:“你身體怎麽樣?禦醫怎麽說?”

皇後默默吸了口氣,她臉上掛了一抹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氣兒十足:“多謝皇上關心,禦醫還是那老一套,心情郁結,喝上幾副藥就好了,臣妾這身體沒什麽大礙。”

皇帝:“再過些時日天就轉暖了,到時去禦花園逛逛,看看盛開的花花草草,心情也會好一些。”

皇後:“皇上說的是,春暖花開,總是好的……”說到這裏,她神色微微一頓,眼中浮起幾許傷色,她控制不住地喃喃道:“再過幾個月就是太子下葬之日了。”

五月初八,是太子下葬之日。

話音未落皇後聲音裏都是哽咽之色。

喪子之痛,根本不是幾句安慰能緩解的。

皇後很想忍住,這些天她哭過太多次,偶然就算是看到了太子喜歡吃的東西,她心中一疼就會不自覺地掉眼淚。

可她真的忍不住,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一樣,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落。

皇後扭過頭用帕子擦眼淚,然而眼淚卻是越擦越多,鹹鹹苦苦的滋味從舌尖漫上心頭,皇後痛哭出聲。

哭聲宣洩著情緒,感染著身邊的人。

皇帝坐在那裏,他眼圈泛紅,微微擡眸望著房梁。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後止住了哭泣聲,她把自己收拾好才轉頭看向皇帝:“皇上恕罪,臣妾失態了。”

皇帝看向她:“這算什麽失態。”

皇後:“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

皇帝的心驀然一沈,他定定看著皇後,想讓她收回自己要說的話。

皇後不回不避地和他對望,她開口:“臣妾想接蕭珩入宮住一段時間。”

“可以。”皇帝淡淡道:“那皇後準備留蕭珩多久,一天?三天?不然半個月。”

皇後:“臣妾的意思是多住些時日。”

“那就一個月。”皇帝笑道:“一個月夠長了,不然,太子妃恐怕會因為思念兒子成疾。皇上是母親,太子妃也是母親。”

皇後看著皇帝,她悲戚一笑:“皇上知道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看著蕭珩,有時才會覺得自己還活著。”

她這話倒是不假,太子府上那個李選侍是楊善帶去的,皇後對楊家心裏帶著怨,從太子出生,她的目光就在太子身上,如今生活沒了目標,每天都渾渾噩噩不知時日。

蕭珩是太子血脈的延續,看到蕭珩,皇後的心才能活絡起來。

皇帝:“蕭珩還小,離不開母親。皇後要是想他了,召他入宮就是,讓他長時間住在宮裏不妥。”

皇後:“……”

皇後很想維持自己皇後的端莊和體面,她應該含笑接話,說皇帝說得對,然後把這事掀篇。

可她笑不出來也說不出這樣的話,她聽到自己聲音尖銳地問:“在皇上眼裏是不是只有蕭宴寧?太子剛剛病逝,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要立新太子嗎?”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這話,後宮不得幹涉朝政,她不該提起這事兒。

她忍不住。

皇後覺得自己病了,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像是在生活在一場夢裏,她總覺得下一刻太子就會出現在眼前。

皇後:“晚一點再立太子不行嗎?哪怕晚一年也好。”

皇帝摁著桌子緩緩站起身:“早晚有什麽區別?晚一年,朕也不會立蕭珩。”

皇後渾身一抖,她癡癡一笑,終究還是把憋在心底的話吐了出來:“是臣妾妄想了。皇上的兒子不止太子一個,沒了太子,皇上傷心幾天,還有其他兒子在。可臣妾只有太子……”

她說完這話,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花,整個人都頹敗了。

也許她只是想借機發洩出自己心底的憤恨。

她端莊大方了一輩子,她放任自己失控這一次。

皇帝的胳膊在桌子上顫抖著,他並未動怒,而是輕聲道:“太子也是朕的孩子,朕剛登基便立他為儲,對他寄予厚望。朕知道你難過,不會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但有些事你要想明白,現在形勢不是你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還有,你覺得小七是個怎樣的人?”

皇後看著他。

皇帝神色有些冷有些淡,他道:“別說你想立蕭珩為太子,就算小七現在說他願意輔佐蕭珩,他身後的那些朝臣也不會願意。再說小七,蕭珩若不威脅到他,那蕭珩就能平安無事。如果你們非要讓蕭珩搶他的東西,他不會放過蕭珩的。”

蕭宴寧當日揭開所有人的底細,表現的那般咄咄逼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蕭宴寧有想法,秦家便會全力支持,其他人根本沒戲。

皇帝:“你看的明白,心裏也清楚這些,別害了蕭珩。”

皇後一時被傷心蒙蔽了理智,點開,需要拿刀豁開傷口,需要疼到極致。

皇後:“如果皇上執意立蕭珩……”

皇帝:“朕當然可以執意立蕭珩,所以朕要對小七下手嗎?因為皇位,朕已經失去了兩個兒子,還要再失去一個嗎?朕要為蕭珩殺了半朝官員嗎?”

聽聞這話,皇後笑了,臉上全是嘲弄之意,她道:“臣妾明白了,皇上終究是皇上,不是父親。”

皇帝:“好好養身體,蕭珩年幼,以後的路還長著呢,還需要你護著。”

說完這話,皇帝慢吞吞往外走。

一路上皇帝的臉都很平靜,回到乾安宮,他的腿軟了下,差點摔倒,明雀眼明手快扶住了他。

皇帝甩開明雀的手:“朕無礙。”

明雀躬身站在一旁。

而在福王府,蕭宴寧正在和安王拉扯。

安王準備回安王府住,蕭宴寧說安王府還沒收拾好,讓他在福王府多留些日子。

安王拒絕了:“我已經在福王府住的夠久了,該回去了。”

蕭宴寧不是不想讓他回去,他就是怕安王回去觸景生情。

安王府當初被封之後裏面的一草一木都沒人動,現在安王府重新修繕,又不能把王府推到重建。

何況,安王當時也說,修整一下就好,其他的不要動。

蕭宴寧還想說什麽,安王看著他無奈一笑:“七弟,我知道你這福王府夠好,可安王府終歸是我的家,遲早都要回去的。”

“遲早遲早,那遲一點又有什麽關系。”蕭宴寧悻悻道。

安王:“說話這般孩子氣,哪是要當太子的人。”

蕭宴寧:“三哥,別拿這個笑話我了。三哥要回去就回去,等梁靖來了,我和他送你。”

又一次聽到蕭宴寧說自己和梁靖如何如何,安王覺得兩人關系也太好了,不過他也沒往別處想。

安王:“讓硯喜送我就行,我也沒什麽行禮。等我安頓好,請你去安王府喝酒。”

看他這麽堅持,蕭宴寧只要同意:“那要是缺什麽,三哥就同我說。我府上的東西三哥要看得上,都可以拿走。”

安王看著這個異常大方的弟弟:“行。”

蕭宴寧目送安王坐上馬車,直到馬車消失不見,他才轉身回王府。

***

翌日,蕭宴寧入宮才知道皇帝身體不適。

他瞅了個機會問明雀怎麽回事,明雀只說從永坤宮回來後皇帝便有些頭疼。

蕭宴寧哦了聲,想來是皇後把心中的怨氣對著皇帝發洩了出來,希望皇後發洩過後,能打消一些人不該有的想法。

“禦醫怎麽說?除了頭疼還有別的癥狀嗎?”蕭宴寧問。

明雀:“禦醫說,皇上心思太重,需要靜心休養。”

蕭宴寧點了點頭。

他給皇帝請安時特意瞅了瞅皇帝的臉色,皇帝臉色還好。

皇帝看蕭宴寧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忍不住皺了下眉頭,讓他坐在一旁看折子。

說實話,蕭宴寧最不樂意看折子。

有些大臣就喜歡寫一些雞皮蒜毛的事,看一本還行,看多了頭疼。

不過皇帝身體不適,他也不想惹皇帝生氣,老老實實地坐下。

剛看了幾本,明雀前來稟告,說是安王到了。

蕭宴寧忙從折子裏擡頭,皇帝這個時候召見安王,應該和他年前提議安王前去通州有關。

皇帝這是想通了?

安王還沒見到,就看到蕭宴寧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皇帝英挺的眉峰一擰:“看你的折子。”

蕭宴寧:“……”

他在心中哼唧,本來就想讓自己聽著,要不然早把自己趕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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