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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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心裏對一個人有成見,就會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總之一句話,哪哪都不順眼。

慎王現在看太子就是這麽個情況,想到太子,慎王那是抓心撓肺的不舒服。幸好,慎王這些天都在王府安安靜靜養傷,同太子沒怎麽接觸,不然,指不定他會惹出什麽事。

因為看太子不順眼,所以太子無論做什麽,慎王都覺得別用有心。說得更過頭些,太子出個氣兒,他都覺得裏面這氣息裏藏了毒,想要毒死他。

靜王對太子也是滿心顧慮,還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過了。如今一看慎王對太子的態度,他頓時覺得自己那點心思在慎王面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現在慎王就秉持一個原則,太子要做的,都不是好事,太子想做的,他們就該堅決反對。

靜王面上很是讚同慎王的想法,心裏則道,他們怎麽反對,用什麽反對。真要說起來,太子在朝堂上做的哪件事出格了,人家關註火藥也關註煙花作,完全是在考慮蔣太後生辰上的事。

再者,禦史都沒去彈劾,他們用什麽反對,就用這些天毫無證據的猜測?

為了慎王的身心健康,靜王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對著一個受了傷又差點一命嗚呼的人,得說點好聽話哄著,慎王就算說天會塌下來,靜王都能面不改色地讚同。

慎王覺得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既然刺客沒能刺死他,那誰也甭想炸死他。

靜王不想和慎王討論這些了,於是他轉移話題:“這次你能大難不死多虧了七弟,你可要好好謝謝他。”

“我知道。”說到這事,慎王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七弟救了我一命,這事我早就想好了。蕭宴寧從小也沒個追求,就喜歡那些俗不可耐的金銀珠寶,就跟掉到了錢眼裏似的。我想著吧,等我傷勢痊愈,就開私庫,讓他隨便挑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帶回去。”

靜王聽到這話,脫口而出:“你不怕他把你的私庫給霍霍完了?”要是別人可能礙於面子,隨便挑兩樣甚至不挑,要是蕭宴寧的話,靜王覺得他真不會顧及面子,說不定還會趕著馬車讓人一箱子一箱子往福王府拉。

慎王:“……”

慎王平安渡過危險期後,一直在考慮這事,還覺得自己這想法很不錯。他庫房裏的寶貝多了去,隨便拿出來一件都是無價之寶。此刻聽聞靜王的提醒,慎王心下也有些不安,蕭宴寧慣會蹬鼻子上臉,萬一太過分,他心裏肯定不舒服。到時別恩情沒還上,他們連兄弟都做不成。

看來,的確不是個好主意。

慎王心裏這般想著,嘴上卻道:“他救了我的命,我的命難道還不如那些死物貴重嗎?讓他挑,隨便挑,我看他能把我的慎王府給搬空嗎?”

靜王:“……”

他最討厭和一些死鴨子嘴硬的人說話,看著就煩。

從慎王府出來後,靜王回了靜王府,深夜他又悄悄去了一趟瑞王府。

就太子這些天的舉動,說不擔心是假。

慎王腦子太空,和他商量不出個結果,遇事還得和瑞王討論。

果然,瑞王要比慎王冷靜的多,他道:“我覺得太子不一定在火藥上動手腳。”目標太大,除非太子想把所有人都給炸死,要不然總有活著,活著就能訴太子罪行。

太子現在監國,跟真正的皇帝沒什麽區別,他何苦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靜王猶豫了下沒開口。

瑞王望著隨風搖曳的蠟燭,突然開口道:“你說太子會不會有別的目的?”

靜王:“什麽意思?”

瑞王皺著眉頭:“你不覺得太子最近有點急迫嗎?”太子所作所為就好像要一下子把他們這些皇子給一網打盡。

靜王忍不住道:“萬一太子的身體不行了呢?”

瑞王一楞,心裏琢磨著這個可能,考慮到這個問題引起的後果,瑞王喃喃道:“就算真是這樣,一下子要對付我們幾個包括平王叔也不容易。太子如果真的身體不行了,想要早點登上那個位置,與其這麽費心費力對付我們,倒不如對父皇下……”後面的話,他陡然吸了口涼氣兒,像是被誰用手掐住了脖子,沒有說出來。

“你說什麽?”靜王一驚,驚恐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動作之大,把椅子都給推得咯咯吱吱響。

瑞王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他面色一白,嘴唇泛抖,整個人呆楞在那裏。

寂靜、恐慌彌漫在兩人之間。

心撲騰撲騰跳著。

瑞王吞了吞口水,他艱難道:“你說太子會不會有兩手準備。”

要真搞不定他們這些兄弟和平王,就搞定皇帝。

真要敢想,宮裏現在就只有皇後能長時間接觸皇帝,哪天一個狠心……別說什麽不可能,看似危險,操作機會有很多。宮裏能找的替死鬼太多了,皇後又不親自動手,就算有人懷疑想要查又能查到什麽。

再者,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帝沒了,太子監國,一切順理成章。

到時,新皇登基,改朝換代,就算出現了證據,誰又敢說什麽,最終也不過是在史書上留下幾句話。

靜王吞了吞口水,又吞了吞,他幹幹道:“不,不不大可能吧,那可是父皇。父皇身邊有劉海他們,宮裏還有太後和祖母,皇後娘娘也沒辦法一手遮天啊。”

話都說到這了,瑞王深吸兩口幹脆順著自己的想法來,他道:“有什麽不可能,說不定父皇身邊的那幾個太監早就被收買了。太子在宮裏又安插了那麽多人,自古以來有多少帝王是踩著父親和兄弟的血登上那個位置的。太子當了一輩子的太子,事到臨頭,他身體要真出了問題,他能甘心嗎?”反正這事要擱在他身上,他肯定不甘心。

“我現在就懷疑,太子想把我們一網打盡是真,想對父皇動手也是真。祖母生辰就是好時機,到時所有人都在給祖母過生辰,誰還關註乾安宮。還有幾天就到了祖母的生辰,我們得有點準備。”

靜王:“我們,我們準備什麽?”

瑞王深吸一口氣:“都到這種時候了,伸頭是死,縮頭也是死。我們和二哥商量商量到底怎麽辦。”

那蕭宴寧呢,靜王差點問出口,但話到嘴邊,他又給咽了回去。

瑞王:“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太子既然想對付我們,那我們就先殺他個措手不及。”

靜王咧嘴,瑞王眼角一跳,怒聲道:“你這是什麽表情,我說殺他個措手不及是打亂他的計劃,不是想去殺他。”太子是儲君,他又不是腦子有病,除非真能拿到太子對皇帝下手的證據,要不然他們對太子動手,那就是亂臣賊子做派。

到時別說打太子一個措手不及了,他們都能被那群禦史給噴死在朝堂上。

再說,退一萬步來說,他們幾個王爺的府兵加在一起也沒法和東宮衛率比,現在太子又有宣州府衛的人馬。他們硬碰硬,那和主動找死有什麽區別。

他們現在要靠百官和宮裏的力量。

靜王連連點頭。

***

蕭宴寧和梁靖在福王府下棋,梁靖下錯地方時臉上浮現懊惱之色,蕭宴寧看到了就拿著他的手把棋子放到合適的位置。

蕭宴寧和別人下棋時都是流氓做派,喜歡悔棋。現在他親自教梁靖如何當個流氓棋手不說,自己在收回手時也一樣,手指在梁靖手背上特意刮摩了那麽幾下才松開。

梁靖被他這動作弄的心煩意亂,差點把棋盤掀翻。

蕭宴寧看了他一眼指責道:“下棋需要靜下心,你心不靜,怎麽能下好棋。”

梁靖:“我下棋本來就不行,心靜不靜都一個樣。”

蕭宴寧頷首同意:“我也不行,但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

梁靖懶得聽他插科打諢,他放下手裏的棋子,直白問:“宴寧哥哥,秦大人想見你,你為什麽不見他?”

最近太子在朝堂上的動作越來越明顯,別說幾位王爺,就連百官都覺得情況有些不對。

甚至有傳言,說當日官員遞折子請求皇帝退位太子登基,都是太子在背後指使,是太子的意思。

蕭宴寧懶得聽朝堂上那群人你來我往的爭吵,這次以感染風寒為由,好幾天沒去上朝了。蕭宴寧怕被人借著看病的名義打擾,早早就關了福王府的大門,誰來也不見。

秦家派人遞了帖子,蕭宴寧楞是連秦家人也不見。

蕭宴寧懶懶都:“我這是一視同仁,沒道理見他們,不見別人。那不是給人遞話柄嗎。”

梁靖:“胡說,要真這樣,那我也不該在這。”

蕭宴寧:“好吧,我這個時候見他們做什麽,商量怎麽把太子拉下馬?這也不現實啊。既然不現實,還不如不見。”

梁靖:“商量商量總是好的。”秦追不會害蕭宴寧,多一個人商量,也好他一個人承受著這些。

別看蕭宴寧一副什麽都滿不在乎的樣子,梁靖知道這些天他都沒怎麽睡安穩過,眼底都青了。

這青紫色在這人白皙幹凈的臉龐上,格外明顯。

蕭宴寧伸手撫平他的眉峰:“別皺眉頭了,快結束了。”

梁靖垂眸看著棋盤,看了半晌,他突然道:“太子他會不會……”他沒把話說完,而是用手在自己脖子處比劃了下。

蕭宴寧瞪大了眼:“出了福王府的大門,這話就憋回肚子裏,不要胡說八道。”

梁靖:“……”他又不傻,這話怎麽會同別人說。

“放心吧,天塌了,有人頂著。”蕭宴寧輕聲道:“出不了事。”

梁靖:“真的?”

蕭宴寧嗯了聲。

蔣太後生辰前一天,平王還未被找到,太子在朝堂發火,說那些地方官都是無能之輩,剿匪剿了這麽多天,匪都被剿完了,從土匪窩裏逃出來的平王卻還不見蹤影。

群臣請太子息怒,太子深吸兩口氣平息心底的火氣,他道:“孤就是有些可惜,眼瞅著祖母生辰就要到了,平王叔卻不能為祖母祝壽。”

有些朝臣相互看了眼,沒有出聲。

說不定是可惜平王沒有按照預定情況入京呢。

蔣太後生辰當天,陽光極好。

入宮的眾人面上都笑得開懷,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因為是給蔣太後祝壽,康王、瑞王、慎王和靜王都來的比較早。

太子則因昨晚感染風寒,一大早就叫了禦醫,太子妃先到,太子還沒有來,而蕭宴寧也不見蹤影。

他和蔣太後關系一般,以前也是卡著時間到。

百官在等待蔣太後這個主角的時候,相互打招呼,聊天。

蔣太後這個生辰辦的很寡淡,皇帝病著,蔣太後都沒那個心情過壽辰。要不是太子表示生辰宴上,群臣在蔣太後的帶領下可以為皇帝祈福,這個生辰壽宴早就取消了。

時間差不多時,鐘聲響起,那邊傳來太監的通稟聲,說蔣太後和各宮妃嬪到。

百官和眾人行禮。

蔣太後臉色陰沈,一點過壽的喜悅之情都沒有。

她看了四周:“太子和福王不在?”

皇後和秦貴妃忙擡頭望過去,太子和蕭宴寧的確不在。

兩人連忙起身向蔣太後告罪,太子妃正想說什麽,蔣太後冷笑兩聲,慢悠悠道:“算了,估計是覺得為我這老太婆過生辰沒什麽意思,沒來就沒來吧。”

皇後:“……”

秦貴妃:“……”

這就是在明晃晃地說太子和福王不孝唄。

這時外面又傳來通稟聲,皇後、秦貴妃和太子妃聽到動靜,松了口氣,心道到底是趕上了。

然而眾人只聽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眾人本來以為是遲遲而來的太子和蕭宴寧,沒想到是皇帝。

聽到皇上兩個字,他們還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問題了呢。

皇帝不是在病著嗎?不是病得嘴不能言,四肢不能動,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嗎?

一部分人朝殿門口看去,另一部分人則朝皇後看去。

皇後獨自照看皇帝這麽久,應該最了解事情真相吧。

然而,皇後也是一臉錯愕,臉上表情很是震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秦貴妃緩緩站起身,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殿門口。

從通稟聲傳來到見到人,本來是瞬息之事,然而眾人覺得像是過了百年之久。

有人有猜測皇帝會被人擡進來,有人猜測皇帝會被人扶進來,還有一部分人顫抖著,不敢朝那個方向猜。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皇帝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蔣太後看著皇帝,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皇帝有些瘦了,但並未從眼中消失,可以確定這不是幻覺。

皇帝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那麽四肢靈活地站在了眾人面前。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早,明天要出門辦事,還有把劇情捋一捋,估計會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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