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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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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這天,蕭宴寧回宮給秦貴妃請安時,皇帝也在永芷宮。

看到他手上拎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皇帝擰眉,明知故問:“你又出宮了?”

蕭宴寧啊了一聲:“這個月才第一次。”並沒有超過皇帝說的一月一次呢。

皇帝冷哼一聲:“你母妃身體不適,你還有心情往宮外跑?不知道在宮裏陪陪你母妃嗎?”

蕭宴寧:“……”秦貴妃不舒服這事他還真不知道,畢竟他出宮的時候秦貴妃一點不適的樣子都沒有。

於是蕭宴寧忙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走到秦貴妃面前一臉憂心地詢問:“母妃,你怎麽了?可有召禦醫把脈?”

秦貴妃心底無奈,皇帝就是故意的,明顯是沒事找事。

她笑道:“就是有些頭疼,已經讓禦醫看過了。說是吹了風引發的,沒什麽大礙,喝了藥已經沒事了。”

聽到這話,蕭宴寧才松了口氣。身體不適,喝藥就如同受刑,秦貴妃沒事就好。

看他這樣,皇帝心情好上了那麽點,不管蕭宴寧這性格怎麽樣,至少他真情流露,對父母的關心不做假。

看皇帝和秦貴妃似乎有悄悄話要說,蕭宴寧也不想當個沒眼力勁兒的人,於是他提著自己從宮外帶回來的各種小吃食和小玩意嘿嘿一笑道:“母妃安康,孩兒就放心了。父皇,兒臣剛從外面回來,一身汗,兒臣去換身衣服。”

看著他手裏的東西,皇帝神色覆雜,悻悻地點了點頭。

等人走後,皇帝起身站在窗戶前,秦貴妃跟了過去,兩人就那麽看著蕭宴寧一手拿著糖葫蘆吃一手舉著大風車讓它隨風轉,背影似乎都充斥著莫名的興奮之情。

硯喜提著其他東西在蕭宴寧身後規勸著:“七殿下,您走慢一點,小心噎著。”

宮裏對能進嘴的食物有著嚴格規定,從食材選購到烹飪過程都有專門的人負責,按照規矩像宮外的吃食根本入不了宮。

也就蕭宴寧特殊,甚得偏愛,從宮外回來,手裏從來不空。

沒辦法,皇帝對蕭宴寧就是明明白白的偏愛。想當年蕭宴寧還是個幾歲孩童時,第一次出宮找梁靖玩,半夜被太子給提拎回宮時還不忘皇帝等人帶了糖葫蘆,說是禮物。

雖然當時沒拿入宮,皇帝等人也沒吃到,但那都是心意。能被一個幾歲孩子惦記著,皇帝嘴上不說,心裏也美滋滋的。

後來估計是被秦貴妃給教育了一頓,蕭宴寧再從宮外回來就不給皇帝帶禮物了。

畢竟當時蕭宴寧太小,萬一出了事,說不清。

蕭宴寧自己倒是吃的起興玩的也開心,好在就算是在宮外,那些東西也會被他身邊跟著的人細細檢驗,不至於出岔子。

等蕭宴寧的背影徹底離開視線,秦貴妃好看的眉眼間染上了一抹愁緒。

蕭宴寧小時候特別活潑可愛,後來受了刺激,身上多了抹戾氣和陰沈,不過偶爾還會因為一些舉動顯得很活潑。只是現在蕭宴寧都十好幾歲的人了,再過兩年就要成年,可以考慮成家的事了。

可如今,蕭宴寧還在因吃糖葫蘆而滿足,為玩樂舉著個大風車,那模樣那姿態就跟個孩子一樣。

十四歲的年齡,這行為多多少少有點幼稚了。

這樣幼稚的人,怎麽成家立業,怎麽承擔責任。甚至蕭宴寧可能連成家立業是怎麽回事都不懂。

皇帝這些天為什麽常來永芷宮,多多少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一般男孩子到了蕭宴寧這個年齡,早就知曉人事了,宮裏的皇子因為面臨太多誘惑甚至還要早熟一些,然而蕭宴寧在這方面根本就沒開竅。

蕭宴寧從小睡覺時就不喜歡有宮人在身邊服侍,現在長大了更是如此。皇子剛懂人事時,被宮女服侍著穿衣時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意思,總要適應些時日才能做到和以前一樣。

蕭宴寧倒好,誰在他跟前都一個樣,從來沒有對誰特殊過。

前些日子秦貴妃和皇帝私下裏說起這件事,皇帝也很愁,皇子太成熟,他愁,皇子不開竅,他還愁。

借著給秦貴妃請脈時,皇帝還特意讓張禦醫給蕭宴寧細細把脈,看他有沒有什麽毛病。

聽到吩咐,張禦醫都快嚇死了,還以為皇帝和秦貴妃發現蕭宴寧有毛病了。

當時張禦醫想,要真把出毛病,他的頭還能長在脖子上麽。

顫顫巍巍把脈,幸好得出的結論是七皇子身體正常,火氣也足,之所以不怎麽知曉人事,大概是心智在這方面還不夠成熟。

張禦醫這話讓皇帝腦袋都懵了,蕭宴寧平日裏看起來挺聰明,怎麽就心智不成熟了。

張禦醫忙解釋,和聰不聰明沒關系,蕭宴寧在人事上就是單純的晚熟。用更直白些的話來說就是蕭宴寧心性單純,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皇帝和秦貴妃聽了張禦醫的話,那是又愁又驚又郁悶。孩子單純成這樣,就是心太幹凈了,在皇宮裏能幹凈成這樣,屈指可數,但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很好啊。

如今再看還在玩大風車的蕭宴寧,秦貴妃忍不住問:“皇上,小七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現在還這般幼稚呢,提長大,早了。”皇帝一臉無奈道。

秦貴妃:“……”

皇帝:“隨他吧,反正還小,過兩年自己就開竅了。”

秦貴妃嘆氣,也只能如此了。

蕭宴寧可不知道皇帝和秦貴妃在操心什麽。

若是知道,他恐怕數日都不會出現在兩人面前。

再者,真要說,蕭宴寧並不覺得吃個糖葫蘆玩個大風車就是幼稚。

他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而且不因任何人而轉移。

***

又一年,蕭宴寧十五歲了,秦貴妃開始著手他的出宮事宜。

王府所在地要提前圈好,以便動工修整、往裏面添置器物。皇帝選了幾個位置,秦貴妃知道後,是看這個不行,看那個也覺得差,總之,在秦貴妃看來,皇帝選的地哪哪都不如宮裏好。

只不過這想法也只能在腦海裏滾一圈,並不能表露出來。

能常住皇宮的,除了皇帝就是太子。

秦貴妃是舍不得兒子,但旁人聽到怕會覺得她有其他心思。

宮裏慣會捕風捉影,沒影的事都能傳的有鼻子有眼,有些話憋在心裏都不能說。

最後皇帝給蕭宴寧圈了個地方不是最大但離皇宮最近的地方,劉海看皇帝一臉滿意之色,心道,這七皇子命真好。

別看皇帝平時一口一個混賬,一口一個不成器兒的玩意罵著七皇子,但包括太子在內的幾個皇子,誰能比蕭宴寧更得寵。

就七皇子折騰出來的那些事,單說他三天兩頭把蔣太後氣一頓的事,要擱在別的皇子身上早就被皇帝給罵死了。人家七皇子至今安然無恙,頂多就被皇帝罵一句混賬唄。

劉海這兩年當差格外小心,沒辦法,前兩年因為三公主的事,司禮監、內官監、禦用監和司設監等都被皇帝痛批了一頓。尤其是他們司禮監,本來就負責為公主先選人,結果三公主的婚事成了那樣。

劉海這個司禮監掌印、觀海這個司禮監秉筆等人都被杖責五十大板。

要不是那段時間劉海和觀海眼皮活,看到蔣太後有意插手三公主婚事,楞是找了各種理由沒直接參與為三公主選駙馬之事,要不然,皇帝心裏對他們有了芥蒂,這日子怕是更難過。

就這,一頓杖責,也要了他們半條老命。

新人更是順勢頂了上去,差點把他們給擠下去。

好在皇帝用慣了劉海,秉筆太監觀海又深知如何和內閣打交道,他們才能繼續留在皇帝身邊伺候。

其他直接參與公主婚事的內監都被陸陸續續調離司禮監被發配到辛者庫等地方了。

劉海心裏想著這些,嘴上道:“皇上一片愛子之心,七皇子看到了肯定感動。”

皇帝冷哼一聲:“朕挑選的地,他開不開心都得受著。”

劉海:“……”既然這樣,幹麽不隨便畫個地呢。

挑選好了地,皇帝又在紙上寫了個字。

劉海瞄了一眼,是個福字。

劉海垂眸,除了太子,幾個皇子中,二皇子身體不好皇帝封他為康王,三皇子願意安邦定國是以為安王,四皇子聰明伶俐被封瑞王,五皇子性格暴躁被封慎王,六皇子不漏山水很是低調被封靜王。

蕭宴寧在皇帝眼裏生來就帶著福氣,所以未來會成為福王。

皇帝看了眼自己寫的字,隨即吩咐道:“拿去燒了。”

劉海忙接過去把紙放在了火盆裏,火苗從下而上吞噬掉了紙上的痕跡。

畢竟其他幾個皇子出宮時間還因事被耽擱了,皇帝更沒心情早選封號。

蕭宴寧這名號怕是在皇帝心中存了許久,所以輕易便寫了出來。

本就得寵,也沒必要宣揚的人盡皆知,容易引起別人嫉妒。等到了賜封號時,再寫出來也一樣。

這段日子,朝堂內外很是平靜,京城連偷雞摸狗的事都稍有。

然而西疆送來的奏報直接起了皇帝的震怒。

近日,西羌竟然拿青州城內的大齊人在城外狩殺,而大齊這邊的守城之士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眾人皆知,這幾年青州城內的老百姓過得並不好。

西羌根本不拿他們當人,時不時就想法設法捉弄一番,比如故意打開城門讓人逃出去,然後追上去射殺等等。

西邊邊境本來就一直不太平,小規模戰亂根本沒斷過。

只是兩國再怎麽摩擦,大齊的軍隊再也沒有攻下過青州城。

誰曾想,這一次西羌這般過分。

皇帝在朝堂上摔了奏報,怒聲道:“豎子欺人太甚。”

百官請罪,皇帝冷聲道:“當年安山谷一戰,葬了我大齊數萬人,如今西羌竟以我大齊人為牲口取樂。此次,朕絕不姑息。”

皇帝盛怒之下,百官沒人敢勸。

蕭宴寧聽到消息後垂下眼,這幾年大齊雖不能說處處風調雨順,但雲州那塊皇帝盯得很緊。

皇帝一直在做準備等待時機收回青州。

天朝上國出兵向來要講究理由,收覆失地就是最大的理由。

以前和西羌小範圍的摩擦,你來我往小範圍折騰一下,皇帝忍了又忍,這兩年要不是一些朝臣在那裏勸著說糧草準備的不夠充分,皇帝早就忍不住了。

如今在皇帝看來,大齊糧草充足,兵馬強壯,不管西境那邊的消息有沒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也不管有幾分真假,這兵皇帝出定了。

蕭宴寧垂下眼,西境就是梁靖心上的疤,消息傳到梁靖耳中,他恐怕要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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