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第60章

這次由太子和首輔聯手調查出來的金礦造假案扯出了一大批官員,南疆金礦造假有些年頭了。真要算起來,應該是先皇在位時期就有但一直沒被發現,後來皇帝繼位,事情繁瑣,也沒想過有人敢在金子裏面摻假,所以南疆金礦造假又持續了這麽些年。

太子和秦追查到金礦造假之事,便把主要人員控制起來就地審訊,供詞寫的清清楚楚,有關人員能被羈押的全部被羈押,有些誓死反抗的則就地被斬。這個時候,皇帝給秦追的權利在這裏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秦追臨行前,為了以防萬一,皇帝還給了他兵符,如果太子有難便可持兵符前往安南軍求援。

要不然事情可能還不會這麽順利,金礦造假被查出來便是死罪。

不想死的人肯定要奮力反抗,有安南軍在,自然傷不到太子和秦追等人。

等寫明了事情經過、緣由、結果順便附帶證據的折子到了朝堂,百官不敢隨意發表意見,皇帝一邊派親衛快馬加鞭趕回南疆,一邊雷厲風行地拿一些官員開刀。

於是從安南布政使司、當地巡察禦史、安南各地方涉及到的官員、南疆金礦礦監等人、宮裏的廣儲司甚至是戶部官員都被皇帝從頭到腳狠狠削了一遍。

當然最慘的是直接負責金礦的人員,都被直接處以極刑,其他和金礦有關的人員,無論官員大小,能搞死的皇帝絕不會松口改成流放,能流放的絕不會讓他們辭官回家養老。

安南的官員除了確實耿直且不知情者都被皇帝殺了個遍,皇帝還借機把二十四監裏面的內監能動的都給換了。

九卿中的都察院也被皇帝以巡按禦史監察不利為由安插了些人進去,戶部尚書柳瀚差點被攆回家養老。

皇帝心眼不大還愛記仇,想當年兩江發生水災,張笑等人主張立刻撥款,柳瀚則在朝堂上哭窮,說銀子不夠。最後皇帝還是請出了秦追,才把賑災款項在極短的時間內籌齊,沒耽誤災情。

如今金礦出了問題,戶部有失查之責,柳瀚身為戶部尚書就是有罪。

好在柳瀚為官是滑頭了些,大錯倒是沒有,戶部也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條,每年該給各方的銀子雖有拖欠,但最終都到位了。加上太子在折子裏替包括柳瀚在內的一些人求情,想到太子和秦追立下的功勞,皇帝到底沒有把柳瀚給搞走。

不過戶部尚書柳瀚是做不成了,皇帝也懶得看他那張老臉。既然安南現在官員嚴重缺失,也不用等吏部選拔了,皇帝直接把柳瀚從京城攆去南疆,任安南布政使司。要是做不出成績,這輩子甭想回京。

至於安南空缺的其他官員,皇帝猶豫挑選了許久,把柳賢妃和裴德妃的族人圈進去幾個。

上次兩江發生水患時,裏面的官員被擼下去一批,皇後族人中有比較出眾的子弟被皇帝安插在兩江做事,這兩年做得還不錯。

康淑妃沒有族人,蕓妃是外邦之人,她們族中無人可提。

如今安南有柳瀚這個讓人輕易抓不到尾巴的老狐貍,柳賢妃和裴德妃的親族又不可能同流合汙,三方人員還可以相互監督。

至於秦家,皇帝敲了敲桌子,秦追找到了太子,又查了金礦造假之事,可以說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秦追如今已是首輔,封無可封,這份功勞自然要落在秦貴妃頭上。

秦貴妃協理六宮多年,幹的還算有模有樣,可加封皇貴妃。

這個想法一出,皇帝失笑出聲,想當初不過是因為皇後族人有京城當街縱馬之過,楊家有管教不嚴之責,內閣上折嚴加處理。不想皇後和太子因此事失了顏面,也為了給楊家一個警告,皇帝以皇後身體不適為由讓秦貴妃協理六宮。

秦貴妃協理六宮時面對的第一件事就是許貴嬪產女,對了,當時許貴嬪還是許容華呢。秦貴妃第一次見人生產時難產,兇險萬分,於是哭著把太醫院的太醫能召過的都給召了過去。

皇帝當時都無語了,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賓天了。

這些日子秦貴妃受了不少委屈,蕭宴寧也跟著吃了不少苦頭。

秦貴妃委屈的樣子和蕭宴寧腫著眼睛嗷嗷大哭的模樣浮現在腦海,皇帝臉上的笑漸漸收斂起來。他垂下眼,讓明雀去內閣走一趟,把自己的意思傳達一下。

等內閣票擬呈上來,司禮監朱批,安南官員就算選定了。

等秦追帶太子回京,秦貴妃就是皇貴妃了。

以前面對這種事,內閣可能還會和皇帝來回拉扯一番,但這次不一樣,皇帝殺瘋了。

內閣也不想招惹麻煩,新一輪的任命很快就下來了。

柳瀚接到旨意後都要愁壞了,現在安南就是一塊燙手山芋,他還想著會落到誰手上,沒想到是自己。

只是想想那些死掉的人,柳瀚又覺得自己足夠幸運,安南就安南吧,雖然地處偏僻了些,民風彪悍了些,總比走在黃泉路上好。

***

後宮每天都能聽到皇帝處置了一批人,南疆有些官員會被押送進京,有些皇帝直接下旨就地處決。

京城一些官員沒的沒,貶的貶,弄得人心惶惶,生怕某天會聽到和自己有關的人員名字。

二十監出現了不少新面孔。

秦太後聽到安南官員的人選後,淡淡道:“一顆毒瘤,早就該拔了。”

盞書:“太後娘娘說的是。”

秦太後目光沈沈地看著窗外,寒冬已至,雪積了厚厚一層。

說來如果沒有出意外,南疆的金礦造假在皇帝登基後不久就該被查出來。

那是先皇給新皇留下的一份禮物。

新皇在京城沒有勢力,先皇就想著等新皇登基,就拿南疆金礦開刀,借機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勢力,也可以趁機拉攏一波朝臣的心。

先皇讓秦太後協助新皇處理這件事。

到時可以增進新皇和秦太後之間的感情,用來保證秦太後的地位。

先皇想法很好,但完全沒有考慮事情從一開始就出了岔子。

先皇為秦太後準備的這份禮根本沒機會出手。

秦太後心裏對皇帝何嘗沒有火氣,礙於大局她忍了。

她心裏明白,如果把東西拿出去,皇帝能殺掉一批為虎作倀之輩,還能盡快穩定朝堂穩固朝綱,但她不是聖人,也有點擔心皇帝過河拆橋又或者疑心秦家心懷不軌。

好在最終還是借著蕭宴寧的手把東西送了出去,只是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受到牽連的官員比當年多了不少。

想到這些,秦太後不由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她想了很多事又很快把這些事放在了腦後。

秦太後又想到了蕭宴寧,細細想來,蕭宴寧遇事總能逢兇化吉,是個小福星呢。

她抿起嘴,福星挺好。

太後心思無人知,蕭宴寧自打聽到秦追和太子要回宮,他興奮地連上書房都不願意去了。

按照他的話來說,他現在每天的心都在砰砰急促地跳著,去上書房也無心學習,還不如留在永芷宮好好睡覺,把自己養得又胖又圓,等舅舅和太子回來一看,他長高了還長胖了。

他這些說辭差點忽悠住秦貴妃。

最後被回過神的秦貴妃拿著戒尺敲了一頓這才把他敲去上書房。

太子和秦追回京那天,先向皇帝覆命。

皇帝看著胳膊腿都囫圇完好的太子頻頻點頭,他有很多話想問太子,但場合不對,只能忍下來說了句回來就好。

太子眼眶也濕潤了,說幸而有皇帝庇佑,自己才能平安歸京。

皇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又看向秦追,語氣真誠:“秦卿辛苦了。”

“臣幸不辱命。”秦追恭聲道。

皇帝點了點頭:“秦卿一路辛苦,太後和貴妃一直很掛念你,你入宮見見太後和貴妃再回去休息。”

“謝皇上體恤。”秦追拜了拜道。

秦追起身離開前去拜見太後和貴妃,皇帝望著太子則一臉凝重地詢問:“墜崖之事可是他人所為?”

太子神色一凜:“墜崖之事確實不是兒臣應變之策,而是有人想致兒臣於死地。”

心裏雖然有想法,但聽太子親口所說,皇帝臉色還是變了,他語氣裏帶著肅殺之氣:“可有線索?”

太子搖了搖頭:“事發突然,兒臣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

皇帝深吸一口氣:“既然是藏在暗處的一條毒蛇,早晚都會露出馬腳。這些事不急,你先回宮給你母後報個平安,這些日子她一直寢食難安,很是掛念你。”

太子一臉愧色:“兒臣讓父皇和母後擔憂,實在是罪該萬死。”

“好不容易回京說什麽萬死。”皇帝神色不悅:“莫要口誤。”

太子忙道:“是,兒臣過於著急,說錯話了。”

皇帝這才揮手讓他退下,等太子和皇後見完面,還要召禦醫前來給太子診脈。

失蹤這幾個月肯定發生了很多事,還需要他詳細說明。

太子前往永坤宮的路上碰到了送秦追出宮的蕭宴寧。

蕭宴寧看到他先是一楞,隨即嗷了一聲喊道:“太子哥哥。”

然後他就跟一顆短腿小炮彈一樣直直朝太子沖了過來,太子怕他摔到,人還沒到跟前就上前兩步慌忙把人攔住。

蕭宴寧擡頭望著他嚷嚷道:“太子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呢。”

太子扶著他站穩,溫和一笑:“我正要好好謝謝七弟呢,幸好有七弟的平安符,我才能平安。”

“真的嗎?”蕭宴寧驚喜道:“幸好真有用。”

太子溫聲道:“是真有用。”在受傷養身體的那些日子,偶然摸到胸前的平安符,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早晚都能回去。

蕭宴寧彎起眼角,不過在打量了太子一番後,他眼中有些難過:“太子哥哥,你瘦了也黑了呢。”

太子:“……”

他抹了把臉,瘦了他知道,但黑了嗎?他感覺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多黑吧。

這時秦追跟了上來,他不像蕭宴寧那麽沒規矩,還要維持基本的禮儀,所以慢了些。

秦追朝太子行禮,太子臉上的笑容更加和善了幾分。

多日相處,他對秦追的性格和為人有了一定了解,加上對秦追有感激之情,太子的態度自然比尋常更加溫和。

“太子哥哥,母後和太子妃嫂嫂都很想你,你快回去見她們,我送舅舅出宮。”蕭宴寧道。

太子朝他點了點頭:“等你來東宮,我讓人給你準備你喜歡吃的東西。”

蕭宴寧開心了:“好啊好啊。”

太子這才離開。

蕭宴寧又去牽秦追的手,他一邊走一邊嘟囔:“舅舅,你也黑了也瘦了,母妃見到你都哭了。你要多吃飯,把肉長回來。”

秦追看著自己那張大手中的小手掌,他微微一楞,秦昭都沒這麽牽過他的手。

聽到蕭宴寧的話,他幹咳一聲:“殿下的話臣記下了。”

蕭宴寧動了動鼻子擰眉:“舅舅,你現在說話比在上書房還要古板。”

秦追:“……”他古板?他古板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事了,白天沒寫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