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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末日庇護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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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末日庇護所(5)

前線?

辛茸聽見自己的心臟一點點攥緊,胸腔發出一陣窒悶的轟鳴。

他還記得就在不久前,在樹屋裏見到扶桑時,那人虛弱得連擡聲說話都難。就那種狀態,他還回什麽前線?

辛茸的臉色一點點沈下來,竭力壓住胸口翻湧的怒意:“你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

“這個我恐怕——”

“之前不就是你打電話把他叫回來的嗎?”辛茸有理有據地打斷,“之前是怎麽做的,現在照做不就好了。”

“這個……”

“而且他請過假,”辛茸聲音越來越急,“他說要留下來陪我,所以……並不是幾個月都回不來。如果真有急事,他完全能馬上回來的,不是嗎?”

“你冷靜一點,”祝融說,“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

她嘆了口氣,接著道:“他走之前就說了,接下來不要去打擾他。一旦他放出這種話,再怎麽去找他也是沒用的。”

辛茸怔住,聲音開始發抖:“那他的毒呢?要是毒發了怎麽辦,誰去幫他?”

他不敢相信,自己不過是去辦個入學手續的工夫,扶桑就已經走了?短短幾分鐘,就這麽一聲不響地消失,連個招呼都不打。

明明就在剛才,他還以為扶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於是急急忙忙趕來履行承諾,可結果呢?從一開始,他就只是在哄騙自己。

那種被人不告而別拋下的感覺,像一把利刃剜進心口,攪得五臟六腑都撕碎般地痛。辛茸卻又說不清緣由,總覺得這種場景,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

祝融看著他顫抖的唇角,和幾乎要落下淚的眼眶,向前走了一步。

“扶桑這個人是很可靠,很有責任心的。既然他選擇回去,就說明現在能撐得住。他不會放著其他人的生死不管,也不會讓自己拖累團隊。”

辛茸擡頭,眼神有片刻的松動。

祝融安撫地笑了笑,正要接著說:“放心吧,你不用擔心他——”

就這麽短短一句話,卻又將辛茸剛剛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心情攪亂,只見他如夢初醒地擡起頭,目光驟然一凝,矢口否認:“誰擔心他了?”

祝融:“……”

“我、我才不擔心他,”辛茸垂下頭,心緒亂成一團,卻還是硬撐著冷靜,“他走了才好,省得又來打擾我訓練。”

祝融只是靜靜看著他。

辛茸被那眼神盯得心虛,慌亂地找借口:“我要去預習功課了。”

說完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理論課的課本就擺在桌上。從明天開始,他就是白塔的學員。既然今天沒什麽事,他決定先預習一下課本,強迫自己進入學習狀態。

可不管怎麽翻頁,思緒還是一次次被拉回祝融那番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錯了什麽藥,一直到祝融說出那句“不用擔心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難道他是真的,在擔心扶桑?

簡直是鬼迷心竅。

說到底,扶桑中不中毒,究竟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就算他死在前線,辛茸也只該拍手叫好才對。

今天是他進入覆仇世界之後,第一次和扶桑正面相見。從他走進病房到現在,也就過去了幾個小時。

可光是這麽幾個小時,就足以令辛茸領略,推是個多麽讓人討厭的人,身上有多少惡劣的品質。

霸道,強硬,不尊重人,仗著自己有點威望就愛發號施令。

動不動就要管束他,還動手動腳,嚴重幹涉他的自由!

很能裝模作樣,在樹屋裏擺出一副虛弱可憐的樣子,差點就騙得善良的辛茸心軟,結果說好等他回來,轉眼就不告而別。說話一點也不算數!

果然,能被前世的自己恨到骨子裏,是有道理的。

辛茸翻了幾頁書,心緒漸漸平穩。

對,他絕不能再去想扶桑。

現在一切都在往他想要的方向走,他如願加入了白塔,避過了第一個大坑,擺脫了扶桑的魔爪,可以自由成長,成為優秀的向導。

既然扶桑幾個月都不會回來,那正好,辛茸能安心學習,不再被那個討厭鬼糾纏。等到他回來時,自己早已強大無比。到時候要殺掉他,也不過舉手之勞。

於是辛茸投入到白塔的學習當中。沒過多久,水戰隊的隊長回來了。那人名叫玄冥,看著年輕,卻和扶桑截然不同。性格爽朗,說話逗趣,倒有點像曾經認識的競技場老板卡恩。

在白塔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且不論辛茸本就天賦出眾,這些課程前世本就學過一遍,如今再學,不過是溫故知新,熟悉的知識一點點重新浮現。

要成為合格的向導,並非易事。雖然他們在戰場上不必時時沖鋒陷陣,但精神體卻必須隨時與哨兵同行,分擔風險。

“那要怎麽知道,誰會是自己的哨兵?”辛茸問。

玄冥笑著解釋:“主要是自願。白塔一般不會強行配對,但有些哨兵或向導太受歡迎,就看能力和機緣了,先到先得。”

辛茸又問:“那可以隨便選誰當哨兵嗎?”

“理論上是,”玄冥點點頭,“不過大多數人還是在同一屆裏找。大家一起學習,感情有基礎。就算想找前幾屆的,人家多半早就有搭檔了。當然了,也有例外。”

“什麽例外?”

“在我們這兒,只有一名哨兵是沒有向導的,”玄冥似笑非笑,“至於是誰,你不會不知道吧?”

辛茸垂下了眼,耳朵莫名有些發燙。

這些天周圍人古怪的暗示,已經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第一時間就猜到了那個哨兵是誰。

“可是,為什麽啊?”辛茸問。

玄冥聳了聳肩:“按他的說法,因為他足夠強大,向導只會拖累他的步伐。”

辛茸撇撇嘴,心裏冷哼一聲:鬼才信。

這段時間他在白塔學習,對於扶桑所中的毒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據說那是在一次戰鬥中,被一種精神力極強的外星生物闖入精神圖景,留下了麻痹性的物質,紮根太深,無法清除。

也是因此,扶桑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有時候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以輕易化解的情緒,卻可能被放大成巨大的危險,隨便一句話就能觸發毒性。

從辛茸學到的知識來看,一個向導最基本的職責就是為哨兵梳理精神圖景,於是辛茸不禁思考,如果扶桑有個向導,說不定這毒不會拖到如今。

辛茸嘁了一聲,狠狠嘀咕:“我看是他性格太討厭了,才沒人願意要他吧。”

玄冥挑眉,笑而不語,只拋下一句:“也可能,他一直在給心儀的向導留位置。”

辛茸楞住。

……心儀的向導?

那會是誰?

從玄冥此時意味深長的眼神,辛茸很難不下意識以為是自己。

可是……這說不通啊。

如果真是那樣,為什麽上輩子扶桑會一次次阻撓自己上前線呢?

想不明白,心裏越發淩亂,辛茸幹脆甩開這些念頭。

幸好這輩子他未雨綢繆,第一時間選擇了玄冥當隊長。單憑對方的人品與態度,他就篤定,這個隊長絕不會像扶桑那樣假公濟私、打壓自己。

至於扶桑為什麽沒有向導,管他的呢。

辛茸知道,這一世,他一定能順利成為優秀的向導。到時候,他會在一群哨兵裏,挑出一個品格端正、言而有信的搭檔。

而那個人,絕不會是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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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辛茸按部就班地在白塔接受訓練。

白塔的課程分為理論與實操兩部分。理論課由常駐導師負責,而實操課則由從前線暫時抽身的五大戰隊隊長輪流授課。近來常駐白塔的只有祝融,擔下了大部分的實操訓練。

那天課堂進行到一半,祝融接到一條緊急通訊。她臉色驟然一變,吩咐學生們自由操練,隨即快步離開。再次出現時,眉宇間已是一片凝重,簡單宣布接下來的課程將由其他駐塔導師代替,便草草散了課。

下課後,辛茸回宿舍時,恰好看見祝融正收拾行囊。她步伐急促,身邊還站著一名男子。

那人簡章醒目,制服樣式與辛茸初見扶桑時穿的一模一樣,除了軍銜不同,其餘細節一絲不差。

由此猜測,他是從前線來的。

難道……前線出事了?

心口一緊,辛茸幾乎來不及思索,徑直快步靠近。

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傳入耳中:

“狀態怎麽樣?”

“……已經狂化了?”

“他走之前就有中毒跡象,早知道會這樣……”

“勸?我能勸得住嗎?他要真聽勸——”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就在這時,辛茸出現在他們前方,擋住他們的去向。

祝融臉色一慌,勉強扯出笑容:“你怎麽在這兒?”

“出什麽事了?”辛茸直截了當地問,“是不是扶桑?”

祝融還想隱瞞,可那一瞬的慌張,沒有逃過辛茸的眼睛。

“小孩,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時間緊迫,我們必須立刻出——”

“我也要去。”

“不行,你不能——”

“姐姐,辛茸拉住她的袖口,央求道,“帶我去吧。”

“你聽話,他不會希望你去前線的——”

“可我之前答應過他,如果他毒發,我要幫他的。雖然他騙了我,但我不能像他那樣,我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

祝融沈默。

對上辛茸那雙透徹而堅定的眼睛,她的心底微微動搖。況且她也清楚,此刻扶桑的狀況危急,也許有辛茸在,能多一線轉機。

最終,她不再阻攔,帶他登上前往前線的直升機。

第一次離開白塔,辛茸終於得以看見外面的世界。

無邊雪原,荒涼至極。白塔孤零零矗立在風雪中,像是最後的堡壘,周圍散布著高聳的瞭望塔與戒備森嚴的軍營。

與白塔裏平靜的訓練生活相比,這裏仿佛屬於另一個世界,緊張而冷冽。

直升機內,辛茸與祝融一同換上防護服。除了他們,艙中還有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

飛行途中,忽然有大群怪鳥撲來,羽翼形狀怪異,尖喙如刀。

機艙瞬間充斥著尖銳的警報聲,戰士們猛地拉開艙窗,對外瘋狂掃射。短暫而激烈的交戰後,鳥群被打落,直升機終於沖破重圍。

祝融轉頭看他。護目鏡下,辛茸只看得見她眼中一抹擔憂。

“怎麽樣?嚇到了嗎?”

辛茸平靜搖頭,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冷靜而堅定:“沒有。”

他並不是沒有經歷過戰爭,所以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麽可怕。此刻,他心裏只有一餓念頭,盡快抵達前線,見到扶桑。

飛行兩小時後,直升機終於在前線營地降落。

營地條件糟糕透頂,和白塔的整潔有序根本沒法比,風聲裹挾著冰雪呼嘯而來,仿佛隨時能把這片臨時搭建的營地吹散。

祝融帶著辛茸一路往裏走,沿途士兵們在聽見“辛茸”這個名字時,紛紛楞住,像是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進司令部。

這次祝融是來接替扶桑,擔任木戰隊的臨時指揮。她沒時間安撫辛茸,只能把他安置在司令部休息,自己則匆匆去查看戰況。

辛茸獨自坐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炮火隆隆,地面震顫不止,他的心也跟著一點點煩躁起來。

終於,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推門而出。

守門的士兵立刻攔下他。

辛茸擡眼一看,那人胸前佩戴的,正是木戰隊的徽章。

還沒等對方開口,他便搶先道:“帶我去見你們隊長。”

守衛眉頭一皺,眼底浮起一絲不屑。白塔來的小孩,口氣竟敢這麽大?

“不行。隊長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說完,他只是敷衍地低頭瞥了眼辛茸身上的證件,卻在看清楚那張白塔學員證的瞬間,神色瞬間僵硬。

“你……”守衛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的臉,聲音發顫,“你是……辛茸?”

辛茸低頭看了眼證件,索性將它取下,遞到對方面前,硬著頭皮裝作風輕雲淡的樣子:“嗯,是我。怎麽了?”

“你……你是來找隊長的?”

辛茸點頭。

守衛盯著他,嗓子眼像是被什麽卡住,結結巴巴地吐出一個“好”字。

辛茸心裏暗自一松,還微微得意,沒想到自己這個名字,在這時候竟還有點分量。

他正沾沾自喜著,就看見眼前原本站如青松的守衛,猛然像脫韁的野馬一般,拔腿沖向門崗,扯著嗓子聲震四野地喊出一聲——

“快!!!快出來!!!是嫂子,嫂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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