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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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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20)

辛茸這次意想不到的露臉,直接把自己送上了熱搜。

網友紛紛感嘆,當年親子節目裏那個驚艷眾人的小天使,是不是又下凡了。

在他的助攻下,樂甜的賬號一路飆升,強勢登頂最佳新人榜,源源不斷的資源隨之湧入。

從那之後,直播間裏的罵聲明顯少了,偶爾冒頭的噴子很快就被新進來的粉絲大軍淹沒得杳無聲息。

樂甜激動得當場撲過來,眼圈泛紅,一頭紮進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謝謝你,辛少。”

辛茸被她抱了個正著,楞了兩秒,才慢吞吞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謝。”

樂甜擡起哭花的臉,楞了一瞬:“辛少,你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啊?”

辛茸一怔,反問:“有嗎?”

被她這麽一問,他才開始反思。

眼前一切的變化發生得猝不及防。直播間爆火,熱搜屠榜,資源接踵而至,事業節節高升。

按理說,如果他還能對這個世界的悲歡有半分共鳴,此刻理應感到心潮澎湃。

可他沒有。

他能看懂樂甜臉上洋溢的喜悅,卻始終很難對這份快樂感同身受,只覺得像個誤入片場的路人甲。

如果硬要說到了第二個世界他有什麽變化,大概就是他終於學會了如何心無波瀾地扮演一個工具人。

曾經的他會為了考上軍校興奮,會在烽火連天裏心疼並肩作戰的戰友。而現在,他只想安分守己當好主角的墊腳石,順利完成任務,然後抽身離場。其他一切,早已無法激起他的情緒波動。

正想著,主角拎著杯咖啡走了過來。

辛茸一見,習慣性地伸手要接,卻被奚橋微微一避。

他立刻挑眉撇嘴,神色不太高興。

奚橋語氣溫和:“燙,等會兒。”

辛茸懶得計較,正要轉身,卻見奚橋順手遞過來一份文件,告訴他這是剛剛來找他們談合作的商家。

聽見那個大名鼎鼎的時裝品牌,辛茸動作微頓,眉梢不自覺挑了下。

雖然知道最近直播間風頭正勁,但能接上這種檔次的大牌,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奚橋解釋:“他們之前主打商務,今年夏裝換了設計師,風格大改,怕原本客群不買賬,想先用直播間試個水。”

辛茸漫不經心地翻著品牌方送來的新系列畫冊,點點頭:“不錯,樂甜最近放得開,狀態也上來了,交給她沒問題。”

奚橋欲言又止:“有個條件。”

“什麽?”

“客戶點名,要您出鏡。”

“我?”辛茸險些笑出聲,“開什麽玩笑?”

奚橋卻並沒有被他那點笑意感染,表情紋絲不動,字斟句酌後道:“您的觀眾反響很好,這或許是個不錯的發展方向。”

“省省吧,”辛茸懶洋洋地往後一靠,語氣輕慢又敷衍,“我可是老板,哪有閑工夫陪你們玩這種過家家。”

“如果不想直播也沒關系,您可以看看公司的財報,”奚橋不緊不慢道,“或者,馬上就要期末考……”

辛茸這才咂摸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家夥管得越來越寬,三天兩頭就要對他的人生指手畫腳。

拜托,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紈絝炮灰,整天游手好閑才是他的本分好不好?

“行了行了,”辛茸冷聲打斷,眉梢一挑,語氣裏滿是不耐煩,“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你到底有完沒完?打算嘮叨我到什麽時候?”

奚橋唇線微抿,眼底一抹覆雜情緒轉瞬即逝,低聲開口:“我只是覺得,如果您能做出點成績,將來面對宋家——”

“宋家宋家宋家,一天到晚念叨個沒完,”辛茸冷笑一聲,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怎麽,嫌跟著我丟人了?怕我這灘爛泥臟了你的鞋?”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早就在覆仇計劃裏盤算好了,要踩著他一步步上位,最後把宋家一鍋端了,所以才對自己那群倒黴親戚如此上心。

“不是——”奚橋低聲開口,語氣有些蒼白。

“我不管,”辛茸蠻橫地打斷,理直氣壯地轉移話題,“我的酒喝完了,你去買。”

“上周才剛買過。”奚橋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早喝光了,”辛茸擡了擡下巴,氣焰囂張,“有意見?”

奚橋喉結微動,嗓音發緊:“……您該適可而止。”

辛茸深吸了一口氣,眸子裏泛起倦意。

其實他也並不喜歡喝那麽多酒。原主這具身體酒量不賴,可他本人並不嗜酒,往往是身體還沒醉,腦袋先疼得厲害。

但他不得不喝。

自那次發燒之後,他就發現想要夢到那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神志不清,高燒效果最佳,其次就是醉酒後的迷糊狀態。

只是最近,那個人出現在夢裏的次數越來越少。隨著酒量見長,連醉一場都成了奢望。於是,他只能越喝越多。

“那是你自己買少了,還怪我?”辛茸語氣惡劣,一字一句地頂回去,“本少爺缺這點酒錢?”

“辛少,您——”

“還楞著幹什麽?”辛茸的火氣騰地上來了,劈頭蓋臉一頓伺候,“現在!立刻!馬上!”

奚橋指尖微顫,指骨繃得死緊,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著轉身,走下樓去。

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辛茸最近的狀態簡直糟透了。

在宋家時,這人雖說也愛喝,但好歹知道分寸,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夜夜買醉,日夜不分。

不出門,不社交,不學習,整天窩在這間老房子裏與酒精為伍,仿佛這就是他活著的全部意義。

好幾次奚橋推門而入,都被濃重的酒氣熏得皺眉,看見辛茸抱著酒瓶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目光空洞渙散,盯著虛空發呆,像個被抽走靈魂的精致人偶,只剩下一具漂亮的軀殼。

更別提那些喝到吐得天昏地暗的夜晚,根本不是在享受,分明是在用酒精折磨自己。

奚橋分不清,他究竟是因為喝酒才這麽痛苦,還是因為太痛苦才不得不喝酒。

但他知道,他不喜歡看到那樣的辛茸。

可同時他也清楚,如果他不買回去,這位小祖宗指不定又得搞出什麽幺蛾子,鬧得天翻地覆,甚至可能為了賭氣,喝得更兇。

到最後,奚橋還是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認命地妥協了。

他將買回來的酒一瓶瓶碼進冰箱,然後關門,上床,強迫自己入睡。

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夢裏的他站在聚光燈下,萬眾矚目,風光無限,成了全國最炙手可熱的歌手,擁有了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事業、掌聲、崇拜、名聲。

下臺時他接到警方來電,說當年他親手舉報的人,終於被捉拿歸案,要他出庭作證。

奚橋去了。

法庭上,宋明泰和宋鑫和他一同坐在證人席上,兩人看到他,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們掌控之中,他們本就是同謀。

直到法警押著人進來,他看到了那張臉。

是辛茸。

昔日張揚跋扈的小少爺,瘦得只剩骨架,囚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裸露的皮膚上布滿傷痕。

那雙曾經肆意明亮的眼睛,如今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奚橋甚至不敢想,這人究竟經過了多少折磨,才會變成這樣。

他註意到,辛茸額前幾縷頭發正濕漉漉地耷拉在眼前,淩亂臟汙,還會刺進眼睛裏。那樣嬌氣怕臟的一個人,怎麽忍得了自己頭發亂成這副模樣?

奚橋喉嚨發緊,腦子裏亂成一團,一時間什麽都顧不上,只想沖上去抱住他。

想替他擦幹凈臉上的血汙,想把那瘦得可憐的身子攬進懷裏,想給他梳好頭發,餵好吃的,想看他重新笑起來。

可夢裏的自己根本不受控制。

他眼睜睜看著另一個自己趾高氣昂地走上前去,一腳狠狠踹在辛茸的腰腹。

“不要!!!”

奚橋在夢裏撕心裂肺地大喊。

“別踢他!他會痛的!!”

可沒人聽見他的吶喊。

辛茸嘴角滲血,蜷縮著發抖,可夢裏的自己卻冷笑著揪住他領口,一字一句地說:“這輩子的,上輩子的,現在一並還你。”

奚橋瘋狂搖頭,拼命掙紮,想撲過去揍那個自己,手腳卻像被釘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噩夢般的畫面在眼前上演。

就在這時,耳邊驟然響起重生那天,那道冰冷刺骨、毫無感情的機械聲:【恭喜您完成覆仇,成功改寫命運。】

“不……”

“不要!!!”

他猛地從夢裏驚醒,冷汗浸透睡衣,胸口劇烈起伏。

視線裏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間。

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他抱著頭,足足靜坐了好幾分鐘,才勉強將那股撕裂般的情緒咽回去。

不行。

不能那樣。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辛茸走上那條路。

不能任由他自毀前程,淪為宋家鬥爭的犧牲品。

幾乎是連鞋都顧不上穿,奚橋翻身下床,赤著腳沖進隔壁房間。

現在是深夜,本該是辛茸熟睡的時間。奚橋甚至說不清,自己這麽火急火燎趕過來,到底是想幹什麽。

可門已經開了,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看見空空如也的床,奚橋的心臟一下子提了起來,急切地掃視四周,直到在房間角落看見蜷縮的人影,才松了口氣。

可下一刻,視線掃過地上那一大堆東倒西歪的易拉罐,眉心又緊了起來。

看來,又是醉過去的。

辛茸蜷成一團靠在角落,月光透過窗簾縫,映在少年蒼**致的臉上,細碎光影像薄薄的一層紗,覆上他纖長的睫毛。

他緊閉雙眼,眉心輕蹙,兩行淚水無聲自眼角滑落。

奚橋心口一縮。

他不知道辛茸夢見了什麽,只知道那一滴滴淚珠,每一顆都像是砸在自己心尖上。

他走過去,看著那顆無力垂著的腦袋,遲疑片刻,小心喚了一聲:“辛少?”

回應他的是更急促的抽泣。辛茸在夢中止不住地嗚咽,整個人往墻角又縮了縮。

奚橋俯下身子,將他的兩條腿撈起來,小心翼翼地床邊走。

剛走沒兩步,懷裏傳來一陣動靜。低頭的瞬間,對上一雙驟然清明的眼睛。

只見懷裏人的身體猛地僵直,驟然爆發出驚人力道,死命往外掙紮。奚橋怕他摔著,只得趕緊放開。

雙腳一落地,辛茸立刻迷茫又戒備地環顧四周。

人呢?

那個剛才還在夢裏的人呢?

好幾周了,今天終於好不容易夢見他。

兩人窩在落地窗前曬太陽,喝著甜膩的百利酒,他講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對方低頭聽著,伸手揉他頭發,把他抱在懷裏,像從前那樣,過一個平淡安穩的下午。

直到這溫存的一切被硬生生打斷。

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在心底炸開。視線晃了一圈,最後落在奚橋臉上。

那一刻,所有的情緒都找到了落點。

是他!

是他把自己叫醒的。

就是因為他,景樾才不見了。

全都是他的錯!!

奚橋看著眼前發抖的少年,嘴唇慘白,眼睛卻紅得駭人。他有些不知所措,試探著上前,用盡可能溫柔的語氣開口:“辛少——”

“你為什麽叫醒我……”

就在這時,辛茸擡起了頭。被那雙猩紅的雙眼鎖定的瞬間,奚橋所有話語全數堵在喉嚨裏。

辛茸死死盯著他,臉上寫滿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悲愴,止不住的眼淚滾滾而下。

“好不容易夢見他,你憑什麽叫醒我?!”

下一秒,他抄起地上一個易拉罐,用幾乎帶著恨意的力道,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

罐子正中奚橋肩頭,力道不輕,他眉頭一蹙,聽見易拉罐掉落在地的脆響。

疼痛後知後覺漫上來,隨之而來的是不解,困惑、憤怒……

可在所有其他的情緒之前,最先沖破理智防線、不受控地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句——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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