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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癡戀假少爺的舔狗Omega(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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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癡戀假少爺的舔狗Omega(42)

“慢慢來”三個字說來輕巧,做起來卻漫長又曲折。

景樾撤走了辛茸身邊所有的明哨暗崗,門鎖也早解了禁,唯獨沒有收走那只行李箱。

便當每天新做,躍遷票的日期也一換再換,永遠是最近的一班,像是隨時為他留著一條遠走高飛的路。

每當看到這些,辛茸就忍不住嘆氣,覺得自己像是討好一個油鹽不進的頑固上司。甜言蜜語、剖心剖肺都是徒勞,只能用行動一寸寸瓦解對方築起的高墻。

但他做到了。

戰爭持續了五年。和平降臨時,景樾的肩章已從少校換成了中將,二人也從戀人走到了合法伴侶。

軍政世家的婚姻向來不易,他們的婚訊一經公布,各種雜音如潮水般湧來。

但景樾的功勳都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拼來的,他不肯退讓,沒人敢撼動他分毫。

至於皇室那邊的聲音,則要更棘手一些。畢竟這位年輕將軍曾是最炙手可熱的聯姻對象,皇家也一度對他寄予厚望。如今親事落空,自然希望他婚禮辦得低調些,別硬碰皇族顏面。

對此,景樾只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希望下次你們在籌備慶功巡游時,也能有這樣的覺悟。”

他唇角笑意淡淡,語氣不溫不火,卻具有足夠的威懾力:“當然了,前提是,你們能在沒有我的情況下贏下來。”

於是,這位素來不喜張揚、不愛露臉、連勳戴都懶得佩戴的將軍,親手為辛茸操辦了一場轟動整個星系的世紀婚禮。

婚禮那天,昔日舊友悉數到場。

卡恩來了,連安迪也來了。

雖然在邀請安迪這件事上,辛茸確實吃了點苦頭。

他第一次提起時,景樾什麽也沒說,看上去是默許的態度。

直到那天夜裏,辛茸差點被折磨得暈厥過去,第二天揉著酸痛的腰肢哭笑不得。

沒想到五年過去,這人還在吃那點陳年飛醋。

要說婚後的景樾有什麽變化,最顯著的一點必然是,他的黏人程度愈發變本加厲。

作為軍部最年輕的實權將領,數不清有多少人想方設法與他結交,而他卻把應酬推得幹幹凈凈,任憑誰來邀約,永遠只有一句:“要回家給愛人做飯。”

有一次,辛茸親耳聽見他用這句話,婉拒了一位重量級政要,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沖進廚房時,景樾正戴著圍裙,將海綿蛋糕胚推進烤箱,完全無視他苦口婆心的勸誡。

這大概就是他婚後的第二大變化——比以前更冥頑不靈、固執己見。

辛茸換了種說法:“你這樣,別人會以為我離不開你似的,損害我在外界苦心經營的形象!”

景樾這才擡眼看他,唇角微勾,眼底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狎昵笑意:“是嗎?”

辛茸一楞,旋即反應過來:“餵,你是故意的吧!”

話還沒說完,嘴裏就被他順手塞了一顆草莓,堵得結結實實。

當然,偶爾也會有不那麽輕松的時候。

有時深夜醒來,他會發現景樾呆呆地坐在床邊,或者一個人蹲在墻角,眼神游離,顯然又被夢魘困住。

有時,他會在夢裏失措地呢喃“不要走,留下來陪陪我”,然後渾身冷汗地驚醒。

這時候辛茸握住景樾的手,一直等到他緩過來。

等景樾清醒過來,第一反應總是愧疚,一遍遍跟辛茸解釋,不是他的錯,不是他不信他,只是這個病會控制他的思維,影響他的認知,希望辛茸不要介意。

辛茸聽了反而會更難受。

明明是景樾在受苦,卻總是怕他多想,怕他誤會,怕他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時間一晃而過,五年,十年,十五年……

快到他幾乎忘了,自己最初來到這個世界,不過是為了完成一項任務。

更是忘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停留,自始至終沒有明確的限期。

於是,就在辛茸以為可以活到白發蒼蒼的時候,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那時他才知道,原來任務者在離開世界前,是會有預感的。

最起初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癥狀,疲倦、心悸、呼吸不暢。他以為是工作太忙,便沒放在心上。

可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斷片,好幾次,甚至在恍惚中看見了那個他曾短暫停留的系統服務大廳。

他隱隱明白,離開的時刻快到了。

有一天,辛茸在廚房暈倒,再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景樾在他床邊,神色如常,唇邊掛著那抹熟悉的淺笑,輕描淡寫地說他是犯了低血糖,以後一定會盯著他按時吃飯。

可辛茸不是外行,一看這病房的配置,就知道沒那麽簡單。

更何況,他聽見景樾在走廊打電話時,不小心洩露的只言片語——

“他才這麽年輕,怎麽會器官衰竭?”

“再遠也找,不管多難。”

“好,我盡快安排轉院。”

可回在他面前,景樾始終雲淡風輕,只說最近請了長假,想帶他四處走走。

有些地方一看就不是什麽旅游勝地,但景樾總能設防找到一兩個像模像樣的景點,一板一眼地給他安排好行程。

直到某個深夜,景樾握著他的手,低聲說:“過兩天可能要做個小手術。頭暈不是什麽大問題,但還是早點處理比較安心。”

他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辛茸當然知道他在說謊,卻沒有拆穿。

他們繼續在這個星球游玩,偶爾他會撞見景樾背著他打電話,或者找些古怪的借口帶他順路去檢查身體。

辛茸全都看在眼裏,配合著他的謊言。

其實他並沒有明確的疾病,他的臟器呈現出的是一種自然老化的狀態。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已經是一種壽終正寢。他在這個世界的時限,註定只有這麽長了。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停留的第二十年,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作為SSS級Alpha,景樾的衰老速度比常人緩慢許多,二十年間容貌幾乎毫無變化。

所以,哪怕真能活到自然終老,辛茸也未必能看到他白發蒼蒼的模樣。

想到這裏,心裏竟生出一絲寬慰,至少他沒有錯過什麽。

盡管有時候也難以免俗,幻想他們白頭偕老,在某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二人並肩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他笑著數景樾的幾根白發,調侃一句:“看來司令大人也不得不服老啦。”

也會幻想給他起一個又一個的新綽號,從“景老師”到“司令大人”,再到“老頭子”。

那一定很好玩。

可現在這樣,也不壞。

他離開時,景樾的人生還沒過半,前方仍有遼闊疆域與未竟藍圖。

而他心裏記得的,永遠是他風華正茂的樣子。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遺憾,那或許也有。

早在婚前體檢時,醫生就發現辛茸沒有生育能力。

他的生殖腔看似正常,內部卻像是一個空殼。沒有組織,沒有功能,就像是有人照著樣子覆制了一個模型,卻沒有賦予它真實的生命。

醫生百思不得其解,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也查不出緣由,只能用“從未見過”來形容這例罕見病例。

但辛茸自己卻心知肚明。

畢竟他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只是一個憑空捏造出來的炮灰。

對於系統來說,讓一個任務者孕育新生命,實在太不可控,因此他的生育功能遭到限制,也合情合理。

即便如此,醫生還是積極建議嘗試激素療法,說不定還有一線可能。

那一瞬間,景樾臉色陡變,連問都沒問辛茸的意見,拉起人就走,頭也不回。

直到深夜,景樾才開始反思自己。

那四個字仿佛觸發了某種應激反應,讓他下意識回想起當初自己做人工腺體植入手術時的劇痛。

他不願意讓辛茸也承受同樣的苦楚。

可現在回過神來,他也意識到,自己不該擅自為辛茸決定,於是又重新問他,想不想要小孩。

辛茸沈思片刻,搖了搖頭。

他對所謂的“延續血脈”並無執念,而景樾更不用說,仿佛除了辛茸之外,對任何人類都提不起興趣。

當然,其實辛茸也有一點小私心。

他不知道自己能陪景樾多久,不想把那本就不多的時間,分給另一個人。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擱置了。

這二十年來,無法受孕對於他們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免去安全措施,讓他們在親密時少了拘束,多了歡愉。

只是現在離別將至,辛茸卻忽然有些遲疑。

如果當初他們真能有個孩子,是不是在自己走後,還有人能陪景樾走過漫長歲月?

手術前幾天的夜晚,他們照常依偎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就在這時,辛茸久違地提起了關於孩子的事。

話題太過突兀,景樾怔了一下,隨後幹脆而堅定地表態,不要。

他這一輩子,只能全心全意對一個人好,而那個人,只能是辛茸。

三言兩語把這事揭過,景樾隨即轉開話題,繼續聊他的旅行計劃。

“等你好了,我們去爬山,爬那座最高的,看日出。”

辛茸啞然失笑:“我身體好的時候都爬不上去。”

景樾認真道:“我背你。”

窗外風聲輕響,吹得樹影婆娑。

忽然,辛茸沒頭沒尾地開口:“不過,就算我不在了,其實你身邊也不會缺人吧?”

景樾神色一凜,眸色驟沈:“什麽意思?”

“不是你親口說的嗎?”辛茸聳聳肩,將那句舊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有好多人排著隊要和你聯姻。”

語氣輕巧,像是在打趣。

可景樾卻沒笑,他的神情一點點沈下去。

“那是他們,我從來沒回應過。”

察覺到氣氛不對,辛茸連忙笑著打圓場:“哎呀,開個玩笑嘛。”

他挽住景樾的胳膊晃了晃:“你這人怎麽這麽呆?這時候不是該順著說幾句,讓我有點危機感嗎?”

景樾依舊不為所動,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為什麽要有危機感?”

辛茸張了張嘴,笑意逐漸消散。

“我只是……”他垂下眼睫,“說著玩玩。”

寂靜蔓延,如一根無形的弦,繃得緊到極致,下一秒就會斷裂。

忽然,景樾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孤傲挺立,肩線筆直,被昏暗的光線襯得格外蕭瑟。

“辛茸,”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顫意,“你聽好了。”

他仍然背對著辛茸。

“我這輩子只有你,在你之前沒有其他人,以後也不會有。”

說完這句話,他才轉過身來,眼神灼灼。

“你最好記住這點,別再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

辛茸怔怔地看著他,喉嚨發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已經沒有在聊這件事情本身,對此,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就在這時,辛茸才看清景樾通紅的眼眶。

原來這些天來,他表面上強顏歡笑,故作輕松地規劃未來的行程,卻沒有一刻停止過對於手術結果的恐懼。

手術後的日子,對辛茸而言,像墜入了一團混沌的霧。

渾渾噩噩間,他仿佛又看見了服務大廳的輪廓,050就漂浮在不遠處,對他招手。

可他還欠景樾一句道別。

這個念頭就像一根線,從霧裏牽住他,將他拉了回來。

再睜眼時,他看到景樾坐在床頭,神情呆滯,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可當他的目光落過來,景樾還是立刻對他揚起一個笑。

那樣的笑,卻讓辛茸想哭。

他吃力地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景樾緊繃的嘴角,早已無需多問。

“不是說……要去爬山嗎?”辛茸的聲音虛弱到幾乎聽不見。

景樾怔住,眼角一點點泛紅,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幹嘛……”辛茸佯裝嗔怪,努力彎起眼睛,“你不會是想……想反悔吧……”

景樾搖頭,低下頭,握住他的手背,俯身一下一下地親著他的指節。

“好,我們去爬山。”

兩天後,辛茸狀態稍微穩定,景樾背著他上了山。

為了看日出,他們一大早就出發。

辛茸現在很輕,輕得不像個活著的人,景樾背著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很快就到了山頂。

山風溫柔,雲海翻湧。天地遼闊間,只有他們彼此依偎的身影。

辛茸窩在景樾懷裏,看著天邊一點點泛亮,不禁感嘆:“好美啊。”

“嗯,”景樾凝視著他的側臉,“好美。”

辛茸知道,時候到了。

對他來說,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遺憾。

他看到景樾肩上的軍銜,早已升為上將。

他看到了很美的日出,是和景樾一起看的。

他曾答應要陪景樾度過每個易感期,要用一次次“我在”,安撫他所有的不安與焦慮。

這些,他都做到了。

只剩最後一件小事。

辛茸擡頭,看見景樾望著天邊,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滑下,朝陽光輝灑在他臉上,把那淚痕染成了金色。

辛茸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景樾低頭,發現他看著自己,連忙抹掉眼淚,換上笑容:“怎麽了?”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

“你跟我說過很多話,茸茸,”景樾笑著答道,“你得具體一點。”

“我說,在我死後……會有一道白光……”

這句話一出口,景樾立刻又落了兩行淚,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卻顧不上去擦,只是點頭。

辛茸認真地看著他:“你……你可得看好了。”

景樾很輕地笑了一聲:“都不重要了。”

他早就不在乎那些話是真是假,因為辛茸已經陪他過完了一生。

就算是騙他,也騙了一輩子,夠了。

如果他還去在意那一道虛無的光,那他未免也太傻,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行,”辛茸卻固執地說,“這關系到我的清白……你、你一定要知道,我沒騙你……你答應我……”

景樾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洶湧而出,用盡全力點頭。

辛茸這才笑了。

“再見啦,”他的眼睛溫柔而釋然,“很高興遇見你……我的主角。”

話音落下,睫毛微顫了一下,像蝶翼最後一次扇動。

然後,閉上了眼。

景樾抱著他,吻他的臉頰,吻他越來越涼的唇,吻他再也不會睜開的眼。

風止,雲靜,時間在這一刻凝滯。

忽然間,天地間亮起一束光。

那光比日出還要耀眼,像是另一個世界打開了一道門縫。

在光的中央,一只小鹿的身形悄然浮現。

四蹄輕盈,通體雪白,唯有那雙眼睛,是熟悉的烏黑。

那是辛茸的眼睛。

小鹿回頭,歪著腦袋望他,眸光清澈澄亮。

“茸茸——”景樾下意識喚了一聲。

小鹿眨了眨眼,像是在道別,又像是在等待,然後轉身,朝光的盡頭跑去。

景樾起身,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世界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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