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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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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覆蘇

聲音如同泣血的孤鴻,狠狠紮進步入回廊的沈雲霜耳中。

“你為何……為何就是不肯信我一次?!”

聲音裏是徹骨的絕望,是燃燒殆盡的愛意,是心魂俱碎的質問,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雨水,砸在沈雲霜的心頭。

轟隆——!

慘白的電光撕裂墨黑的天穹,瞬間照亮了庭院,也照亮了蘭徵被雨水和血水模糊的臉。

那雙曾盛滿星輝月華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蕪和死寂。

他死死地看著回廊下那個模糊的身影,仿佛要將她的樣子,連同這無邊的絕望,一同刻入魂魄的最深處。

翠微站在沈雲霜身後,小心翼翼說道,“小姐,蘭徵侍郎白天身體受到重創,現在又淋雨,怕是堅持不住。”

她說完,撼動天地的炸雷滾過,震得整個沈府都在顫抖。

沈雲霜卻一臉平靜,“連你也覺得我對他懲罰太重?”

翠微還未來得及回答,在那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中,蘭徵筆挺如松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晃了晃,如同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玉山,無聲無息地向前傾倒,重重砸落在冰冷泥濘的雨地裏。

濺起的泥水混著血水,徹底汙濁了他曾經纖塵不染的白衣。

沈雲霜嘆息了一口氣,最後對著翠微說道,“罷了,找人把他帶回屋裏吧。”

***

神界。

玄昊在宮殿內閉目養神,錦裳突然目眥欲裂,周身神光狂暴湧動地沖進來。

“兄長,夜羅剎帶著魔軍,沖上了九重天!”

錦裳聽聞蘭徵在沈文淵壽宴上被夜羅剎和沈雲霜刁難,本就一身怒氣,如今又撞上夜羅剎前來神族挑釁,自然是怒火沖天。

“夜羅剎?”玄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神尊的無上威嚴。

他目光沈沈地看向錦裳,“她恐怕是知道了你抓魔修煉神器,同時也為她那寶貝兒子上次在神族被打報仇,錦裳!”

“臣妹在!”錦裳強行壓下滔天怒火。

“魔族既已宣戰,神族應戰!點齊兵馬,九重天外,與魔族了斷恩怨!”玄昊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之力。

“領法旨!”錦裳神光一閃,身影率先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撕裂殿外的陰雲。

錦裳帶兵來到戰場,冰冷的目光掃過對面的魔族大軍,最終落在臉色鐵青的夜羅剎身上。

她淩厲的威壓瞬間席卷整個戰場,“夜羅剎,你竟敢擅自帶兵前來九重天,真當我神族無人嗎?”

夜羅剎周身魔氣如沸騰的黑焰轟然升騰,與錦裳的神光針鋒相對。

她厲聲長笑,笑聲裏是滔天的恨意,和毫不掩飾的挑釁與宣戰。

“錦裳!你抓我魔族兒郎,生生剝皮抽骨,以其神魂怨念煉制神器,分送神族權貴!”

她猛地甩袖,一道凝練著無數痛苦哀嚎面孔的黑色魔光,如同地獄打開的縫隙,直射錦裳面門!

“還有我兒謝翊!在你這神族棲霞宮,被你兒子蘭徵,用鞭當眾羞辱鞭笞!此仇此恨,今日一並清算!”

話音未落,那魔光漆黑如墨,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仿佛被吞噬殆盡,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放肆!敢來神界胡鬧!”

錦裳厲喝,手中瞬間凝聚出一柄光華流轉的神劍,劍身嗡鳴,迎著那道恐怖魔光悍然斬下!

轟——!!!

刺目的光芒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

神力與魔力如同兩條狂暴的巨龍,在戰場的中心狠狠撞擊、撕咬!狂暴的能量沖擊波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瘋狂擴散!

“結陣!”

錦裳回頭沖著帶領的神將們喊。

同時,夜羅剎發出一聲充滿戰意的長嘯,紫發飛揚,魔氣滔天。

“魔族的兒郎們!隨本尊殺過去!為死去的同胞報仇雪恨!”

話音未落,無數魔族身影隨之拔地而起,殺氣騰騰地沖向天際。

神魔大戰,終於轟然爆發!

狂暴的能量波動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依舊隱隱晃動,震得大地微顫。

原本晴空萬裏的九重天外,頃刻間淪為神魔兩族廝殺的血腥戰場。

璀璨的神術光芒與幽暗的魔氣匹練縱橫交錯,將戰場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末日降臨。

***

夜色如墨,暴雨傾盆。

沈府深處,沈雲霜的寢殿內燭火搖曳,卻驅不散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刺骨冰寒。

沈雲霜蜷縮在錦榻最深處,厚重的錦被緊裹,身體卻像暴風雨中的枯葉般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緊緊抱著謝翊,頭越疼,就抱的越緊。

謝翊無奈,看著她心疼不已,“雲霜,不要急於求成,你已經抱了我一整天,放開我緩一緩吧!”

沈雲霜牙齒咯咯作響,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無數冰針,刺穿肺腑。

“無礙,我還受的住,九重天外戰況怎麽樣?”

謝翊擡手替她擦了擦額間細汗,“兩敗俱傷,如你所願,各自損傷有五成,連我母親也深受重傷。”

“五成,足夠了。”沈雲霜虛弱地扯出一絲笑容,又倏爾問道,“可是夜羅剎受傷,你心疼了?”

謝翊沈默,沒再回覆,但眼底的擔憂說明了一切。

就在這是,沈雲霜突然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力量,在體內徹底覺醒!

是魅族本源!

她成功了,她終於徹底擁有了它,這源自血脈,蟄伏了二十多年的力量。

沈雲霜不再頭痛,精神大好地從床上坐起來,“謝翊,我體內的魅族本源被你的魔氣完全喚醒了!”

“真的?”謝翊忍不住替她開心,“太好了,你終於可以為你的族人報仇了!”

沈雲霜正高興之際,突然有蝕骨的冰寒從骨髓最深處洶湧蔓延,凍結血液。

是股屬於魅族的力量,這力量太過龐大,太過桀驁,在她強行壓制,汲納謝翊魔氣一年而變得脆弱的經脈氣海中橫沖直撞!

“呃啊……”一聲痛吟從她緊咬的唇齒間溢出,冷汗早已浸透裏衣,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雲霜!雲霜!”謝翊跪在榻邊,臉色慘白如紙,紫瞳裏是驚惶到極點的痛楚。

“怎麽會這樣?”

他徒勞地緊緊攥著沈雲霜一只冰冷刺骨的手,試圖渡入自己的魔氣,可那點微薄的力量一接觸她體內狂暴的洪流,瞬間就被撕碎吞噬,反而引得更強烈的反噬震蕩。

他只能無助地用自己冰涼的臉頰去蹭她滾燙的額頭,聲音帶著哭腔,“怎麽辦?我去找我母親!我去找魔醫!一定有辦法!你撐住!”

他慌亂地想要起身,卻被沈雲霜猛地反手死死抓住手腕,那力道之大,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裏。

“別……走……”她艱難地擠出兩個字,眼神渙散,抓住他,是這無邊痛苦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好!我不走!我不走!”謝翊立刻坐回,將她冰冷顫抖的身體更緊地擁入懷中,徒勞地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低下頭,慌亂地親吻她汗濕的額角、眉心,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你撐住,雲霜,一定要撐住!你大仇未報,不能有事!你答應過我的……”

與此同時,沈府另一處僻靜的院落深處。

一間門窗緊閉的密室中,空氣凝滯,唯有中央懸浮著一塊通體漆黑的湮界石。

它正緩慢地旋轉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湮滅氣息。

蘭徵盤膝坐於石前,臉色是消耗過度的蒼白,額角布滿細密的冷汗。

他雙手結印,周身流淌著純凈而磅礴的銀色神力,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註入那塊危險的石頭。

每一縷神力的註入,都讓石頭上那些符文的光芒更盛一分。

同時,他眉宇間的疲憊也加深一分,凈化湮界石,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的反噬。

突然!

體內晶石尖銳到無法忽視的悸動,毫無征兆地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狠狠刺入蘭徵的心魂!

是沈雲霜!

她出事了!魅族本源……徹底失控反噬!

蘭徵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顫,體內流轉的神力瞬間紊亂!

懸浮的湮界石主石猛地一暗,表面符文劇烈閃爍,一股陰寒暴戾的反噬之力如同毒蛇般順著神力連接,狠狠噬咬向他的神魂!

“噗——!”

蘭徵身體劇震,一大口鮮血毫無預兆地狂噴而出,盡數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綻開的紅梅。

他眼前陣陣發黑,神魂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瞬間昏厥。

不能停!

湮界石反噬已生,此刻中斷,前功盡棄,他自己也必遭重創!

可雲霜……她在瀕死!

那雙因劇痛和神力消耗而布滿血絲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不顧一切的決絕光芒。

什麽湮界石,什麽反噬,在感知到她生命氣息急速流逝的剎那,都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帶來一絲清明。雙手印訣強行逆轉!

“呃!”更加慘烈的痛哼從他喉間溢出。

強行中斷凈化,逆轉神力,如同在體內引爆了無數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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