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侍郎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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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侍郎玩玩
轟！
蘭徵只覺得五雷轟頂！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又在下一刻瘋狂倒流沖上頭頂！
極致的羞辱感如同最惡毒的火焰，瞬間焚毀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尊嚴！
他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沈雲霜後面的話。
“太溫順，太無趣。”
沈雲霜直起身，居高臨下，如同宣判，“像塊捂不熱的玉石，玩一次就膩了。”
“你……”蘭徵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直沖喉間。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將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唇齒間彌漫開濃重的鐵銹味。
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羞辱劇烈顫抖著，那身象征神族高貴的月白錦袍，此刻成了最刺眼的諷刺。
“所以，”沈雲霜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響徹整個寢殿，也穿透了珠簾。
“退婚。我沈雲霜，不娶你了。”
“放肆！沈雲霜！你怎敢如此羞辱我兒！”錦裳再也按捺不住，雍容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周身神光湧動，強大的威壓瞬間充斥整個寢殿！
她指著沈雲霜，指尖因憤怒而顫抖，“你不過一介人族女子，竟敢……”
“人族女子？”沈雲霜倏然轉身，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寒電，直刺錦裳！
那目光中的恨意與冰冷，讓久居高位的錦裳都感到一陣心悸。
“錦裳公主，”沈雲霜一字一頓，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三界講究通婚自由，我既不願意娶了，你們難道還非要不知廉恥求著我一個人族女子，娶你們高貴的神君嗎？”
“放肆！”錦裳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難以置信地瞪著沈雲霜，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你當蘭徵是什麽人？大婚已經昭告三界，輪的到你說娶就娶，說不娶就不娶？”錦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氣惱。
離大殿遠的一些多嘴神侍，已經在偷偷捂嘴笑，小聲議論，“大公主這是急了，硬要把蘭徵神君嫁出去呢！”
“可不就是，一個神界公子，不娶反嫁，已經夠把神界的臉丟盡了，如今人家玩完還不要了。”
“快別說了，我瞧著咱們神君都快哭了。”
她們的議論一字不差的落在蘭徵耳裏，他望著沈雲霜那盛滿羞辱的眼眸，挺直了脊背，似乎在維持最後一絲清貴。
“好，我同意……沈小姐的退婚……蘭徵，定不會不知廉恥，求著沈小姐娶。”
“不知廉恥”四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
話音一落，大殿一片寂靜。
“最後敢問……沈小姐，解除婚約中除了蘭徵的原因，沈小姐自己有沒有……別的心思？”
沈雲霜轉向面如死灰、搖搖欲墜的蘭徵，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算計。
“有，我不妨直接告訴你，這次去魅界途中確實九死一生，好在有魔太子謝翊舍命相護，我愛上他了。”
她看著錦裳瞬間煞白的臉和蘭徵眼中徹底破碎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我決定娶謝翊，至於你……即便做個側君，想來謝翊也是不願，不過看在往日情分，我倒是可以讓你做個端茶遞水、暖床疊被的侍郎玩玩。”
侍郎？
無名無份，就連死後，都不能入族譜。
蘭徵再也支撐不住，那口強壓的鮮血終於狂噴而出！
溫熱的血珠濺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如同雪地裏盛開的紅梅，淒厲而絕望。
他身體一晃，重重跌坐回雲榻，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只有沈雲霜那冰冷絕情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靈魂深處反覆回響。
羞辱……玩物……侍郎……
每一個字，都將他身為神界神君的驕傲與尊嚴，碾得粉碎！
他再次直起身子，對著沈雲霜一字一句說道，“蘭徵謝過沈小姐好意，可蘭徵不願拿自己折辱整個神族神威，這侍郎……蘭徵無福消受。”
“哦，這樣啊，忘了告訴你。剛才解你詛咒的那塊晶石，融了我的血，若你離我距離太遠或者一日未見到我……”
沈雲霜故意頓了頓，欣賞著蘭徵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徹底熄滅。
“就會暴斃身亡。簡單說，你這輩子，只能依附於我而活，離了我，心脈枯竭，必死無疑。”
“所以，”沈雲霜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漠然，“婚約是沒了，但人，我得帶走。”
錦裳指著她怒吼，“沈雲霜，你卑鄙！”
沈雲霜目光掃過蘭徵，如同打量一件物品：“如此，蘭徵神君可還不願隨我回府？”
“不願，蘭徵即便死，也絕不做任人玩弄的侍郎。”蘭徵對上沈雲霜戲謔的眼神，態度決絕。
沈雲霜嗤笑一聲，極盡輕蔑，“神君上面的嘴，可比下.面.硬多了。”
極具侮辱的話，她就這般堂而皇之的，當著眾人的面，將他最後一點自尊，踩在腳下。
“噗！”蘭徵一口鮮血吐出。
錦裳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徵兒！”
撲上前去，對著沈雲霜發狠說道，“你以為一點晶血就能控制蘭徵？”
“本宮大可以將你綁在這棲霞宮，每日鞭策五十！”
沈雲霜一道冰冷的眼神將她定在原地，“可惜，那晶血認主，若感知到宿主非自願與解咒之人在一起，亦或者受到傷害，都會雙倍加鑄到他身上，錦裳公主如若不信，現在大可一試。”
說完，沈雲霜拔.出頭上挽的簪子，眼也不眨地刺向自己腹部，隨後得意地看向對面的蘭徵，腹部流出比她更多，更鮮艷的血。
“錦裳公主，”沈雲霜的聲音如同審判，“還要試嗎？”
錦裳捂住蘭徵腹部止不住的血液，大聲啜泣，“不要，不試了，我不試了，讓他……跟你走？”
蘭徵吃驚地看著她，“母親？”
“徵兒，沒什麽比你的命更重要，你先跟她回去，等我去找你舅舅，他一定會有辦法解開這該死的晶石之血。”
沈雲霜冷笑，這是她體內魅族本源凝結的晶石，根本無解。
她不再看那對陷入絕境崩潰的母子，轉身，玄衣拂過冰冷的地面，如同死神拖曳著鐮刀，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 *
玄鐵馬車沈重地碾過神界最後一段瑩白玉階，那象征神族無上尊榮的玉石，在車輪的碾壓下發出沈重的聲音。
沈雲霜頭也不回，曳地的玄色裙裾在身後劃開一道冷冽的弧度，像一柄劈開光明的利刃。
她纖細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量的手指，死死扣著蘭徵的手腕，近乎拖拽著身後那個踉蹌的身影。
蘭徵一身月白華服早已淩亂不堪，沾染了塵土與點點刺目的暗紅血漬。
他面如金紙，方才大殿之上被當眾撕碎所有尊嚴的屈辱與絕望，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反覆刺穿他已然千瘡百孔的心肺。
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牽扯著新愈的臟腑，帶來陣陣悶痛，額角沁出的冷汗濡濕了鬢角，粘在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他試圖挺直脊背，維持那刻入骨髓的神族儀態，卻終究力不從心，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
翠微跟在幾步之後，懷中緊緊抱著一個不大的包袱，那是蘭徵在神界僅餘的幾件貼身之物。
小丫鬟臉色煞白，嘴唇緊抿，竭力控制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不敢去看前方那個被自家小姐拖拽著的、曾經高不可攀的神君。
她從未見過小姐如此模樣，那眼底深處燃燒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冰冷火焰，令人望而生畏。
“小姐，蘭徵神君他……”翠微終究忍不住，帶著哭腔怯怯開口。
沈雲霜腳步未停，冰冷的聲音穿透馬車輪轂的聲響，清晰地砸在空氣裏：“神君？”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譏誚的冷笑，如同碎冰相擊，“哪還有什麽神君？翠微，記清楚，從今日起，他不過是我沈雲霜腳邊的一條狗罷了。”
她猛地停下腳步，側過臉，目光如淬了毒的冰棱，狠狠刺向身後搖搖欲墜的蘭徵，“你說是吧，神界尊貴的血脈？”
沈雲霜在心中暗恨，在母親和族人被神魔兩族聯手碾碎成泥的時候，你們的尊貴，又在哪裏？
蘭徵被迫迎上她淬毒的目光，那雙曾令三界女子傾慕的溫潤眼眸，此刻只剩一片被徹底碾碎的灰燼。
痛楚和屈辱在他眼底洶湧翻騰，最終化為喉間一股無法抑制的腥甜。
他猛地側過頭，用另一只未被鉗制的手死死捂住嘴，壓抑的咳嗽聲從指縫中悶悶溢出，點點猩紅瞬間染紅了白皙的指節和寬大的袖口。
“呵，”沈雲霜看著那刺目的紅，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更深的冰寒，“這就受不住了？蘭徵，這才剛剛開始。”
她手上力道一緊，幾乎是粗暴地將蘭徵摔向那輛線條冰冷、毫無裝飾的玄鐵馬車。
“進去！”
車簾落下，隔絕了神界最後一絲虛假的光明。
車廂內光線昏暗，彌漫著金屬特有的冷硬氣息。
沈雲霜靠坐在最裏側，姿態慵懶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蘭徵蜷縮在離她最遠的角落，背脊僵硬地抵著冰冷的車壁，仿佛要將自己融進去。
就在清晨，他還在感受莫大的幸福，沈雲霜的相救，母親的祝福，三日後的婚禮，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場夢，變得遙不可及。
他低垂著頭，散落的發絲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著內心翻江倒海般的痛苦。
車輪滾動，駛離了神界那令人窒息的浮華，向著人界的方向前行。
車廂裏一片死寂，只有車輪碾壓路面的單調聲響，以及蘭徵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斷絕的、破碎的喘息。
翠微抱著包袱，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沈雲霜的目光掠過蘭徵那如同受傷困獸般蜷縮的身影，最終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色彩逐漸變得渾濁的天空。
神界澄澈的碧空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界上空那層灰蒙蒙的、混雜著煙火塵埃的雲霭。
這渾濁，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被滔天的恨意與冰冷的算計所充斥，再無半分昔日的澄澈明朗。
魅族被屠戮的血腥畫面、母親女茵臨死前不甘的詛咒、神魔聯軍猙獰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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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霜直起身，居高臨下，如同宣判，“像塊捂不熱的玉石，玩一次就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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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將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唇齒間彌漫開濃重的鐵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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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沈雲霜！你怎敢如此羞辱我兒！”錦裳再也按捺不住，雍容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周身神光湧動，強大的威壓瞬間充斥整個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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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中的恨意與冰冷，讓久居高位的錦裳都感到一陣心悸。
“錦裳公主，”沈雲霜一字一頓，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三界講究通婚自由，我既不願意娶了，你們難道還非要不知廉恥求著我一個人族女子，娶你們高貴的神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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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大殿遠的一些多嘴神侍，已經在偷偷捂嘴笑，小聲議論，“大公主這是急了，硬要把蘭徵神君嫁出去呢！”
“可不就是，一個神界公子，不娶反嫁，已經夠把神界的臉丟盡了，如今人家玩完還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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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霜轉向面如死灰、搖搖欲墜的蘭徵，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算計。
“有，我不妨直接告訴你，這次去魅界途中確實九死一生，好在有魔太子謝翊舍命相護，我愛上他了。”
她看著錦裳瞬間煞白的臉和蘭徵眼中徹底破碎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我決定娶謝翊，至於你……即便做個側君，想來謝翊也是不願，不過看在往日情分，我倒是可以讓你做個端茶遞水、暖床疊被的侍郎玩玩。”
侍郎？
無名無份，就連死後，都不能入族譜。
蘭徵再也支撐不住，那口強壓的鮮血終於狂噴而出！
溫熱的血珠濺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如同雪地裏盛開的紅梅，淒厲而絕望。
他身體一晃，重重跌坐回雲榻，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只有沈雲霜那冰冷絕情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靈魂深處反覆回響。
羞辱……玩物……侍郎……
每一個字，都將他身為神界神君的驕傲與尊嚴，碾得粉碎！
他再次直起身子，對著沈雲霜一字一句說道，“蘭徵謝過沈小姐好意，可蘭徵不願拿自己折辱整個神族神威，這侍郎……蘭徵無福消受。”
“哦，這樣啊，忘了告訴你。剛才解你詛咒的那塊晶石，融了我的血，若你離我距離太遠或者一日未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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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霜目光掃過蘭徵，如同打量一件物品：“如此，蘭徵神君可還不願隨我回府？”
“不願，蘭徵即便死，也絕不做任人玩弄的侍郎。”蘭徵對上沈雲霜戲謔的眼神，態度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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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具侮辱的話，她就這般堂而皇之的，當著眾人的面，將他最後一點自尊，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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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霜一道冰冷的眼神將她定在原地，“可惜，那晶血認主，若感知到宿主非自願與解咒之人在一起，亦或者受到傷害，都會雙倍加鑄到他身上，錦裳公主如若不信，現在大可一試。”
說完，沈雲霜拔.出頭上挽的簪子，眼也不眨地刺向自己腹部，隨後得意地看向對面的蘭徵，腹部流出比她更多，更鮮艷的血。
“錦裳公主，”沈雲霜的聲音如同審判，“還要試嗎？”
錦裳捂住蘭徵腹部止不住的血液，大聲啜泣，“不要，不試了，我不試了，讓他……跟你走？”
蘭徵吃驚地看著她，“母親？”
“徵兒，沒什麽比你的命更重要，你先跟她回去，等我去找你舅舅，他一定會有辦法解開這該死的晶石之血。”
沈雲霜冷笑，這是她體內魅族本源凝結的晶石，根本無解。
她不再看那對陷入絕境崩潰的母子，轉身，玄衣拂過冰冷的地面，如同死神拖曳著鐮刀，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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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馬車沈重地碾過神界最後一段瑩白玉階，那象征神族無上尊榮的玉石，在車輪的碾壓下發出沈重的聲音。
沈雲霜頭也不回，曳地的玄色裙裾在身後劃開一道冷冽的弧度，像一柄劈開光明的利刃。
她纖細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量的手指，死死扣著蘭徵的手腕，近乎拖拽著身後那個踉蹌的身影。
蘭徵一身月白華服早已淩亂不堪，沾染了塵土與點點刺目的暗紅血漬。
他面如金紙，方才大殿之上被當眾撕碎所有尊嚴的屈辱與絕望，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反覆刺穿他已然千瘡百孔的心肺。
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牽扯著新愈的臟腑，帶來陣陣悶痛，額角沁出的冷汗濡濕了鬢角，粘在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他試圖挺直脊背，維持那刻入骨髓的神族儀態，卻終究力不從心，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
翠微跟在幾步之後，懷中緊緊抱著一個不大的包袱，那是蘭徵在神界僅餘的幾件貼身之物。
小丫鬟臉色煞白，嘴唇緊抿，竭力控制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不敢去看前方那個被自家小姐拖拽著的、曾經高不可攀的神君。
她從未見過小姐如此模樣，那眼底深處燃燒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冰冷火焰，令人望而生畏。
“小姐，蘭徵神君他……”翠微終究忍不住，帶著哭腔怯怯開口。
沈雲霜腳步未停，冰冷的聲音穿透馬車輪轂的聲響，清晰地砸在空氣裏：“神君？”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譏誚的冷笑，如同碎冰相擊，“哪還有什麽神君？翠微，記清楚，從今日起，他不過是我沈雲霜腳邊的一條狗罷了。”
她猛地停下腳步，側過臉，目光如淬了毒的冰棱，狠狠刺向身後搖搖欲墜的蘭徵，“你說是吧，神界尊貴的血脈？”
沈雲霜在心中暗恨，在母親和族人被神魔兩族聯手碾碎成泥的時候，你們的尊貴，又在哪裏？
蘭徵被迫迎上她淬毒的目光，那雙曾令三界女子傾慕的溫潤眼眸，此刻只剩一片被徹底碾碎的灰燼。
痛楚和屈辱在他眼底洶湧翻騰，最終化為喉間一股無法抑制的腥甜。
他猛地側過頭，用另一只未被鉗制的手死死捂住嘴，壓抑的咳嗽聲從指縫中悶悶溢出，點點猩紅瞬間染紅了白皙的指節和寬大的袖口。
“呵，”沈雲霜看著那刺目的紅，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更深的冰寒，“這就受不住了？蘭徵，這才剛剛開始。”
她手上力道一緊，幾乎是粗暴地將蘭徵摔向那輛線條冰冷、毫無裝飾的玄鐵馬車。
“進去！”
車簾落下，隔絕了神界最後一絲虛假的光明。
車廂內光線昏暗，彌漫著金屬特有的冷硬氣息。
沈雲霜靠坐在最裏側，姿態慵懶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蘭徵蜷縮在離她最遠的角落，背脊僵硬地抵著冰冷的車壁，仿佛要將自己融進去。
就在清晨，他還在感受莫大的幸福，沈雲霜的相救，母親的祝福，三日後的婚禮，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場夢，變得遙不可及。
他低垂著頭，散落的發絲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著內心翻江倒海般的痛苦。
車輪滾動，駛離了神界那令人窒息的浮華，向著人界的方向前行。
車廂裏一片死寂，只有車輪碾壓路面的單調聲響，以及蘭徵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斷絕的、破碎的喘息。
翠微抱著包袱，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沈雲霜的目光掠過蘭徵那如同受傷困獸般蜷縮的身影，最終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色彩逐漸變得渾濁的天空。
神界澄澈的碧空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界上空那層灰蒙蒙的、混雜著煙火塵埃的雲霭。
這渾濁，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被滔天的恨意與冰冷的算計所充斥，再無半分昔日的澄澈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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