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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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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記起來了

黑瞎子靠在窗邊,手裏捏著個空酒杯,指節泛白。頭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疼,不是墓裏受的傷那種鈍痛,是像有根細針在太陽穴裏鉆,一下下的,帶著些零碎的畫面——雨夜裏張起靈沈默轉身的背影,墓道裏他擋在自己身前時濺上血的側臉,還有某次失憶……

“操。”他低罵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磕,震得酒壺都晃了晃。

張起靈端著藥碗從外面進來,見他臉色發白,眉頭瞬間蹙起。“又頭疼?”他把藥碗放在桌上,伸手想探他的額頭,卻被黑瞎子偏頭躲開。

張起靈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眼裏那點剛泛起的暖意一點點沈下去,成了深不見底的潭。

黑瞎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剛被回憶勾起的火氣突然就堵在了喉嚨口。他想起在他失憶時的不離不棄…

這些好是真的。可那些疼,那些被丟下的瞬間,也是真的。

“啞巴,”黑瞎子開口,聲音有點啞,“你以前……是不是總說走就走?”

張起靈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藥碗,用勺子慢慢攪著,藥汁裏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我問你話呢。”黑瞎子拔高了點聲音,太陽穴又開始疼,那些被遺忘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湧上來,“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黑瞎子跟條狗似的,你招招手就來,揮揮手就走?”

藥勺碰到碗壁,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張起靈擡眼,眼裏有紅血絲,像是昨晚沒睡好。“不是。”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前……是我不好。”

“以前不好?”黑瞎子笑了,笑得有點自嘲,“現在就好了?現在黏得跟塊牛皮糖似的,是怕我跑了?還是覺得,我忘了那些事,就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越說越氣,那些被失憶暫時壓下去的怨懟全冒了出來,想起這次失憶,自己居然那麽輕易就原諒了他,甚至覺得這樣黏在一起的日子……還不錯。

“我真是賤得慌。”黑瞎子抓起桌上的空酒杯就想往地上砸,手腕卻被張起靈一把攥住。

對方的力氣很大,手指勒得他手腕生疼。張起靈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像有火在裏面燒,看得黑瞎子心裏猛地一跳。“不許說自己。”他說,聲音啞得厲害,“要罵……罵我。”

“罵你?”黑瞎子甩開他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罵你什麽?罵你說走就走,罵你每次失憶回來,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還是罵你……現在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暫時沒忘?”

最後一句話像把刀,不僅紮在黑瞎子自己心上,也紮在了張起靈眼裏。他猛地站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伸手就想抓黑瞎子的胳膊,卻被對方後退躲開。

“別碰我。”黑瞎子的聲音冷了下來,“張起靈,你告訴我,這次你能記多久?是下個月,還是明年?等你再忘一次,我是不是又得從頭開始,等著你想起我是誰?”

張起靈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色白得像紙。他想說“不會忘”,可這話太輕了,輕得連自己都不信。他的記憶就像沙漏裏的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漏光,他能抓住的,只有現在。

“瞎。”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裏帶著點懇求,“別走。”

“不走?”黑瞎子笑了,笑得眼睛發酸,“不走等著被你再丟一次?張起靈,我不是聖人,我受夠了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我以前總跟你說‘放下’,你以為我在說什麽?我是在跟自己說,別再等了,別再他媽傻乎乎地盼著你回頭了!”

他越說越激動,頭疼得像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他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氣,卻沒註意到張起靈眼裏瞬間湧上來的恐慌。

“瞎!”張起靈沖過來,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手指探到他的太陽穴,輕輕按揉著,動作帶著他慣有的認真,“別激動,我在。”

熟悉的觸感讓黑瞎子的身體僵了僵。他想推開他,可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只能任由自己靠在對方懷裏。張起靈的胸膛很結實,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感受到他沈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黑瞎子的耳朵裏,讓他心裏那點火氣慢慢軟了下去。

他閉了閉眼,聲音悶悶的,“我真是……沒出息。”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呼吸帶著藥汁的苦味,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黑瞎子在他懷裏待了一會兒,感覺頭疼稍微緩了點,剛想站直身體,卻被張起靈攔腰抱了起來。“你他媽幹什麽!”他嚇了一跳,掙紮著想下來,“放我下來!”

張起靈沒理他,抱著他往床邊走,動作穩得像抱著件稀世珍寶。他把黑瞎子放在床上,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眼神沈沈地看著他,像有千言萬語,卻都堵在喉嚨口。

“啞巴,你……”黑瞎子的話沒說完,就被張起靈俯身堵住了嘴。

那是個很兇的吻,帶著點急切,甚至有點狠勁,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在發洩什麽。張起靈的手按著他的後頸,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舌尖撬開他的牙關,蠻橫地闖進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黑瞎子懵了。他想推開他,可對方的力氣太大,被按在床上動彈不得。唇齒間全是張起靈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藥味,還有他身上獨有的、讓人心安的味道。那些被壓抑的喜歡,那些舍不得的情緒,突然就沖破了理智的防線。

他的手本來抵在張起靈的胸口,不知什麽時候,慢慢蜷起,抓住了他的衣襟。

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黑瞎子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張起靈才稍微退開了點,額頭抵著他的,呼吸粗重,眼裏的紅血絲更明顯了。“別離開我。”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瞎,別離開。”

黑瞎子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裏的恐慌和懇求,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剛才的話,那些傷人的,刻薄的,其實每一句都像刀子,先紮在對方心上,再彈回來紮在自己心上。

“我……”他想說“我沒說要走”,卻被張起靈的吻再次打斷。這次的吻軟了很多,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起靈的手慢慢滑下去,按住他的腰,力道卻放輕了,像是怕弄疼他。他的吻從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頸,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得黑瞎子渾身發麻。

“啞巴……”黑瞎子的聲音有點抖,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張起靈沒停,只是擡起頭“原諒我。”他說,聲音裏帶著點他從未有過的脆弱,“瞎,原諒我。”

黑瞎子看著他,突然就沒了脾氣。他想起自己剛才心裏的念頭——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他喜歡看他現在黏著自己的樣子,喜歡他眼裏只有自己的樣子,喜歡他替自己擦嘴角、給自己買包子、在鬥裏護著自己的樣子。

這些喜歡,早就蓋過了那些委屈。

他伸手,抓住張起靈按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尖摩挲著他虎口處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你以前……”他頓了頓,聲音有點悶,“還挺不是東西的。”

張起靈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低低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認錯。

“還有,”黑瞎子又說,墨鏡後眼神兇巴巴的,卻沒什麽威懾力,“以後再敢說走就走,我打斷你的腿。”

張起靈看著他,眼裏慢慢亮起一點光,像星星落在了海裏。他沒說話,只是俯身,又一次吻住了他。這次的吻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像是在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

他的手慢慢解開黑瞎子襯衫的扣子,指尖劃過他的皮膚,帶著點顫抖。黑瞎子的身體僵了僵,卻沒有推開他。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緊張,還有那份笨拙的溫柔。

“你輕點……”他提醒他一下,聲音卻軟得像棉花。

張起靈的動作更輕了,像是怕碰碎了他。他的吻落在黑瞎子的鎖骨上,留下淡淡的紅痕,像在蓋章宣示所有權。

黑瞎子閉上眼,任由自己沈溺在這份久違的親近裏。他想,算了,就這樣吧。

記不起來又怎麽樣?疼過又怎麽樣?他喜歡這個啞巴,喜歡得沒轍了。以前的賬可以慢慢算,以後的日子,得攥在自己手裏過。

張起靈的手緊緊抱著他,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瞎。”他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啞得誘人,“不走了。”

黑瞎子沒說話,只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得更近了些。

窗外的月光慢慢爬進來,落在床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黑瞎子在心裏哼了一聲,決定明天早上再好好罵他一頓出出氣。至於現在……

他感受著懷裏人的溫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先占點便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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