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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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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勇敢

主墓室的穹頂掛著盞長明燈,燈油不知是什麽材質,燃了數百年仍沒熄滅,昏黃的光裹著金粉,在金磚地上投下晃動的佛影。九尊鎏金佛像沿墻而立,佛眼的綠松石在暗處閃著幽光,竟像是活人在眨眼。

“不對勁。”阿寧按住受傷的胳膊,血已經浸透了第三塊繃帶,“老獵戶說主墓室的佛像是坐西朝東,可你看這尊——”她指著最中間的佛像,“它的蓮花座是朝南的,底座還有新鮮的刮痕,說明被人動過。”

黑瞎子剛想湊近查看,就被張起靈拽住。他指了指佛像腳邊的地磚,那裏的金磚比別處亮些,顯然是經常被踩踏。“有機關。”他的指尖剛觸到磚縫,整座佛像突然發出“哢噠”聲,蓮花座緩緩旋轉,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豎井,冷風裹挾著腐朽的氣息湧上來,吹得長明燈的火苗劇烈搖晃。

“我下去看看。”黑瞎子解下登山繩就要系在腰上,吳邪突然往前湊了半步——就這半步的距離,豎井裏突然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三具穿著宋代官服的幹屍順著井壁爬了上來,官帽上的珠串叮當作響,指甲泛著青黑,顯然是被吳邪的氣息驚動了屍變。

“天真你小心點!”王胖子剛從昏迷中醒轉,掙紮著想去摸工兵鏟,卻因為腿軟摔在地上。幹屍的註意力瞬間被他吸引,最前面那具突然張開嘴,露出滿口黑牙,直撲胖子的咽喉。

“小心!”阿寧忍著劇痛撲過去,用黑金古刀(張起靈剛才塞給她的)橫劈過去,刀光砍在幹屍的脖頸上,卻只留下道白痕——這些幹屍的骨頭被特殊藥水泡過,硬得像鐵。幹屍的利爪反掃過來,阿寧躲閃不及,後背被劃開道口子,血瞬間染紅了沖鋒衣。

“阿寧!”黑瞎子的工兵鏟帶著風聲砸在幹屍頭頂,把它釘在地上,轉頭卻見另外兩具幹屍已經纏住張起靈,其中一具正用鐵鏈勒他的手腕,鐵鏈上的倒刺嵌進皮肉,滲出血珠。

張起靈沒去管手腕的傷,反手用刀挑斷幹屍的頸椎,動作快得只剩殘影。但更多的鐵鏈從豎井裏湧出來,像蛇一樣纏向離佛像最近的吳邪,顯然是把他當成了首要目標。

“往東南角跑!”張起靈突然喊,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那是盜墓行當的規矩,東南角是墓室的生門,陰氣最淡。吳邪跌跌撞撞地往東南角沖,卻在慌亂中撞翻了供桌上的香爐,香灰撒了滿地,正好落在尊不起眼的小佛像底座上——那竟是個隱藏的機關按鈕,被香灰一埋,整面墻突然翻轉,露出後面的暗格,裏面堆著些青瓷瓶,瓶口飄出淡淡的藥香。

“是解藥!”阿寧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拿,豎井裏突然傳來震耳的咆哮,頭比水猴子還大的人面獸從井裏爬出來,獠牙上掛著腐肉,顯然是被暗格打開的動靜引來的。它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死死盯住吳邪,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張起靈的黑金古刀瞬間出鞘,刀身映著長明燈的光,竟泛出層淡金色——是他剛才在暗門處偷偷抹了自己的血。他沖黑瞎子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攻向人面獸的兩側,卻沒註意吳邪在後退時踩中了香爐的碎片,腳下一滑,整個人撞在暗格的石壁上,暗格突然劇烈震動,裏面的青瓷瓶碎了大半,只剩最後一瓶解藥滾到阿寧腳邊。

“抓住它!”黑瞎子用工兵鏟逼退人面獸,眼看阿寧就要拿到解藥,最開始被釘在地上的幹屍突然詐屍,鐵鏈像鞭子一樣抽過來,正好纏住阿寧的腳踝。她重心不穩,解藥瓶脫手飛出,眼看就要摔在金磚上——張起靈猛地撲過去,用手背接住瓶子,玻璃碎片紮進皮肉,他卻像沒感覺似的,把瓶子扔給黑瞎子。

“給阿寧!”他的聲音剛落,人面獸的利爪已經拍過來,他側身躲閃,後背還是被劃開道深溝,血浸透了襯衫,與之前在暗河受的傷混在一起,臉色瞬間白如紙。

“啞巴!”黑瞎子眼都紅了,擰開解藥瓶就往阿寧胳膊上倒,藥水接觸傷口時冒起白煙,阿寧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牙喊,“我沒事!先管小哥!”

吳邪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知道又是自己闖的禍,若不是他碰倒香爐,暗格不會打開,人面獸也不會被引來。他突然想起脖子上的隕銅碎片,猛地扯下來往人面獸眼前晃——碎片的光芒刺痛了怪物的眼睛,它發出一聲慘叫,轉身撲向離碎片最近的吳邪。

“天真!”王胖子不知哪來的力氣,抓起地上的青銅燈臺就砸過去,正好砸在人面獸的頭上。怪物吃痛,動作慢了半秒,張起靈抓住機會,黑金古刀從它咽喉直插進去,刀身貫穿了整個獸身,腥臭的黑血噴了滿地。

最後一具幹屍被黑瞎子的工兵鏟劈成兩半時,主墓室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阿寧的胳膊已經消腫,正幫張起靈包紮後背的傷口,繃帶剛纏到一半,就被他按住手。“先看胖子。”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王胖子的腿還在流膿,但精神好了不少,正罵罵咧咧地數落吳邪:“你說你這體質咋就這麽邪門?進鬥前胖爺我還特意給你求了平安符,合著全白搭?”

吳邪低著頭沒說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黑瞎子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耷拉著個臉,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晃了晃手裏的空藥瓶,“你看,阿寧老板沒事,胖子也死不了,啞巴……”他看了眼正在被阿寧強行包紮的張起靈,笑了笑,“他沒那麽脆弱,這點傷不算啥。”

阿寧開口:“別罵他了。”她往吳邪手裏塞了塊壓縮餅幹,“剛才要不是他用隕銅碎片引開人面獸,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

吳邪楞住了,擡頭看向阿寧,對方卻已經轉過頭,幫張起靈系緊了繃帶。他捏著壓縮餅幹,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原來就算自己總是闖禍,也有人願意看到他的一點點用處。

黑瞎子湊到張起靈身邊,看著他後背滲出的血跡,突然低聲說:“下次別這麽拼命。”張起靈沒說話,只是往他手裏塞了一塊巧克力

“對不起。”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裏,“下次……我會更小心的。”

黑瞎子笑了,往他嘴裏塞了顆糖:“知道就好。再闖禍,就把你賣給收古董的,換點錢賠給阿寧老板。”

阿寧被逗笑了,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張起靈看著吳邪泛紅的眼睛,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撫一只做錯事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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