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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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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回去

溶洞裏的鐘乳石長得張牙舞爪,手電光掃過去,影子在巖壁上扭曲成鬼怪模樣。王胖子舉著工兵鏟敲了敲石筍,濺起的石屑落了吳邪一脖子:“我說天真,你三叔是不是故意的?這破洞比盤絲洞還繞,胖爺我都快轉暈了。”

吳邪正對著地圖比對,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少冤枉我三叔,要不是有人亂摸亂碰,咱們早到主墓室了。”他話裏帶刺,瞟了眼跟在後面的刀疤臉——剛才有人非要摳巖壁上的壁畫,結果觸發機關,差點被流沙活埋。

黑瞎子走在中間,聽著他們鬥嘴,突然拽了把張起靈的胳膊。前面岔路口的地面泛著潮氣,隱約有鱗片反光,像有什麽東西貼地爬行。“啞巴,左邊。”他壓低聲音,指尖在張起靈掌心劃了個“蛇”字。

張起靈沒說話,黑金古刀已經握在手裏,腳步往左邊岔路偏了半分。刀疤臉的人沒察覺異樣,還在抱怨手電筒快沒電了,被黑瞎子一個眼刀掃過去,瞬間閉了嘴。

剛走進左邊岔路,就聽見身後傳來慘叫聲。是落在最後的兩個手下,被從巖壁縫裏竄出的青蛇纏住了腿,蛇信子舔過腳踝,皮膚瞬間起了層黑泡。

“操,又是這鬼東西!”王胖子揮鏟拍飛一條蛇,卻被另一條竄到胳膊上,嚇得他差點扔了鏟子。

張起靈的刀光比閃電還快,每揮一下就有一條蛇身首異處,黑血濺在他衣服上。黑瞎子護著吳邪往後退,抽空給了刀疤臉一腳:“還楞著幹嘛?想死啊!”

刀疤臉這才反應過來,掏出槍亂射,子彈打在巖壁上,碎石濺得人睜不開眼。有顆流彈擦過吳邪耳邊黑瞎子在一瞬間不吳邪推開,手被子彈弄傷。

“你他媽會不會用槍!”黑瞎子火了,搶過槍反手就是三發,精準地釘在三條蛇的七寸,“打蛇打七寸,沒學過?”

刀疤臉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還嘴,只能眼睜睜看著手下被蛇群圍攻,慘叫聲越來越弱。

張起靈突然開口:“往前跑,前面有硫磺。”他拽著黑瞎子的手腕就沖,刀身劈開擋路的蛇群,硬生生殺出條血路。

黑瞎子反手撈過吳邪,王胖子緊隨其後,刀疤臉帶著僅剩的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跟上來。跑到岔路盡頭,果然看見堆硫磺礦石,張起靈用火折子點燃,刺鼻的煙霧騰起,蛇群瞬間退得幹幹凈凈。

“呼……嚇死胖爺了。”王胖子癱在地上喘氣,看著黑瞎子掌心的燙傷直皺眉,“你說你逞什麽能?那子彈要是偏半寸,你這手就廢了。”

黑瞎子沒理他,摸出隨身帶的藥膏往傷口上抹,疼得嘶了一聲。張起靈突然湊過來,含住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裹著藥膏的清涼,激得黑瞎子渾身一麻。

“操,你幹什麽!”他想抽回手,卻被張起靈按住手腕,舌尖輕輕舔過燙傷處,動作認真得像在處理一件稀世珍寶。

刀疤臉和剩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吳邪趕緊拉著王胖子轉過身,假裝研究巖壁。王胖子憋笑憋得肩膀直顫,被吳邪狠狠掐了一把才消停。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黑瞎子抽回手,掌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燙得人心裏發慌,“再舔下去,我該以為你想吃了我。”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從背包裏翻出幹凈的布巾,仔細替他包紮好,眼神裏的擔憂藏不住。

黑瞎子突然摸出手機,信號在溶洞裏時斷時續,他對著話筒喊:“吳三省,你派來的人又作死,剛才差點用流彈崩了我,現在還剩三個,你要是想讓他們全死在這兒,就繼續裝死。”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傳來吳三省疲憊的聲音:“……讓他們聽我指令。”

黑瞎子把手機扔給刀疤臉,看著他唯唯諾諾地接電話,突然覺得沒勁。這些人不過是吳三省手裏的棋子,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跟以前那些不聽勸的雇主沒兩樣——總覺得錢能買命,卻忘了在這山裏,命比紙薄。

刀疤臉掛了電話,臉色慘白:“老板說……讓我們去開右邊的耳室,找一塊刻著蛇紋的玉牌。”

“耳室有機關。”張起靈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溶洞裏的水,“進去就是死。”

刀疤臉猶豫了,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手機,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老板的命令,不能違。”他沖剩下的三個人使了個眼色,“你們跟我來。”

“別去。”黑瞎子突然開口,語氣平淡,“那耳室的地磚是空的,下面灌了水銀,踩錯一步就會被澆成銅人,去年有夥盜墓的不信邪,進去了七個,出來的時候只剩三具骨架,還是被水銀泡得發脹的那種。”

刀疤臉的腳步頓住了,眼裏閃過一絲恐懼。黑瞎子繼續道:“吳三省沒告訴你吧?他要的蛇紋玉牌,根本不在耳室,在主墓室的棺槨裏。讓你們去耳室,不過是想讓你們當誘餌,替我們趟開水銀陣。”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裏,刀疤臉的人瞬間炸了鍋,有個年輕的直接癱坐在地:“老板……老板怎麽能這樣……”

刀疤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突然掏出槍指向黑瞎子:“你騙我!老板不會害我們的!”

“騙沒騙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黑瞎子笑,往旁邊讓了讓,“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你要是信吳三省,現在就去。”

刀疤臉的手在抖,槍管子晃得像風中的蘆葦。張起靈突然動了,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已經繳了他的槍,反手按在巖壁上。“別吵。”他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不敢反抗的壓迫感。

溶洞裏靜得能聽見滴水聲,每個人的呼吸都很重。吳邪看著刀疤臉絕望的表情,突然覺得心裏發堵:“瞎子,真的……要這樣嗎?”

“不然呢?”黑瞎子攤手,“天真,你三叔是什麽人你不清楚?他這輩子就沒做過虧本買賣,這些人拿了他的錢,就得擔這份險。再說了,是他們自己要信吳三省,非要往死路上闖,我攔過了,攔不住。”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王胖子嘆了口氣,沒說話——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在這行裏,心軟就是給自己招禍。

僵持了約莫十分鐘,刀疤臉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行,我信你。但玉牌我們得拿到,不然回去也是死。”

“主墓室可以去,但得聽我的。”黑瞎子收起玩笑的表情,指了指張起靈,“他帶路,你們跟在後面,不許碰任何東西,尤其是墻上的壁畫——那上面有毒,碰了會爛手。”

刀疤臉點頭如搗蒜,剩下的人也趕緊應著,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往主墓室走的路順暢了許多,張起靈在前面帶路,腳步輕得像貓,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地磚上。黑瞎子護著吳邪跟在後面,時不時提醒刀疤臉的人:“左邊第三塊磚別踩,是空的。”“別碰那盞長明燈,燈油裏摻了磷,見空氣就炸。”

刀疤臉的人大氣不敢喘,像提線木偶似的跟著走,看向黑瞎子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敬畏。

主墓室比想象中寬敞,中央的漢白玉棺槨上刻滿了蛇紋,棺蓋縫隙裏滲出淡淡的寒氣。黑瞎子剛想讓張起靈開棺,就聽見身後傳來“啊”的慘叫——刀疤臉的一個手下沒忍住,伸手摸了棺槨上的蛇紋,指尖剛碰到,整個人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拽住,往棺槨上貼去,皮膚瞬間被蛇紋吸附,冒出陣陣白煙。

“說了別碰!”黑瞎子罵了句,卻沒動——他知道,這種機關一旦觸發,誰碰誰倒黴。

張起靈的臉色沈了沈,黑金古刀出鞘,對著棺槨上的蛇紋砍了下去。“哐當”一聲,蛇紋被劈開,吸附的力道突然消失,那手下像灘爛泥似的滑落在地,指尖已經爛得露出白骨。

“還剩兩個,再作死就真沒人了。”黑瞎子看著刀疤臉,語氣裏沒什麽溫度,“現在還想拿玉牌嗎?”

刀疤臉咬著牙點頭:“想。”

張起靈沒再廢話,用刀撬開棺蓋。裏面沒有屍體,只有個紫檀木盒子,打開一看,蛇紋玉牌靜靜地躺在裏面,玉質溫潤,上面的蛇紋像活的一樣。

刀疤臉剛想伸手去拿,被黑瞎子攔住了:“等等,這玉牌有問題。”他用匕首挑起玉牌,背面果然刻著個極小的“汪”字,“是汪家人的圈套,這玉牌能定位,拿了它,走到哪都被盯著。”

刀疤臉的臉徹底白了,癱坐在地,再也說不出話。

黑瞎子把玉牌扔回盒子,看了眼張起靈:“啞巴,該走了。”

張起靈點頭,率先往出口走。吳邪和王胖子緊隨其後,沒人再看刀疤臉和他剩下的人——他們知道,這些人已經沒救了,要麽困死在主墓室,要麽被汪家人找到,橫豎都是個死。

走出溶洞時,山霧已經散了,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暖得讓人犯困。吳邪回頭望了眼溶洞入口,輕聲問:“瞎子,我們就這麽走了?”

“不然呢?”黑瞎子叼著煙笑,“留下來給他們收屍?天真,你得明白,這行裏的人命,有時候就值一沓紙錢,誰也救不了誰。”

他拍了拍吳邪的肩膀,看張起靈走在前面,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突然加快腳步追上去,在他耳邊低聲說:“啞巴,剛才在主墓室,謝啦。”

張起靈沒回頭,只是往他手裏塞了塊小石頭,是從棺槨旁撿的,上面還沾著點玉屑。“怕你又受傷。”他聲音很輕,像怕受傷…

黑瞎子笑了,握緊石頭,覺得掌心的燙傷都不疼了。他知道,張起靈總是這樣,把所有的關心都藏在沈默裏,卻比任何人都靠譜。

王胖子在後面喊:“你倆能不能快點?胖爺我餓了,回去得讓你三叔請咱吃火鍋,最好是鴛鴦鍋,辣的那邊得多放肉!”

“知道了,吃貨。”黑瞎子回頭罵了句,卻拉著張起靈的手,走得更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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