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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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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習慣

天剛亮透,王胖子就舉著工兵鏟在綠洲邊緣刨坑,嘴裏嚷嚷著要埋昨晚沒吃完的壓縮餅幹——說是怕引來蛇蟲。吳邪蹲在旁邊畫地圖,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時不時擡頭罵兩句汪家人缺德。

黑瞎子靠在棕櫚樹上,看著張起靈蹲在水邊磨刀。晨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背上,鍍了層金邊,黑金古刀的寒光在水面晃出細碎的亮斑。他突然覺得這畫面有點眼熟,像極了以前在鬥裏歇腳時的場景,只是那時的張起靈從不會讓他靠這麽近,更別說……

“啞巴,”黑瞎子走過去提醒“磨快點,胖爺那坑都快能埋人了。”

張起靈沒回頭,只是反手抓住他的腳踝往自己這邊一拽。黑瞎子沒防備,踉蹌著撲過去,正好趴在他背上,鼻尖撞在他肩胛骨上,疼得嘶了一聲。

“操,你謀殺啊?”他伸手揉著鼻子,卻沒起身,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他頸窩裏蹭了蹭,“不過這背挺舒服,借我靠會兒。”

張起靈的肩膀微微顫了顫,像是在笑,手裏的刀卻沒停,依舊磨得鋒利。水面倒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像幅歪歪扭扭的水墨畫。

吳邪擡頭時正好撞見這幕,手裏的筆差點掉水裏:“我說你們倆,能不能註意點影響?胖爺的坑都快刨成游泳池了。”

黑瞎子從張起靈背上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小天真。”他轉頭沖張起靈挑挑眉,“走了,幹活去。”

張起靈把刀別回背上,起身時很自然地伸手,替黑瞎子拂掉粘在頭發上的草屑。指尖的溫度擦過耳廓,黑瞎子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徑直往王胖子那邊走——換作前幾天,他耳根少說也得紅上半刻,現在卻只覺得理所當然,像太陽該東升西落似的。

“胖爺,挖著啥寶貝了?”黑瞎子蹲在坑邊探頭看,王胖子正費力地把塊石頭挪開,底下露出片暗綠色的苔蘚,滑溜溜的泛著光。

“別提了,凈是破石頭。”王胖子抹了把汗,“倒是小哥,你跟瞎子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瞧你倆那黏糊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剛成親的小夫妻。”

黑瞎子笑罵著踹了他一腳:“再胡說,今晚就讓你睡蛇窩。”話剛說完,後背就被輕輕撞了一下——是張起靈遞過來水壺,瓶蓋已經擰開了,還帶著點他手心的溫度。

“謝了啊,啞巴。”黑瞎子接過來灌了兩口,順手往他嘴裏塞了塊糖。張起靈含著糖,嘴角彎了彎,伸手很自然地勾住他的手腕,往綠洲深處走——那裏有片蘆葦蕩,昨天探路時沒細看。

王胖子在身後喊:“哎!你們倆去哪兒?等等胖爺啊!”

“讓他跟吳邪慢慢刨坑。”黑瞎子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被張起靈拽著穿過及腰的蘆葦,草葉掃過褲腿,帶著點濕涼的水汽。

“說真的,”黑瞎子側頭看他,“你現在越來越黏人了,以前讓你跟我走並排都難。”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掌心貼得更緊了。走到蘆葦蕩盡頭的土坡上,他突然停下,轉身按住黑瞎子的肩膀,低頭就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吻,像風吹過水面的漣漪,帶著點薄荷糖的清涼。黑瞎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伸手摟住他的腰,往自己懷裏帶了帶,笑著回吻過去。

“進步挺快啊,”他抵著張起靈的額頭,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現在都敢主動了。”

張起靈的睫毛顫了顫,伸手摸向他後腰——那裏別著把短刀,是昨天從蛇屍旁撿的,還沒來得及清理。他抽出刀,用衣角擦了擦刀刃,突然往黑瞎子面前遞了遞。

“幹嘛?想謀殺親夫?”黑瞎子挑眉,卻見他用刀尖挑起自己的衣領,往旁邊拉了拉,露出鎖骨上的紅痕——是昨晚留下的,被他用襯衫遮了大半。

張起靈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紅痕,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像是在確認什麽。黑瞎子突然覺得好笑,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摸吧摸吧,反正早晚都得被你摸遍。”

張起靈的耳根泛了點紅,卻沒抽回手,任由他握著,掌心貼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得像鼓點。遠處傳來王胖子的大嗓門,大概是找不到他們,正跟吳邪抱怨。

“走了,再膩歪下去,胖爺該把綠洲翻過來了。”黑瞎子松開手,率先往回走,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來,回頭一看,張起靈還站在土坡上,手裏捏著那把短刀,正望著他。

“傻站著幹嘛?”黑瞎子朝他招招手,“再不走我可不等你了。”

張起靈這才快步跟上來,路過他身邊時,很自然地伸手牽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的瞬間,黑瞎子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帶著種讓人安心的粗糙感。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鬥裏見張起靈的樣子。那人穿著藍色連帽衫,背著黑金古刀,站在墓道盡頭的陰影裏,眼神冷得像冰,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那時候哪敢想,有一天這啞巴會牽著他的手走在沙漠裏,會主動親他,會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近乎溫順的模樣。

“在想什麽?”張起靈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點疑惑。

黑瞎子回過神,笑著捏了捏他的手:“想你以前多招人嫌,現在多招人疼。”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握他的手更緊了些。

回到綠洲時,王胖子正蹲在篝火旁啃餅幹,見他們回來,立刻沖吳邪擠眉弄眼:“瞧瞧瞧瞧,我說啥來著,肯定沒幹好事。”

吳邪翻了個白眼,卻把手裏的地圖遞過來:“找到了,汪家人應該往這邊走了,前面有處廢棄的營地,可能有線索。”

黑瞎子接過地圖,張起靈很自然地湊過來看,肩膀貼著他的肩膀,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換作以前,他保準得渾身僵硬,現在卻連頭都沒偏一下,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說:“這裏有片石林,容易藏東西,得小心點。”

王胖子嘖嘖兩聲:“我說瞎子,你現在跟小哥膩歪得跟連體嬰似的,就不覺得害臊?”

“害臊能當飯吃?”黑瞎子挑眉,往張起靈手裏塞了塊餅幹,“再說了,我跟我家啞巴親熱,礙著你了?”

“你家啞巴”三個字剛出口,張起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往他身邊靠得更緊了些。王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沖吳邪使眼色,結果吳邪正低頭研究地圖,壓根沒理他。

收拾東西出發時,黑瞎子把自己的背包往張起靈面前遞了遞:“幫我背會兒,胳膊酸。”

張起靈沒說話,接過去背在身上,又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工兵鏟。王胖子看得直瞪眼:“我說小哥,你可別慣著他,這小子就是懶!”

黑瞎子笑著踹了他一腳:“羨慕啊?羨慕你也找一個去。”

王胖子哼了一聲,轉身跟吳邪並排走,嘴裏還嘟囔著“沒眼看”。

黑瞎子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好笑,伸手摟住張起靈的腰,往他耳邊湊了湊:“聽見沒?有人羨慕了。”

張起靈的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他,眼神裏帶著點淺淡的笑意,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捏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調侃。

走在石林裏時,陽光被石峰切成碎片,落在地上明明滅滅。黑瞎子走在中間,左手被張起靈牽著,右手把玩著工兵鏟,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王胖子和吳邪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他們一眼,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現在的習以為常。

“啞巴,你看那石縫裏有啥?”黑瞎子突然停住腳,指著兩塊巨石中間的縫隙。那裏隱約有反光,像是金屬。

張起靈沒說話,直接松開他的手,翻身鉆進石縫。黑瞎子靠在石頭上等著,聽見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沒過多久,張起靈就鉆了出來,手裏拿著個青銅哨子——跟之前在溶洞裏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紋路更清晰些。

“汪家人的東西。”黑瞎子接過哨子,在手裏掂了掂,“看來他們確實往這邊走了。”

張起靈突然伸手,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快得像蝴蝶點水。黑瞎子笑著揚了揚手裏的哨子:“怎麽?獎勵我的?”

“啞巴,”黑瞎子突然開口,聲音在石林裏蕩出回聲,“等這事了了,咱去江南吧,聽說那兒的春天有桃花,能開得滿山都是。”

張起靈的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他,眼神裏亮得像落了星光。“好。”他低聲說,然後很自然地湊過來,在他唇角又親了一下。

黑瞎子笑著回吻過去,這次沒避諱前面的王胖子和吳邪。反正那倆早就見怪不怪了,頂多回頭調侃兩句,還能咋地?

陽光穿過石林的縫隙,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黑瞎子看著張起靈近在咫尺的臉,突然覺得,習慣這東西真可怕,一旦養成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可這樣的習慣,誰又舍得戒呢?

他笑著捏了捏張起靈的下巴,加快了腳步。前面的路還長,汪家人還在等著,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只要能這樣牽著手走下去,好像就沒什麽好怕的。

黑瞎子看了眼身邊的張起靈,對方正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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