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鑰匙

青銅鑰匙剛擺上臺，臺下就起了騷動。有人舉牌喊價，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黑瞎子瞥了眼那人手腕——戴著串黑檀木珠子，和之前在溶洞裏遇到的汪家人同款。

“有意思。”他低聲笑了笑，突然揚聲喊價：“五千。”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那戴黑檀木珠子的男人猛地轉頭，眼神裏淬著毒：“這位朋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黑瞎子蹺著二郎腿，指尖轉著茶杯：“拍賣會嘛，價高者得，哪來那麽多規矩？”

“六千！”男人咬著牙加價。

“一萬。”黑瞎子漫不經心地拋出個數字，驚得王胖子差點把嘴裏的茶噴出來。

“你瘋了？”王胖子拽他的胳膊，“這破鑰匙值一萬？”

黑瞎子沒理他，只是側頭看張起靈。對方正盯著臺上的鑰匙，眉頭微蹙，顯然也覺得這東西不簡單。“啞巴，想要不？”他低聲問，語氣裏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

張起靈沒說話，卻輕輕點了點頭。

“得嘞。”黑瞎子笑著擡手，還想加價，卻被解雨臣按住。“別沖動，這鑰匙有問題。”解雨臣的聲音很輕，“你看鑰匙柄上的紋路，是汪家的記號。”

黑瞎子瞇眼細看，果然在青銅鑰匙的凹槽裏看到個極小的“汪”字，藏得極深，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操，玩陰的。”他嘖了聲，收回手，“那咱不湊熱鬧了。”

可那戴黑檀木珠子的男人卻不打算放過他們，冷笑著站起身：“我當是誰，原來是黑瞎子。怎麽？當年在新月飯店吃的虧還不夠，又來送死？”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都繃緊了。黑瞎子認得這人，是當年跟著霍家混的，後來投靠了汪家，手底下有幾分蠻力，腦子卻不太好使。

“怎麽？替主子看場子來了？”黑瞎子笑著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正好，我這手癢得很，陪你練練？”

男人剛想沖上來，卻被張起靈不動聲色地攔住。他沒說話，只是往那男人面前一站，周身的氣場冷得像冰——當年在新月飯店，他一人打翻十幾號保鏢的場面，這些人可都沒忘。

男人的腳步頓住了，眼裏閃過絲忌憚，卻嘴硬：“張起靈？別以為你當年厲害就了不起，現在這新月飯店，可不是你說了算！”

“那誰說了算？”黑瞎子突然從背後摟住張起靈的腰，往他身邊靠了靠，笑得痞氣，“要不你問問他？”

張起靈的耳根微微發燙，卻沒推開他，只是擡眼看向那男人，眼神裏的冷意更甚。男人被他看得心頭發毛，僵持了半天，終於撂下句“你們等著”，帶著保鏢灰溜溜地走了。

“慫包。”王胖子嗤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吳邪松了口氣：“差點又打起來，這新月飯店的規矩，咱可不能再破了。”

黑瞎子卻不在意，低頭在張起靈耳邊說：“啞巴，你剛才那眼神，帥得很。”

張起靈側頭看他，突然伸手，從他頭發裏拈出根線頭——大概是剛才穿西裝時沒註意沾上的。指尖的溫度擦過頭皮，黑瞎子癢得縮了縮脖子，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

臺上的拍賣還在繼續，解雨臣突然低聲說：“汪家人故意用鑰匙引我們出手，是想試探我們的底細。”他看向張起靈，“蛇沼的地圖，恐怕得重新核對。”

張起靈點頭，從懷裏摸出半塊玉佩，放在桌上。那玉佩和羊皮卷上的紋路隱隱相合，是他之前在古樓找到的，一直帶在身上。“這是坐標。”他低聲說，“地圖是假的，但坐標是真的。”

黑瞎子湊過去，看著玉佩上的刻痕：“合著咱白跑一趟？”

“也不算。”解雨臣收起玉佩，“至少知道汪家人在盯著蛇沼，說明那兒確實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拍賣會散場時，天已經蒙蒙亮。幾人走出新月飯店，晨霧裏混著淡淡的槐花香。王胖子打著哈欠往胡同口走：“我先回招待所了，困死我了。”

吳邪和解雨臣還有事要商量，也先走了。只剩下黑瞎子和張起靈並肩走在巷子裏，青石板路上的露水打濕了鞋尖，涼絲絲的。

“啞巴，”黑瞎子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等這事了了，咱去長白山吧。”

張起靈擡眼，眼裏帶著點疑惑。

“去看看雪。”黑瞎子笑著說，“聽說那兒的雪能沒過膝蓋，咱去堆個雪人，就堆……你和我。”

張起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輕輕“嗯”了一聲。

晨霧漸漸散了，陽光透過胡同的縫隙照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黑瞎子看著身邊的人，不管是汪家人的陰謀，還是蛇沼的兇險，都得闖闖。

畢竟，只要身邊有他，去哪都行。

他伸手，和張起靈的手指悄悄交握，在晨光裏，慢慢往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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