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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麒麟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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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麒麟乍現

入夏後的北京像個大蒸籠,午後的陽光曬得柏油路都發黏。黑瞎子躺在院裏的躺椅上,搖著蒲扇,嘴裏哼著跑調的《探清水河》,看著張起靈在院子角落劈柴。

這啞巴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大清早起來就翻出壓箱底的短褂,灰藍色的,洗得發白,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半截鎖骨。此刻他掄著斧頭劈柴,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滑過脖頸,沒入敞開的領口,看得人心裏發燥。

“我說啞巴,”黑瞎子扇著蒲扇,語氣帶著點不懷好意的調侃,“你穿成這樣,是想勾引誰啊?”

張起靈劈柴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只是把劈好的柴摞到一邊,聲音平淡:“熱。”

“熱就能敞著領口?”黑瞎子坐起身,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他敞開的領口處,“我看你是故意的。”

張起靈終於回頭看他,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放下斧頭,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汗,擦到脖頸時,動作故意慢了些,短褂的領口被扯得更開,露出緊實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輪廓,汗珠掛在肌理上,在陽光下泛著光。

黑瞎子的喉結動了動,突然覺得手裏的蒲扇不頂用了,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這啞巴……絕對是故意的!

他想起王胖子上次偷偷跟他說的話:“小哥這是開竅了,知道用美色勾引你了!”當時他還罵胖子胡說八道,現在看來,這啞巴分明是把“勾引”二字刻進了骨子裏,偏生臉上還裝得一臉無辜。

“餵,”黑瞎子放下蒲扇,站起身,慢悠悠地走過去,“劈這麽多柴幹嘛?想把我這小院燒了?”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拿起搭在旁邊的水壺,擰開蓋子往嘴裏灌。水流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衣襟,把灰藍色的布料浸成了深灰色,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黑瞎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聽說過的話——張家人身上都有紋身,是家族的印記,平時看不見,只有體溫升高或者情緒激動時才會顯現。張起靈的,是只麒麟。

“啞巴,”黑瞎子突然湊近,語氣帶著點戲謔,“你說,你身上要是有紋身,會是什麽樣的?”

張起靈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擡眼看他,眼神裏帶著點困惑:“?”

“對啊,”黑瞎子故意往他身邊靠了靠,幾乎貼著他的胳膊,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敞開的領口,“就像那些混道上的,紋個龍啊虎啊的,你說你紋個什麽合適?”

他的指尖帶著點涼意,劃過溫熱的皮膚,張起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著水壺的手指緊了緊。

“…”他移開目光,語氣依舊平淡,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紅。

“我猜啊,”黑瞎子得寸進尺,手指順著領口往裏探了探,幾乎要碰到他的胸膛,“你肯定紋了個威風的,比如……麒麟?”

“張家人的紋身,不都是麒麟嗎?”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帶著點刻意的試探。

張起靈猛地轉頭看他,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平靜,只是呼吸微微亂了些。他沒回答,只是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黑瞎子的觸碰,拿起斧頭繼續劈柴,動作卻比剛才快了些,像是在掩飾什麽。

“怎麽?被我說中了?”黑瞎子不依不饒地跟上去,繞到他面前,擋住他的去路,“讓我看看唄,就一眼,看完我請白切雞。”

張起靈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他想繞開黑瞎子,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腕。黑瞎子的手心很熱,帶著蒲扇扇出來的風的溫度,燙得他手腕發麻。

“放開。”張起靈的聲音沈了些。

“就看一眼。”黑瞎子耍賴似的拽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伸過去,想去扯他的領口,“看完就放你走,不然我就一直纏著你。”

他的指尖剛碰到張起靈的領口,就感覺到對方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是因為抗拒,而是因為某種……劇烈的反應。

張起靈的體溫在瞬間升高,燙得驚人。

黑瞎子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張起靈的左胸上,原本光潔的皮膚下,突然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有生命似的,正一點點蔓延開來。

那是一只麒麟的輪廓。

鹿角,蛇尾,鱗爪分明,正從鎖骨處往下延伸,覆蓋住大半個胸膛。鱗片的紋路越來越清晰,暗紅色漸漸變成了深青色,像是潑墨畫上去的,卻又帶著金屬般的光澤,在陽光下泛著詭異而威嚴的光芒。

隨著麒麟紋身的顯現,張起靈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得更快,眼神裏閃過一絲痛苦,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威嚴,像沈睡的神獸突然蘇醒。

“操……”黑瞎子下意識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他見過不少紋身,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紋身,更像是活的,是張起靈血脈裏的一部分,隨著他的體溫和情緒起伏,蘇醒,沈睡。

這就是張家的印記。

這就是張起靈背負的宿命。

張起靈顯然也沒料到紋身會突然顯現,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麒麟,眉頭緊緊皺起,身體因為體溫的急劇升高而微微顫抖。他猛地轉身,想躲開黑瞎子的目光,卻因為動作太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滾燙,像扶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你怎麽樣?”黑瞎子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掙紮著想要站直。他的呼吸依舊急促,胸前的麒麟紋身卻在慢慢變淡,深青色的鱗片一點點褪去,重新變回暗紅色,最終隱沒在皮膚下,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隨著紋身的消失,他的體溫也漸漸降了下來,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啞巴……”黑瞎子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他剛才只是想調戲一下,沒想到會觸發他的紋身,更沒想到這紋身顯現時,他會這麽痛苦。

張起靈站穩身體,避開了他的目光,拿起斧頭,默默地繼續劈柴,只是動作慢了許多,也沒再敞著領口,而是把扣子一顆顆系了起來,將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牢牢鎖在了衣襟下。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著他沈默的背影,突然覺得剛才的調戲有點過分了。

他聽說,張家人的紋身,是榮耀,也是枷鎖。它代表著張家的力量,也承載著張家的詛咒。每一次顯現,都意味著血脈的覺醒,也意味著痛苦。

“對不起。”黑瞎子低聲說。

張起靈劈柴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院子裏只剩下斧頭劈柴的“咚咚”聲,沈悶而有節奏。陽光依舊毒辣,卻照不進兩人之間那層突然變得沈重的空氣裏。

黑瞎子看著張起靈的背影,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他突然明白,這啞巴剛才的“故意露腹肌”,或許根本不是什麽勾引,只是單純的熱。而他自己,卻用那些輕浮的調侃,觸碰到了他最沈重的秘密。

“晚上……我請你吃白切雞。”黑瞎子又說,聲音有點幹。

張起靈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斧頭落下的聲音,似乎輕快了些。

黑瞎子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躺椅旁,卻沒再躺下,只是拿起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他看著那個沈默的背影,突然覺得,比起那些刻意的調戲,或許,安安靜靜地陪著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這啞巴肩上的東西,已經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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