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做自己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是被粥香熏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炕上還留著點餘溫。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劈柴。

“操，這啞巴轉性了？”黑瞎子嘟囔著坐起來，抓過外套往身上套。他走到門口，就看到張起靈蹲在竈臺前，正往鍋裏添柴，火光映在他臉上，暖融融的。竈臺邊的小桌上，擺著兩碗白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白面饅頭，冒著熱氣。

“醒了？”張起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吃飯。”

黑瞎子走過去，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面香混著酵母的甜味在嘴裏化開。“行啊你，啞巴，什麽時候學會做飯了？”

“學的。”張起靈盛了碗粥遞給他，粥裏還臥了個雞蛋，黃澄澄的，一看就是溏心的——黑瞎子愛吃這個。

黑瞎子看著碗裏的雞蛋，心裏有點發暖。這啞巴，不僅聽了胖子的“秘籍”，還學會了舉一反三。

“算你有點良心。”他吸溜著粥，含糊不清地說，“以後早飯就歸你了。”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笑了笑。很淺的一個笑，卻像春風拂過，讓黑瞎子心裏的那點別扭，瞬間煙消雲散。

吃完早飯，王胖子不請自來，手裏拎著半只烤鴨，一進門就嚷嚷：“瞎子，小哥！胖爺帶好吃的來了！”

他看到桌上的碗筷，又看了看正在收拾的張起靈，眼睛一亮：“喲，小哥親自下廚了？瞎子，你這是走了什麽桃花運？”

“滾蛋！”黑瞎子把啃完的鴨骨頭扔過去，“再胡說八道，烤鴨沒你的份。”

“別啊！”王胖子趕緊躲開，湊到張起靈身邊，擠眉弄眼，“小哥，我教你的招，管用不？”

張起靈看了黑瞎子一眼，後者正瞪著王胖子，眼神裏帶著點警告。他低下頭，小聲說：“還行。”

“什麽叫還行啊！”王胖子恨鐵不成鋼，“得讓他徹底投降才行！”

黑瞎子聽不下去了，一把拽過王胖子：“你小子是不是閑的？趕緊吃你的烤鴨，吃完滾蛋，別在這兒當電燈泡。”

“我這是為了你好！”王胖子掙紮著，“小哥這麽好的人，你不抓緊點，小心被別人搶走！”

“誰能搶走？”黑瞎子挑眉，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也就我能忍他這悶葫蘆性子。”

張起靈聽到這話，突然擡起頭，看著黑瞎子，眼神很認真：“我不悶。”

黑瞎子楞了一下，隨即笑了：“是是是，你不悶，你最活潑了。”

他嘴上調侃著，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王胖子看著他們倆互動，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他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行，胖爺我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記住，趁熱打鐵！”

他說完，抓起半只烤鴨，溜得比誰都快。

院子裏只剩下黑瞎子和張起靈。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啞巴，”黑瞎子突然開口，“胖子教你的那些招，別再用了。”

張起靈楞了一下，眼神裏帶著點困惑：“不好？”

“不是不好，”黑瞎子看著他，眼神很溫柔，“是沒必要。”

他走到張起靈身邊，擡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做你自己就好。”

張起靈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摸著自己的頭，像只溫順的大型犬。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眼底的光芒格外亮。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黑瞎子看著他乖順的樣子，心裏暖暖的

有個人陪他吃飯，陪他下鬥，陪他看日出日落。不用轟轟烈烈，不用海誓山盟，就這樣平平淡淡，吵吵鬧鬧，就很好。

他收回手，轉身往屋裏走：“走了，睡覺去，下午還得去潘家園看看有沒有好東西。”

張起靈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了些。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就已經懂了。

有些感情，不用刻意去做什麽，就已經在心裏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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