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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姐妹反目,暗中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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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姐妹反目,暗中算計

晨光剛透進窗紙,我睜開眼,呼吸平穩。昨夜的風早已停了,屋內安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漏的輕響。我坐起身,指尖在掌心輕輕劃了一下,確認自己清醒著。

小荷端著水盆進來,輕聲說:“小主,該起身了。”

我點頭,任她扶著下榻。今日要去給幾位長輩請安,不能誤了時辰。我換上淺青色的衣裙,發髻梳得素凈,只簪了一支銀絲纏花簪。鏡中的臉依舊帶著幾分病色,這是我想要的樣子。

去沈姐姐那兒的路上,風有點涼。她住的院子離我近些,平日裏常走動。我到時,她正坐在廊下繡花,見我來了,立刻放下針線迎出來。

“妹妹怎麽這麽早?”她拉著我的手,語氣親熱,“臉色還是不好,快進來坐。”

我順從地跟著她進屋,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她親手倒了杯熱茶遞給我,“最近陛下常來看你,你可得當心些,別累著。”

我低頭接過茶,沒說話。就在她手指碰到我手腕的瞬間,腦子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病秧子裝得可憐,倒比我更得聖心,該收收風頭了。”

我指尖一緊,茶杯差點歪了。但我立刻穩住手,輕輕吹了口氣,像是怕燙著。

她還在笑,眼神溫和,像是真心為我高興。可剛才那句話,清清楚楚,帶著壓不住的怨氣。

我垂下眼,嗓音微弱:“陛下只是憐我體弱,姐姐別高看我了。”

她拍拍我的手背,“你啊,總這麽謙,可旁人不會這麽想。”她說著,又往我這邊挪了挪,“聽說昨兒太醫又開了新方子?你這身子,得慢慢調。”

我點點頭,“勞姐姐掛心。”

她又說了幾句閑話,無非是宮裏誰得了賞、誰惹了不快。我應著,心裏卻在想剛才那句話。不是錯覺,也不是偶然。她嘴上說著關心,心裏卻恨不得我出事。

我告辭時,她送我到門口,叮囑我多休息。我應了,一步步走遠。直到拐過回廊,才讓小荷扶著站定。

“去查查,沈主位這幾日都見了誰,尤其留意她跟禦膳房有沒有往來。”

小荷低聲應下:“奴婢明白。”

我沒再多說。有些事,不能急。她現在還把我當軟弱可欺的妹妹,這反倒好。

第二日午後,我去了禦花園。挑的是偏僻的小徑,邊上有個石凳,平時少有人來。我帶了本書,坐在那兒翻著。風不大,但披風還是裹緊了些。

沒過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我擡頭,是沈姐姐帶著兩個宮女走來,像是散心路過。

“喲,妹妹在這兒看書呢?”她笑著走近,“這地方冷清,你怎麽不挑個暖和些的?”

我合上書,起身行禮,“姐姐安好。這兒安靜,適合讀書。”

她拉我坐下,“你總是這麽靜,倒讓人放心。不過……”她頓了頓,聲音放低,“陛下這幾日都往你那兒去,你可得小心些。宮裏人多眼雜,傳出去不好聽。”

我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陛下只是來看看我有沒有好些,哪敢當‘常去’二字。”

她笑了笑,沒接話,卻轉頭對身邊宮女說:“安小主身子弱,陛下這麽上心,真是福氣。”

那宮女立刻應道:“可不是,奴婢聽說,連禦膳房都特意給安小主加了補品。”

我聽著,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掐了一下。帝王來過兩次,一次問病,一次賞梅,都是低調行事。哪來的“常去”?更別說禦膳房特供了。這是在給我樹敵。

我正想著,腦子裏又響起了聲音——

“裝什麽清高,遲早讓人看看你那副狐媚子嘴臉。”

我猛地擡眼,沈姐姐正低頭整理袖口,神情如常,嘴角還帶著笑。

我慢慢合上書,輕聲道:“姐姐說得是,我確實該收斂些。”

她滿意地點點頭,“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她又坐了片刻,便起身說要走。我送她幾步,目送她遠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才轉身回石凳坐下。

風忽然大了些,吹得書頁嘩嘩響。我盯著那頁字,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前世她曾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可後來呢?她因嫉妒疏遠我,再見面時,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原來從一開始,她就不曾真心待我。

我回屋後,關上門,從櫃子裏取出一張素箋,提筆寫下“沈氏”二字。下面記了兩行:一為她今日所言,一為她心聲所現。字跡工整,像在整理賬本。

寫完,我把紙折好,放進一個暗格裏。以後每見她一次,我就記一次。不記她說的,只記她心裏想的。

傍晚,小荷回來稟報:“沈主位今早去了趟太醫院,跟張太醫說了好一會兒話。還讓廚房每日送一碗參湯過去,說是‘調理氣血’。”

我冷笑一聲。參湯?她自己都未必天天喝得起。這時候突然送湯,怕是打著“關心”旗號,讓人盯著我的飲食。

我問:“她那參湯,是從哪個禦膳房出的?”

“內膳房,走的是貴人份例。”

我點點頭。貴人份例,不是她這個位分能輕易動的。看來,有人在幫她。

“再查,看她最近有沒有見皇後宮裏的人。”

小荷應了聲是,又猶豫著說:“小主,咱們要不要換個住處?現在這院子,前後都有人來往,不太安靜。”

我早有打算。我說:“你去遞個條子,就說我想搬去西偏院。那兒清凈,適合養病。”

她點頭記下。

夜裏,我坐在燈下,翻著那本《靜心凝神》。書頁已經有些發黃,邊角也磨了毛。我輕輕撫過一行字——“靜觀其變,不動如山”。

門外傳來小荷的腳步聲,她輕聲說:“條子已經遞上去了,管事嬤嬤說,過兩日就有回話。”

我嗯了一聲,沒擡頭。

她退下後,我合上書,吹滅了燈。

屋裏黑下來,只有窗外一點微光透進來。我坐在原地,沒動。

手指慢慢蜷起,指甲嵌進掌心。

西偏院離她遠,也離主殿遠。搬過去,看似退讓,實則避鋒。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人擺布的安陵容。

可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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