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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初露鋒芒,驚艷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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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初露鋒芒,驚艷眾人

我吐出嘴裏的藥渣,漱了口,把冷水拍在臉上。

指尖觸到皮膚時,能感覺到底下有一層薄潤在慢慢浮起。這不是錯覺,也不是一時的氣色。這幾日的功法沒白練,每晚簽到後的引導術像細線一樣,把我散在各處的氣一點點收攏。

宮女剛走,說我會兒要赴宴。

我低頭看銅盆裏的水影,臉還是白的,但不再像紙那樣幹透發脆。我閉眼,默念系統給的口訣,讓氣息沈下去,體溫跟著降。不能太精神,也不能真病著。要在“撐得住”和“快不行”之間,卡一個讓人想多看一眼的位置。

換衣時,我挑了那件素白繡蝶裙。蝶是灰的,繡得淺,遠看像沒繡。發上只插一支玉簪,玉色淡,不搶眼。

鏡子裏的人,瘦,但肩是直的。

我扶著桌角站起身,腳步放虛。到了門口,又咳了兩聲,才讓宮女扶我出去。

宴在偏殿設,不大,卻是新秀女第一次齊露臉。我到得晚,被引到末位坐下。

沒人看我。

有人低聲笑:“這病秧子還能走動?”

“聽說昨兒吐了黑水,今早太醫都沒敢開方。”

我垂眼,手指搭在膝上,呼吸放得極慢。樂聲起時,是《采蓮曲》。這曲子我娘在世時常彈,七轉八折,最考聽勁。

我指尖隨節拍輕點,一下,又一下。不重,也不連。

坐在我斜前方的老樂師忽然停了撥弦,側耳聽了聽,目光掃過來,在我手上停了一瞬。

他沒說話,但曲子再起時,調子往沈了壓半分,像是在試我。

我依舊不動聲色,只在第三段過門時,指尖微微一擡,點出一個虛音。

他眉毛動了動。

這動作極小,旁人沒察覺,可不過一盞茶工夫,我聽見身後兩個貴人低語:“聽說樂坊那位老爺子,從不正眼看新人,方才竟多瞧了她兩眼。”

“莫不是懂音律?”

我沒應,也沒擡頭。

酒過三巡,殿中燭火漸亮,屏風上的水波紋映得滿室浮動。有人提議行酒令,以詩助興。

一位七品才人起身,吟了兩句,聲脆如鈴。眾人稱好。

輪到我時,我慢慢站起來,腳步虛晃了一下。

“妾……願以一禮代酒。”

聲音輕,但沒斷。

我低頭行禮,裙擺拂地,動作緩而穩。起身時,恰好一束燭光從側上方落下來,照在面頰上。

我能感覺到那光的溫度。

屏風映出我的影,輪廓清晰,皮膚透出潤色,眉心一點朱砂,紅得幹凈。

有人倒吸一口氣。

“這……她幾日沒見,怎麽……”

“先前是病著,如今……竟是這等模樣?”

我依舊低眉,像沒聽見。可眼角餘光掃到,幾位年長的妃嬪 exchanged 眼神,其中一位指尖在杯沿上頓了頓。

老樂師放下琴,對身旁小太監說了句什麽。那人點頭,快步出去了。

我知道,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可就在這時,我忽然扶額,輕咳兩聲。

“安小姐?”宮女想上前。

我搖頭:“不妨事,莫擾了雅興。”

話音落,殿中安靜了一瞬。

有人輕笑:“倒是個懂分寸的。”

也有人冷聲:“再懂分寸,也遮不住那張臉。”

我沒辯,也沒退。只是緩緩坐下,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發燙。

宴至尾聲,眾人陸續離席。我起身時腳步更虛,幾乎是被宮女半扶著走的。

走到回廊轉角,一道身影攔住去路。

是皇後的近侍,青衣素面,手裏沒拿東西,卻站得極穩。

“娘娘說,”她聲音平,“安氏靜而不爭,頗有風骨。”

我低頭,行禮:“妾不敢當。”

她沒再多話,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夜風穿廊,吹得裙角微動。

宮女在旁小聲問:“小姐,回房嗎?”

我點頭,卻沒動。

剛才那句話,不是誇。

是看。

有人開始看我了。

不再是那個“快死的安小姐”,而是一個能站得住、也值得被註意的人。

我擡手,摸了摸發間的玉簪。

涼的。

和這幾日夜裏練功時額角滲出的冷汗一樣涼。

可我知道,這涼底下,有熱在走。

回到偏殿,我讓宮女退下。

銅鏡擺在桌上,我沒點燈,借著月光照臉。

臉頰還是瘦,眼窩也深,可眼神不一樣了。

不再像一潭死水,而是有了光。

我伸手,把玉簪取下來,放進妝匣底層。

明日晨省,我依舊會咳,會抖,會說自己藥氣未散。

可從今往後,沒人會再當真以為我活不過三日。

我坐到床邊,閉眼,開始調息。

氣從丹田起,走任脈,過承漿,往迎香推。

剛到鼻翼,熱流又炸開,比前幾日更烈。

我咬住牙,沒動。

額頭開始發燙,但我沒擡手去碰。

上一回我碰了,這回不能碰。

動作一多,痕跡就多。

宮女回頭再來瞧,發現我臉上紅得不正常,就該起疑了。

我用意念壓著那股熱,照著引導術,一圈圈收攏散氣。

“心如止水,氣歸其位。”

三息後,熱退了。

我睜開眼,低頭看手背。

血管還是淡的,可皮膚底下多了層潤意,像是幹透的紙被水浸過一道,還沒顯色,但已不是脆的了。

我知道,它在變。

窗外,一片梧桐葉飄下來,卡在窗縫裏,半片在外,半片在內。

我伸手,將窗推開一條縫。

葉子被風卷走,打著旋,落進院角的水溝裏。

我正要關門,忽然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宮女的碎步,也不是太監的疾走。

是靴底踩在青石上的聲音,穩,重,由遠及近。

我站在門後,沒動。

腳步聲在院外停了。

片刻後,一道影子映在窗紙上,高,直,一動不動。

我屏住呼吸。

那人沒有敲門,也沒有進來。

只是站在那裏,像在聽裏面的動靜。

我慢慢擡起手,握住了門栓。

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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