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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周成風是屬於他的,只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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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周成風是屬於他的,只能在……

是夜。

周成風靜靜地靠在掩體後,聽著身邊人和耳機裏的聲音,一時間沒有說話。

跟在他身邊最久的江祖石看了他一眼,主動按照他往日的風格布置了新一輪的防衛下去,同時也是低聲問周成風:“老大,你的傷……”

周成風捂了一下自己的肋骨處,那是子彈擦傷,比刀劃過的感覺要難捱許多,就這一道傷,襯得他身上那些細微的劃痕都不算什麽了。

“沒事。”

周成風冷靜道:“死不了。”

江祖石深呼吸口氣,手卻抖了一下。

周成風註意到了他的動作,長長的狼尾甩動了一下,有點意味不明。

他瞥向江祖石,因為狼王的從屬標記還在,那種壓迫感和崇拜、想要追隨的念頭叫江祖石骨子裏的血液都在為周成風叫囂、瘋狂,讓他紅了眼地想要在這場爭奪戰中為周成風犧牲。

就用他的血肉和屍骸,再一次把他的王捧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江祖石。”

周成風平淡的聲音讓江祖石回神,江祖石借著微光看向周成風,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了周成風身上。

周成風的嗓音低沈沙啞:“你們的後路都按照我說的安排好了嗎?”

不是戰術布置,不是發動突襲…就如同周成風已經開始衰弱的狼王從屬標記一樣,他的心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周成風是彌諦部落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狼王,他十四歲就坐上了狼王的位置,迄今已有十五年,不僅是彌諦部落,就算是放眼整個狼族,周成風也是在位最長的狼王。

江祖石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周成風的模樣,那個時候周成風才十二歲,就已經擁有極強的領導能力,他的孤傲和威嚴,並不是身上的狼王繼承人標識帶來的,而是他本人散發著那樣的魅力。

之後也不出所料,在五年一度的狼王爭奪賽中,周成風打敗了上一任狼王坐上了這個位置,之後每一次狼王爭奪賽,他都贏了下來。

可是這一次……周成風不像之前那麽果決了,他的反應力和威懾力也沒有從前那麽強大了。

江祖石意識到這一點,眼眶徹底紅了:“老大……”

“我現在還沒退位。”周成風淡淡道,“你既然還叫我一聲老大,就按規矩辦事。”

江祖石咬緊牙關:“辦好了。”

周成風就點頭,又看向江祖石:“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管之後是誰繼任,都要好好輔佐對方。阿娜雅選出來的狼王繼承人,對我們部落永遠是忠誠的。”

阿娜雅是神明一般的存在,祂不存在這個世界,卻又確實存在他們彌諦部落。

每一次狼王爭奪賽開始前,阿娜雅都會為彌諦部落挑選狼王繼承人,會在他們身上留下一個白色月牙的標記,只有擁有這樣標記的人,才可以帶領自己的追隨者參加狼王爭奪賽。

最後在激烈的角逐中勝出的狼人,則會成為狼王,而那個月牙標記也將轉換為“阿娜雅的祝福”,庇護著彌諦部落的狼王,為他提供屬於王的權力。

“標記”

這是狼王最重要的東西,從屬標記可以幫助狼王很好地管理身邊的親衛,讓狼王隨時可以召喚他們。

而伴侶標記更是忠貞不渝無法違背的靈魂鎖鏈,它是阿娜雅賜予狼王與狼後愛情結締的禮物,祝願他們能夠成為對方靈魂的另一半。

周成風知道從屬標記的作用有多大,但他對伴侶標記了解得不太清楚,因為他在位十五年,從前未成年不能擁有狼後,後來成年了也始終沒有遇上自己心動的人。

狼後的位置便一直這樣空懸。

江祖石沒應,只說:“我和您一起去邊界。”

“江祖石。”

周成風抱著手裏的步槍,看著鋼筋混凝土還沒建完的樓,還是那個語調:“我是照規矩,戰敗的狼王要去邊界,遠離中心。你跟我去算什麽?你讓長老們和新狼王怎麽想?”

旁邊的耶溪冷不丁地就是一句:“會被人認為是想要在邊界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在彌諦部落是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江祖石惱怒地盯著耶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耶溪抖抖自己顏色斑雜的耳朵,幽幽:“我是知道,但別人可不一定,又不是全世界都是成風哥的親衛。”

周成風看著他們就像以往那樣拌嘴,無聲地笑了笑。

退位這件事,他沒有什麽不舒服的,相反他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周成風閉上了眼睛,又大又漂亮的黑色狼耳卻始終豎著,配上一旁毛茸茸的狼尾,還有他的身型,依舊是人群中最亮眼的狼人,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就是狼王。也只能他是狼王。

周成風和江祖石他們不太一樣,他是很罕見的長毛狼人,他的耳朵有點類似藪貓的感覺,但要比藪貓的毛還要長許多。

他的尾巴也比他們的要長一些,尾巴毛更是蓬松且長長的,就好像長毛貓的尾巴。

但沒有人覺得周成風可愛。

從來沒有。

他是戰鬥的好手,無論什麽武器他都不弱,格鬥能力更是強得驚人,他的尾巴從來就沒有成為他的阻礙,反而是幫助他一次又一次在近身格鬥中取得更快而迅猛的勝利。

他們都說,周成風是狼族的王,而不是彌諦部落的王。

可周成風的能力也會開始退化,王終究也不是神明。

前方哨兵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監測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動向。

周成風瞬間睜開眼,他眼裏的冷光劃過的剎那,江祖石他們都覺得——他還可以再坐十五年。

周成風明明還沒有到那個時候,從屬標記為什麽會開始淡化?

江祖石咬緊了牙關,在周成風的指令下拎著槍帶隊扭頭就走。

他們剩的人不多了。

狼王爭奪賽不是殺人比賽,大家彼此都會盡量避免鬧出性命,所以各自都佩戴了儀器監管,一旦確定無法行動又或是即將面臨無法躲避的致命傷害,那麽就會直接被宣布淘汰。

周成風這次參賽為了尊重對手,將自己所有的親衛和身邊人都帶上了,只有一個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帶。但現在他們只剩下最後一支小隊了。

所有的事實都在告訴江祖石他們,周成風“老”了。

江祖石沖向前線,這幾乎是最後一戰了,他們都知道。

耶溪守在周成風身邊,低聲問周成風:“成風哥,要我給你再處理一下傷口嗎?”

他是個醫療兵,但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為周成風治療了。

周成風搖頭,又望著比一般狼人都要瘦弱許多的耶溪,輕聲說:“等下你直接投降,少吃點苦頭吧。”

“你不會投降。”耶溪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有點焦躁,“你永遠不會。”

周成風笑起來,大概是因為他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所以整個人比起往日要平和不少 :“我們不一樣。耶溪,我現在還是王,沒有王是跪著輸的。”

耶溪抿緊唇:“可你的身體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你的基因在衰退,你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快速恢覆…至少不要帶著一身傷離開。”

周成風無奈:“這又不是舊社會,就算受傷出去,到醫院住幾天就好了。我去邊界也不是受難的,我那叫退休,你們不要弄得這麽生離死別好嗎?”

話是這樣說,可他們誰都清楚,對於一個天生好戰的狼人來說,被放逐就跟死了也沒有什麽區別。

耶溪:“成風哥,我知道你希望我們能跟新狼王相處好,可是…我們大部分人都跟了你十幾年,十五年的光陰,不是別人短短一個五年就能打敗的。”

周成風點頭,安撫他:“我知道。”

江祖石他們那邊已經開始交戰了,周成風可以從耳機裏聽見,也可以從從屬標記中感受到。他的親衛,他的朋友們的血熱了起來。

但周成風就好像冷了下來一樣,只坐在這兒,跟耶溪說:“所以我很相信你們,我把很多事都交代給你和江祖石,你們一定要辦好。”

他望著耶溪,微頓後,低聲道:“耶溪,你知道江祖石和周寒關系不好,所以我只能把周寒拜托給你。”

周寒,那是周成風唯一沒帶進來的人。

他說是周成風的親衛,但卻又不算是周成風的親衛。

周成風沒有給他從屬標記。

他是周成風撿回來的一個白化狼人,周成風親手把他養大,對於周成風而言,他和家人也沒有什麽區別。

但周成風不會帶他一起離開。

他給周寒的退路,甚至不是彌諦部落,而是其他部族。

“你跟他說,要是他和衛家那個小女兒兩情相悅的話,就早點和人成婚,入贅到那邊,那裏會是他很好的家……”

周成風的話沒有說完。

耳機裏響起了江祖石罵人的聲音:“我草!怎麽是你這……”

“哢嗒”

一聲清脆的響之後,耳機裏傳來滋滋滋的電流聲。

周成風猜到前面發生了什麽,他扯下夾在耳朵上的耳機,看著耶溪:“周寒就交給你了。”

耶溪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周成風怎麽就走到這一步,在他心裏,周成風就是永遠都不會輸……

周成風聽見腳步的剎那,直接拎著槍就站起來,把耶溪擋在身後的同時正要開槍,卻在對上來人的臉時徑直停住。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錯愕地看著面前威風凜凜,不見一絲傷的狼人,目光在他雪白的狼耳和身後的狼尾掃過,覺得這個世界荒謬至極。

還不等他說什麽,對方就直接將手裏拎著的已經失去意識的江祖石丟在了他的腳邊。

周成風的記憶裏,這張臉大多數時候都很漂亮。

像是精致的娃娃,怯怯地,亮著一雙如鉆石一般粉紅色的、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尤其因為白化病,周寒的毛發都是雪白色的,簡直就像是一個雪精靈。

他當然知道周寒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柔弱的小崽子了,但因為是他一手帶大的,哪怕那天在拳擊臺上周寒一挑十勝過了他身邊所有的好手,在周成風眼裏,他還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動輒就生病的小狼。

而現在,此時此刻,周成風終於將記憶裏的小孩子和面前的周寒剝離開了。

他真的長大了。

有一種比他還高了的錯覺。

那鋒芒,幾乎要將他刻意壓制的血脈激發,身體裏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和周寒廝殺一番。

“……怎麽會是你?!”

耶溪不可思議地看著周寒,在周成風背後,把所有人的心聲都說了出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哥哥。”

周寒沒有理耶溪,他稍歪頭,輕輕開口的聲音讓周成風如夢初醒。

就見周寒輕笑著,眼裏卻沒有一點暖意,直勾勾的視線像是在看獵物,而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舉著槍對著他,昭示著他們現在的地位與處境。

周寒的語調意味不明:“你把我拜托給誰呢?”

周成風動動唇,輕呼出口氣:“看樣子是不用了。”

他握緊了手裏的槍:“我只有一個問題,你明明不是阿娜雅選中的繼承人,是怎麽參加爭奪賽的?”

周寒彎眼,擡腳慢慢走向周成風,周成風沒有放下槍,周寒也不介意,他甚至微擡手,示意自己身後的人都收起槍械。

周成風看到這一幕,想周寒的領導能力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手底下這些人,對他很忠誠。

周寒站在周成風的槍口前,指尖輕輕點著自己的心口,慢悠悠地語調不像是來做最後的決戰,更像是調.情:“哥哥,你在懷疑我繼承人的身份?那你要不要現在扒開我的衣服,看看這裏有沒有你曾經也擁有過的月牙標記?”

周寒背後的人:“……”

耶溪輕擰起眉:“……?”

在場也就只有周成風沒有意識到周寒的話有哪裏很微妙,他只看著周寒:“這個距離,你是找死嗎?”

周寒這小崽子,最大的問題就是總是太過自信。和他對打時因為不懂得拉開距離都被他揍了多少次了,怎麽就是不長記性?

周寒聞言,笑起來:“哥哥,這個時候就不要再擔心我了啊。”

他勾著的嘴角有幾分危險:“不過…你可以試試。”

這句話落下的剎那,氣氛瞬間就變了。

周成風沒有遲疑地直接開槍。

狼人的反應速度是極快的。

他扣下扳機的剎那,周寒就直接抓住了他的槍口一擡。

第一發子彈打在天花板上,周寒的腿也橫掃而來。

周成風亦不是吃素的,他猛地發力躲過周寒這一腳的同時,槍也是在他手裏成為冷兵器加熱武器的結合體,一邊砸向周寒一邊沖周寒開槍。

兩人的速度太快,就這樣搏鬥起來時,所有人都默契地讓開了位置。

耶溪聽見周寒那邊有人問:“能贏嗎?”

有人你回他:“你說誰啊?”

那個人又不說話了。

“他的基因在衰退,這是不爭的事實。”

沒有人敢提周成風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目光其實並不是聚焦在周寒身上,而是周成風身上。

這個將他們部落推向第一,成為狼族最大話事人的狼王。

“他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出手了。”

狼王這個位置,並不好坐。

因為狼人天性的問題,狼王不是一個在戰場背後指揮的位置,而是陷陣沖鋒的將軍。這麽多年來,只要有別的種族來找事,涉及比較大了,周成風一定會站出來。

可最近這一年來,周成風都變成了指揮官。

所有人都知道,周成風要退了。

周成風在一招沒有跟上周寒的瞬間,就被周寒猛地抓住。

翻天覆地的旋轉中,悶響也在屋內炸開。

他被周寒按在了掩體後,周寒屈膝壓著他的雙.腿,讓他動彈不得。

周成風瞥了一眼已經變形掉在地上的槍,雙手被周寒單手制著,力量上他的差距讓他意識到其實就算他不放水,他也不一定能夠打過周寒了。

年輕的身體到底還是不一樣。

周成風感慨地閉上眼睛:“我輸了。”

周寒眼睫微動,他稍稍低頭,卻在身後人群爆發出慶祝他登王的歡呼中如夢初醒,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還不是時候。

周寒的尾巴克制著甩了甩,最後只是像從前那樣,小心又溫柔地纏了一下周成風的尾巴:“哥哥,你還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周成風沈默幾秒,在這裏也不好多說,只能看著他:“你該聽話的。”

可這話出口的剎那,周寒抓著周成風的手就收緊了幾分,也隱隱有點要失控的模樣:“聽你的話去跟別人聯姻嗎?!”

他呵笑:“哥哥,你可真是沒有心。”

不僅要推開他,還唯獨對他…要將他發配出彌諦部落。

周寒恨恨地盯著周成風,恨不能現在就直接占有他、標記他。

打上伴侶標記,讓周成風這輩子只能和他在一起,將他們的靈魂綁定在一起……

周成風覺得自己是有點冤枉的,他只是想成全周寒而已。

這裏不好多聊,戰局定下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就都結束。

後勤來人了,周成風和周寒也要離開了。

周寒拉著周成風站起來時,周寒的最後一句話是:“哥哥,等我。”

他深深地看了周成風一眼:“你哪都別想去。”

周成風是屬於他的,只能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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