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五十次日出的約定

診室的窗臺上，第五十束白菊正在綻放。

陸隨站在窗前，看陽光穿過花瓣，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金斑。抽屜裏的梨渦糖罐已經滿了，最上面那顆糖紙上，歪歪扭扭寫著："給阿隨的第50顆糖——念淮"

"陸醫生！"

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舉著糖罐跑進來，發梢沾著晨露："媽媽說，今天的日出特別好看，要和你一起看！"

陸隨蹲下來，接過糖罐。小女孩的眼睛像兩顆黑葡萄，梨渦淺得像季淮的："我叫季念淮，是季晚阿姨的兒子。"

"我知道。"陸隨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哥哥季淮，是我的...很重要的人。"

念淮歪著頭："阿姨說，哥哥的糖都分給了你。"

陸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季晚昨天發來的消息："哥說，要讓小念淮把甜分給所有人。"

"我們去天臺看日出吧。"他牽起念淮的手，"阿隨叔叔帶你去。"

天臺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晨風裹著海的氣息湧進來，陸隨望著遠處的海平面，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清晨——季淮穿著白襯衫，拉著他的手說："陸醫生，今天不是工作，是約會。"

"阿隨叔叔，你看！"

念淮指著東方。海平面泛起魚肚白，接著是橘紅、金黃，最後是鋪天蓋地的暖光。陸隨轉頭，看見小女孩的梨渦裏盛著陽光，像極了季淮的笑容。

"阿隨叔叔，哥哥說日出代表希望。"念淮仰起臉，"你說，哥哥現在是不是在天上看著我們？"

陸隨的喉嚨發緊。他想起季淮最後說的話："要好好的活下去。"

"嗯。"他蹲下來，把念淮抱進懷裏，"哥哥在天上看著我們，看著所有被他愛過的人。"

晨風吹起陸隨的白大褂，口袋裏的銀鐲子輕輕碰撞——那是季淮的，刻著"長命百歲"。他摸出手機，翻到相冊裏最後一張照片：季淮坐在海邊，舉著熱可可杯，笑得像個孩子。

"阿隨叔叔，你在看什麽？"念淮問。

"看幸福。"陸隨說，"有人在天上，把幸福分給了我們。"

海浪聲輕輕響起，混合著兩人的心跳。陸隨望著遠處的朝陽，想起季淮說過的話："愛能治愈一切。"

現在他終於明白，所謂"治愈"，不是讓傷口消失，而是讓愛在傷口裏生根發芽，長成新的生命。

"念淮，"他說，"以後每個日出，都和我一起來看，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點頭，梨渦裏盛著滿世界的陽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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