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家可歸

季淮的東西搬進陸隨公寓的那天，陽光特別好。

季晚幫他收拾行李，一邊疊衣服一邊掉眼淚：“哥，要不你還是聽爺爺的話吧，季氏不能沒有你……”

“晚晚。”季淮打斷她，“你記得嗎？小時候我生病，爸媽都不管我，只有陸阿姨每天來給我送粥。”他轉頭看向陸隨，“現在，陸隨就是我的陸阿姨。”

陸隨站在門口，望著兩人，喉結動了動。他想起上周整理房間時，在季淮的行李箱裏發現的一沓病歷——從十歲到二十七歲，每一年的心臟檢查報告，都整整齊齊地收在文件夾裏，扉頁上寫著：“給我的小太陽，要永遠健康。”

“好了，別哭了。”季淮把最後一件毛衣放進箱子，“我們去買新的餐具好不好？陸隨說他做飯不好吃，我們要給他買套最貴的。”

陸隨笑著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箱子：“不用買新的，我家有。”

“不行！”季淮拽住他的袖子，“我要和你用一樣的碗，這樣每天吃飯都能看到你。”

陸隨的心尖一軟。他抱起季淮，轉了個圈：“好，都聽你的。”

公寓的客廳裏，季淮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他的鋼琴罩上了防塵布，玩具熊放在沙發上，連小時候的照片都洗出來，貼在冰箱上。陸隨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所謂“家”，不過是兩個人把對方的東西，都當成自己的寶貝。

晚上，季淮蜷在陸隨懷裏，看著窗外的月亮：“陸隨，你說，爺爺會不會生氣？”

“會的。”陸隨摸了摸他的頭，“但他終究會明白，你比季氏更重要。”

季淮笑了：“希望如此。”

窗外的風掀起窗簾，吹得茶幾上的病歷紙嘩嘩作響。陸隨瞥見其中一張，是季淮三個月前的檢查報告，診斷欄裏寫著“建議盡快進行心臟移植”。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剛要開口，季淮已經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陸隨，我要睡覺了。”

“好。”陸隨幫他掖了掖被子，“晚安。”

黑暗中，季淮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他摸出手機，翻出和林浩的聊天記錄——三天前，林浩給他發了條消息：“季總，你要是乖乖離婚，我就把季氏的醫療專利賣給你們，還能幫你穩住股價。”

他刪掉記錄，把手機扔到一邊。然後，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盒子，裏面裝著半枚銀鎖——是他從家裏偷拿的，和陸隨的那半枚，正好能拼成完整的“隨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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