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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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的生日宴會在別墅的花園裏舉行。

白天鵝絨桌布鋪在草坪上,銀質餐具在陽光下閃著光。

季晚穿著粉色連衣裙,舉著香檳杯穿梭在賓客間:"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哥的生日派對!"

陸隨站在角落裏,看著季淮被一群人圍著。

他穿著定制的深藍色西裝,領口系著銀色領帶,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像棵挺拔的玉蘭樹。

"陸醫生!"季淮終於掙脫人群,向他跑來,"你怎麽躲在這裏?"

"人太多了。"陸隨說,遞給他一杯橙汁,"生日快樂。"

季淮接過杯子,眼睛彎成月牙:"謝謝。不過......"他湊近,壓低聲音,"我更想要你送的禮物。"

陸隨的耳尖發燙:"晚上再說。"

"現在就要!"季淮拽住他的手,"跟我來。"

他拉著陸隨走到花園深處的紫藤架下。

架子上掛著他親手做的貝殼風鈴,風一吹,發出清脆的聲響。

季淮從樹後拿出個絲絨盒子,打開來,是枚銀色的戒指——和他脖子上的平安扣是一對。

"這是我用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買的。"季淮說,"店員說,這叫'永恒'系列。"

陸隨接過戒指,涼意順著掌心竄上來。他想起季晚說的話:"我哥說,這是他能給你的、最珍貴的禮物。"

"季淮,"他說,"這不是......"

"我知道。"季淮打斷他,"我不是要你現在戴上。

我只是想告訴你......"他擡頭,眼睛裏有淚光在閃,"我想和你一起,過很多很多個生日。"

陸隨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他伸手,輕輕擦掉季淮眼角的淚:"會的。"

"拉鉤。"季淮伸出小拇指。

陸隨勾住他的手指:"拉鉤。"

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像兩根永遠不會分開的藤蔓。

紫藤花落在他們的肩頭,像封未寄出的信。

晚上,賓客散去後,季淮拉著陸隨坐在露臺上。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層薄紗。

"陸醫生,"季淮靠在他肩上,"你說,我們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會的。"陸隨說,"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那......"季淮猶豫了一下,"你能......抱我嗎?"

陸隨收緊手臂,將他圈得更緊:"好。"

季淮的臉埋在他頸窩裏,聲音悶悶的:"陸醫生,我今天很開心。"

"我也是。"陸隨吻了吻他的發頂,"以後,每個生日,我都在。"

"嗯。"季淮笑了,"還有,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好不好?"

"好。"

"我讓你幫我帶熱可可,要加三顆棉花糖。"

"好。"

"還要......"季淮頓了頓,"還要和你一起,看一輩子的海。"

陸隨望著遠處的月光,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隨隨,要試著接受溫暖。"

原來十年後的今天,他要學的第三課,是學會承諾。

淩晨三點,陸隨被手機震動驚醒。

是季淮的消息:"我有點不舒服。"

他的心猛地一沈,立刻翻身下床。

穿衣時,手都在抖。季淮的心臟本來就脆弱,最近又因為生日派對操勞,該不會......

他抓起車鑰匙沖出門,連白大褂都沒換。

急診室的燈還亮著,他狂奔到季淮的病房,推開門時,看見少年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怎麽了?"他沖過去,握住季淮的手。

"頭暈......"季淮的聲音很輕,"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陸隨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

他拿起床頭的體溫計,38.5℃。

"發燒了?"季淮慌忙要坐起來,"我昨天只是有點咳嗽,不想讓你擔心......"

"季淮!"陸隨打斷他,聲音裏帶著怒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季淮楞住,眼眶瞬間紅了:"我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麻煩。"

"麻煩?"陸隨的聲音拔高,"你是我的病人!你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可我不想只當病人!"季淮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想當你的......"

"閉嘴!"陸隨吼完就後悔了。他看著季淮顫抖的肩膀,喉結動了動,"對不起......"

"沒關系。"季淮低頭擦眼淚,"我本來就是個麻煩。"

陸隨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走過去,抱住季淮:"我不是那個意思。"

季淮在他懷裏發抖,聲音悶悶的:"你總是這樣,生氣的時候就兇我,然後說對不起。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怕你有一天會厭倦,會離開我......"

"不會的。"陸隨緊緊抱著他,"永遠不會。"

"可是......"季淮擡頭,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你媽媽是因為醫療事故去世的,你妹妹也......"他頓了頓,"你會不會覺得,和我在一起,會有厄運?"

陸隨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想起妹妹的葬禮,想起自己曾經的不安。

他捧起季淮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季淮,你不是厄運。你是我的光。"

季淮楞住,隨即笑了,梨渦淺得像要溢出蜜:"真的?"

"真的。"陸隨吻了吻他的額頭,"所以,以後不許再說自己是麻煩。"

"好。"季淮點頭,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拉鉤。"

"拉鉤。"

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像兩根永遠不會分開的藤蔓。

陸隨望著季淮的眼睛,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像兩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

淩晨五點,季淮睡著了。

陸隨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想起剛才的爭吵,心裏一陣後怕。

他摸出手機,翻到季老爺子的消息:"小淮最近怎麽樣?"

他回覆:"很好,不用擔心。"

放下手機,他望著窗外的晨光,忽然明白:愛不是遷就,而是互相理解。

季淮需要的不是"醫生"的陸隨,而是"愛人"的陸隨。

早餐時,季淮靠在他肩上,說:"陸醫生,我以後再也不隱瞞病情了。"

"好。"陸隨摸了摸他的頭,"我也不再兇你了。"

"拉鉤。"

"拉鉤。"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的影子上。陸隨想起母親生前的話:"隨隨,要試著接受溫暖。"

原來十年後的今天,他要學的第四課,是學會坦誠。

傍晚時分,兩人坐在病房的窗臺上吃蘋果。

季淮啃著蘋果,說:"陸醫生,等我能出院了,我們去旅行好不好?"

"好。"

"去雲南,看洱海。"

"好。"

"還要養一只狗。"

"好。"

"還要......"季淮頓了頓,"還要和你一起,過很多很多個生日。"

陸隨望著他,忽然笑了。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季淮的嘴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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