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7章 秋後算賬

關燈
第277章 秋後算賬

懷揣著擔心的心情,明秋準備就緒,身形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在宿眉卿打碎光球的瞬間,雲層就一黑,秘境內的所有情況都不再對外展示。

眾人嘩然。

赤樺不可置信站了起來:“他居然!”

居然真的破了陣法!還順帶和徜徉宗其他人一樣,拆了一個秘境!

“這怎麽可能啊……”

在呢喃聲裏,眾人想起了什麽,匆忙看向一旁立著存在感極低的太初榜。

隨著中樞陣法被人破解,榜上排名提前一日多進行最後結榜。

許許多多的名字開始瘋狂上下躥動。

前十名裏,就有五個靠前的位置被徜徉宗的人包攬,而毀了秘境的宿眉卿,名字更是穩坐第一,即使是他的師兄師姐,也只能往後邊排。

若非聞扶光占了第四名,只怕前五名都得是徜徉宗的。

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還是花竟夷與第五詔雲的名次。

二人幾乎是從吊車尾的位置,一路猛躥進了一百。

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就止步於一百時,二人名字再次往上提了一大截,最後停在了第二十五名前後。

出現這個情況的,還有兩位,雖然前進的位次沒有那麽誇張,可也是堪堪踏入前一百。

眼前的場景,如同一個巴掌,響亮扇在了以神都人自居的修士臉上。

給不出眾人彼此討論的時間。

頭頂的雲層不斷增厚,陰沈沈壓在廣場上頭。

厚厚的雲層間,有細蛇一般的光流在其中流躥過,眨眼便消失不見。

緊接著,空氣變得凝重,沈甸甸堆積在眾人的心口。

伴隨隱約的雷聲,天空猛然撕開了一道口子。

隨後,無數顏色各異的流光從中飛躥而出。

身為造成秘境坍塌的罪魁禍首,宿眉卿在最後關頭不可避免受了暴走靈氣一擊。

加上在此之前身上受的傷,盡管有金鐲保護,他落地時還是腿一軟,因為靈氣暴走帶來的慣性往後倒去——

關鍵時刻,有人從後面接了一把。

宿眉卿一扭頭,果真就見到了聞扶光。

二人對視。

聞扶光察覺到宿眉卿的眼神,他眉梢微動,慢慢收回伸出的手。

啪。

“你收手做什麽?”宿眉卿反應迅速抓住了聞扶光的手。

他先看了眼抓住的手腕,又擡頭觀察著聞扶光的臉色。

宿眉卿眸子一瞇:“你的臉色好白。”

聞扶光聞言垂眼,一下反手握住了宿眉卿的手。

從落地到見面,二者相隔時間很短暫。

就算聞扶光有刻意隱瞞的心思,也是破綻百出。

宿眉卿只需多留心,就能發現聞扶光的異常。

握著他的手溫度比平常低好多,力度也很輕,好像屈指這個動作就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每當聞扶光動用傳承的力量時,他身上清苦的草木香總會變得明顯許多。

此刻,清苦的味道幾乎快把宿眉卿包裹起來了。

沈默地向他展示著曾經那場未知的殘酷鬥爭。

在如此濃郁的氣息下,宿眉卿還是嗅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

宿眉卿後退半步,凝神好好瞧了眼聞扶光,然後似笑非笑問:“聞扶光,你告訴我,你修為怎麽沒了半截?”

聞扶光乍一聽到宿眉卿喊他全名,頭皮一麻,他遲疑:“我……”

“不想解釋這個?”宿眉卿揚眉,“也行。”

聞扶光頓時松了口氣。

宿眉卿:“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瞞著我唄。”

眼前的人面上帶笑,語氣還是以商量為主,大有聞扶光想隱瞞他也不會計較的架勢。

但聞扶光清楚知道,他今天敢撒謊,宿眉卿一定會不理自己。

聞扶光眼神清明,堅定開口:“破陣門……”

話才出口,嘴裏就被塞了一顆圓潤的丸子。

丹藥入口即化,即刻便有了效用。

如尖刺一般在體內攪動的靈氣立即變得平和。

藥力化作流淌的溪水,滋潤著出現裂紋的經脈與靈根。

“那可是秘境中心,陣法的變化我能不知道?”宿眉卿看著聞扶光轉好的臉色,“你怎麽想要瞞著我的。”

他說著,又拿出兩瓶丹藥遞到聞扶光旁邊。

花竟夷與第五詔雲毫無形象坐在地上喘氣,接過丹藥看也不看就往嘴裏倒。

丹藥品級很高,一顆見效。

“謝了。”第五詔雲雖然還疼得齜牙咧嘴,可傷勢總算減緩了些,至少又恢覆了行動。

聞扶光安靜看著宿眉卿的動作,末了問:“你的傷怎麽樣?”

宿眉卿藏起自己的左手,面不改色道:“噢,還可以吧,也沒傷到哪。我有丹藥呢,你問這個做什麽。”

聞扶光:“。”

他幽幽說:“你又在瞞我什麽,我都看見了……”

宿眉卿對著聞扶光嬉皮笑臉。

蹲在地上,看完全程的花竟夷與第五詔雲二人:“……”

聞扶光手一攤,宿眉卿就乖乖把自己左手搭了上去。

二人好奇瞧去,但在看清楚宿眉卿的手後冷不丁倒吸一口冷氣。

深可見骨的傷痕在宿眉卿的手上密密麻麻分布著,雖不見血,可看過去也是觸目驚心。

第五詔雲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的手都疼了起來。

在宿眉卿把手放上去時,聞扶光便收手了。

等宿眉卿意識到對方要做什麽時,已經來不及了。

鼻間是馥郁的草木香。

淡淡的青金色光芒出現在兩人交握的掌心。

等手松開時,上面哪裏還有什麽傷。

宿眉卿雙眼頓時瞪得溜圓,他不可置信望向聞扶光:“你傷都還沒好全呢,你怎麽還要動用靈氣……”

聞扶光語氣認真:“此地人多眼雜,你的傷不能久示於人前。”

宿眉卿一下變得無話可說。

“別說扶光了,若我有這樣的能力,肯定也會這麽做的。”花竟夷恢覆了些,便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神色嚴肅掃過四周,“你沒發現嗎,你即將變成人群焦點了。”

從秘境出來的那一刻,他們沒有絲毫遲疑,紛紛扭頭,看向了太初榜所在的方向。

說好三日的時間,結果卻在沒有任何提示下,上古秘境把他們全都彈了出來。

這只能說明秘境是提前結束的。

能出現這個情況的原因只有一個。

那便是有人走了山有神尊說的第二條路子。

人為破除了秘境中樞,導致秘境時間提前結束。

要想找到那個人也很簡單。

看誰是太初榜第一即可。

在眾人看清楚榜首的名字後,覆雜,嫉恨的目光全都變成了錯愕。

四面八方的目光唰一下看向了不遠處聚團的幾人。

“宿眉卿?!”有人破聲,“這怎麽可能?!”

這個名字,不在任何一人的猜測名單內。

在眾人猜測的許許多多人中,他們更是把最擅長拆秘境的徜徉宗弟子來回猜了一遍,可第一居然是一個,一個只有明心境的人?!

所有人都覺得太魔幻了!

“難道……”有人不想用常理解釋了,他兀自猜想,“修為其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其實是徜徉宗這個名號?”

不難很難解釋這個現象啊。

“按太初榜排名而言,那豈不是意味著徜徉宗又要出一位神尊了?”

此話一出,不少人聞之變色。

在眾人因為第一而議論紛紛時,徜徉宗的人早已是喜上眉梢。

他們朝著宿眉卿走去,然後紛紛朝他道喜。

在人群擠上來時,宿眉卿提前拉住了聞扶光的手。

兩個人並肩立著,宿眉卿笑著和自家的師兄師姐們說謝謝。

“第四。”雲既明繃著張臉看聞扶光,語氣硬邦邦的,“確實厲害。”

聞扶光臉上的漠然消失大半,唇角略微彎了彎:“那多謝雲師兄的誇讚了。”

雲既明眼睛立馬變大了:“誰誇你了!”

“你再大聲些就該把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了。”祝山青無奈提醒,而後看向聞扶光三個。

他手自腰間一拂,轉眼就拿出了三個白凈的玉瓶,溫聲道:“你們三人傷得不輕,不宜再過多使用靈氣了。先把療傷平氣的丹藥吃了,待這邊事情結束,隨我們回宗門靜養吧?”

面對這近乎擺在明面上的橄欖枝,花竟夷與第五詔雲對視一眼,繼而客氣回答:“只要祝師兄不嫌麻煩,我們當然沒意見。”

說話間,四座城內的弟子也湊了上來。

七嘴八舌和幾人打著招呼。

一時間,這邊反倒成了最熱鬧的去處。

“欸?”突然,有人在四周張望了一圈,有點疑惑問,“赤淮玉和藍定虞那幾個人呢,怎麽沒看見他們?”

本來還激烈討論的人群一下都楞住了。

不少人也跟著環顧一周:“是啊,他們人呢?”

藍定虞也就罷了,平日出秘境,就數赤淮玉排場最大,話最多。更不要說他爹今日還在了,那不得更加肆無忌憚大聲嚷嚷不公平麽?

眾人找尋一圈都沒看見,正滿腦子疑惑時,一道聲音弱弱響起:“他,他們已經死在秘境裏了。”

那人在說這句話時,不僅沒有提高聲音,反倒還把語氣壓低了。

可落在眾人耳朵裏卻是如此的清晰。

死了?

誰死了?赤淮玉?這,這怎麽可能啊!

他的身份在白玉京,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就是在秘境裏因為奪寶遇見,殺紅眼了的人都還得禮讓三分,就這麽死了?

誰這麽膽大包天?

話雖這麽說,可他們眼神無端往宿眉卿的方向瞅了過去。

只有那幾個人敢下手。

自赤淮玉這三個字響起時,整個廣場都陷入了可怕的安靜中。

空氣裏似乎流淌著什麽可怕的氣息,令眾人畏懼開口。

昔日負責伺候赤淮玉的兩名童子,此刻正可憐兮兮的擠在赤樺座位邊。

而赤樺本人神情不冷不熱,一對漆黑的眼珠就這麽鎖住了宿眉卿所在的位置。

早在宿眉卿身影出現的剎那,他就已經註意到了。

赤樺本以為自己能保持一定的風度,可當赤淮玉三個字落在他耳朵裏時,他腦中理智的弦就崩斷了。

啪!

椅子把手被一巴掌拍碎,赤樺起身,一道威光落雷般的劍氣眨眼就被他揮袖甩了出去!

“無恥小兒,殺我愛子!”赤樺氣得渾身發抖,出手更是不留一點情面,“我今要你給他陪葬!”

劍氣如虹,落下時攪碎一地的雲霧,甚至連空氣也被一分為二。

罡風開路,殃及不少無辜的人。

要是任由這道劍氣落下,只怕會死不少人。

停留在廣場上的人拼盡全力,不計一切代價往遠處跑去。

錚——

在大家倉皇逃命時,伴隨一道令人牙酸的錚鳴聲,赤樺揮出的劍氣就這麽被道金光死死架在了半空,再無法下落半分。

兩道神力不分伯仲僵持了會,最後還是後來者強勢一些,占了上風。

燦金色的光浪轟一聲炸開,震起一波罡風,令四周的人不得不祭出屏障阻擋。

不待風越鴻作出什麽指令,徜徉宗的長老們就有了動作。

高大人影接二連三自高臺躍下,密密麻麻儼然有近百人,紛紛落在平整的廣場上。

各色靈器光芒一掃,震散漂浮在地板上的白霧。

赤樺見自己攻擊被攔下,惡狠狠扭頭看去:“山有!”

“要想動本尊的徒弟,你還太嫩了。”山有冷眼看著赤樺。

“你這是要袒護到底了?”赤樺神情陰鷙,他厲聲質問,“剛剛你們都在雲層上看見了,是他殺了我的玉兒!我要他償命有何不可?!”

“我去你大爺的償命。”山有平靜吐出幾個字,“你眼睛要是沒瞎,就能看見赤淮玉殘殺他人,甚至一路對著那幾個下界來的孩子痛下殺手。”

“如果剛剛他們看過雲層上的畫面,就能清楚明白的知道,是赤淮玉技不如人。”山有冷眼看著赤樺,“你別忘了你曾經要求過我們什麽。”

赤樺被說得啞口無言。

可要他就此作罷也不可能。

放過宿眉卿就已經讓他如鯁在喉了。更不要說這個人踩著淮玉的屍骨,站在了太初榜榜首,即將接受力量,成為一位能與他平起平坐的神尊。

這份力量裏,他還出力了。

這簡直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攻有山有風越鴻,守又有徜徉宗長老和四城的人,他還不占理。

其他神尊雖然撤下了雲幕,可沒有摻和進來的意思……

一股無力感湧上赤樺心頭。

他冷聲問:“諸位對此就沒有話說麽?”

短暫靜默後,雲層間的人有了動靜。

一道聲音飄渺傳來:“規則如此。這件事左不過是你倆的私人恩怨,難道要憑你一人的喜惡,來重新決定旁人的名次麽?”

赤樺:“可是宿眉卿違反了規則!”

雲端有目光瞥了他們一眼。

“你是說殺人麽?”那人語氣無悲無喜,“赤淮玉一進去不就在幹這事麽?雖然他沒成功,但是你也不能否認。”

赤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著實在是精彩紛呈。

高臺下的人見此,全都默契低下了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