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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賭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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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賭一把吧?

看著突然出現的第五詔雲,藍定虞怔楞一瞬,而後舉劍捏訣。

劍氣如虹,有雷霆萬鈞之勢,悍然而上!

濃烈的霜氣下,是森冷的殺意。

“居然是你。”藍定虞看清來者,心頭陡然騰起怒意。

他唇邊的笑陡然一轉,變得陰冷:“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本君面前?”

當初若不是眼前這個人和那個叫花竟夷的,他至於在那麽多同修面前丟臉麽?

“憑何不敢?”第五詔雲挑眉,“不就是排名壓你一頭嗎,這麽小氣啊?”

聽著人沒有一點愧疚的話,藍定虞道了句死不悔改,隨後握劍沖著第五詔雲刺去。

暗處觀察的花竟夷掃視一圈,握著滿渚劍的手略一收緊,而後猝然而出。

木劍破風,帶起一絲瑩綠的線,恍惚能聽見春天雨夜中,萬物生長的響。

三人同步與赤淮玉幾個交上了手。

緊接著,便是陳思問三個提劍而上,氣勢洶洶的樣子,和之前見到赤淮玉時警惕的模樣判若兩人。

赤淮玉心中驚訝這幫人怎麽突然有如此大的膽子,又生氣這群人竟然真的敢冒犯他。

可只有躲在暗處的幾人才知道,他們壓根兒就沒出過手。

陳思問看著另一個自己往赤淮玉劍上沖,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鼻間似乎都能嗅聞到劍氣上凜冽的血氣。

如今這局面,全是第五詔雲用幻境一手促成的。

除了一直不曾露面,藏在暗處時不時發動攻擊的陳思問三個。

第五詔雲與花竟夷也是真假交替,這才能勉強與赤淮玉三人有來有回。

若是真身接招,只怕連接一招都費勁。

赤淮玉揮出幾招,可每次都會產生微妙的差錯,以至於次次都被人躲了過去。

如此往返數次,赤淮玉焦躁起來。

花竟夷與第五詔雲真身落在赤淮玉不遠處。

花竟夷餘光中,郟烏直沖著宿眉卿而去,符咒的爆破聲與掌風破空聲混合,接連不斷在旁邊響起。

宿眉卿也一改往日對敵的輕松,神色嚴肅,額頭冒著汗。

潔白的手指也有命線勒出來的紅痕。

破陣步入尾聲的消息被人通過草木傳遞過來。

花竟夷闔眼,沒有再耽擱下去的必要了。

他給了第五詔雲一個眼神。

青年立刻便懂了,手指間悄然環繞著一串幾近於無的碎片。

一切無誤。

花竟夷將目光放在了自我懷疑的赤淮玉身上。

青年神色冷淡,語氣平靜:“淮玉仙君劍招威力確實令我心生畏懼。”

赤淮玉被誇,當即尾巴就翹上了天,神情倨傲諷刺:“以為這個時候誇本君,本君就會放過你麽?”

花竟夷權當赤淮玉在放屁,自顧自接著道:“只可惜準頭不好,這麽多劍招,也就起到了給我扇扇風的作用。”

赤淮玉面色陰沈下來。

氣氛充滿了壓力,藏在暗處的陳思問呼吸都困難無比。

花竟夷頂著壓力,掀掀眼皮繼續刺激:“可惜我不熱,我看隔壁那老頭子倒是打得汗如雨下,你給他扇扇吧。”

啪——

赤淮玉腦內理智的弦徹底蹦斷了。

無形威壓重如千鈞,猛地從赤淮玉身上爆發出來,而後瘋了般掃蕩四周。

引得其他人紛紛停手,扭頭看過去。

透明的氣流在赤淮玉手掌間凝聚出白色的光流,光流邊緣無限壓縮,泛著冷兵器特有的寒光。

只一瞬間,不論是躲藏在秘境裏的陳思問,還是挑釁的花竟夷幾人,全都被一股帶著無邊殺意的無形目光鎖定。

這股威勢下,體內流淌的血液也恍若置入千年寒冰,寒意由內而外散發,耳邊只剩下劇烈的咚咚心跳聲。

花竟夷被壓在原地,渾身動彈不得,就連呼吸都異常艱難。

每吸一口氣,都帶著一股血腥氣。

而他除了呼吸,就連眨眼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眼睛頓時又酸又澀,布滿血絲。

這邊是仙君所能爆發出來的整整實力,僅僅只是威壓,就連眨眼呼吸都成了非常痛苦艱難的事。

“準頭不好?”赤淮玉輕輕笑了一聲,亮出了劍鋒,“現在呢?”

劍光頂天立地,襯得底下的人渺小如螻蟻。

劍尖下落時帶起一陣白芒,經白芒一劃,蔚藍的天空似乎更藍了些。

花竟夷瞳孔劇烈一縮,而後喊了聲:“第五詔雲!”

哢嚓!

琉璃墜地的響。

短暫停頓一秒。

赤淮玉就看見眼前出現了許許多多不規則的了碎片。

每一片都倒映著他驚訝的神色,將他的面容折射得猙獰而扭曲。

赤淮玉漆黑的瞳孔裏出現了一只手,它倒轉時,手心跳動著的碎片極致扭轉,最後在特定的角度變成了一個方塊。

“夢裏兩幻身。”第五詔雲雙臂一展,四周的景色碎了一地,碎片跟隨著裂紋不斷朝赤淮玉那邊蔓延。

與幻境一起碎的,是仙君封鎖的威壓,以及落下的浩瀚劍氣,還有震懾心魄的一聲獸吼!

大地震顫,山石滾落。

原地茂密生長的植被已經被遍地溝壑,泥土翻飛的慘烈景象替換了。

一只足有數十丈寬的利爪朝著底下的人拍去!

花竟夷得到自由的第一時間,與第五詔雲一手一個,把已經徹底呆住無法反應的陳思問幾人挪到了安全位置。

聞扶光漂浮在半空。

他寬袍廣袖,鼻挺眉深,長發似被風撩起的綢緞般飄著。

手裏握著一桿雪白的銀槍,純白的流纓飄散著銀白的光點。

一派仙人之姿。

在幻境破除的瞬間,他冷冷偏頭,看著那道劍氣朝著面前這頭龐然大物劈下。

這時,郟烏還有什麽不明白?

這群人利用他們的輕視,用幻境在恰當的機會,把取他們命的攻擊轉到了靈獸身上。

他們當然不蠢,可對面也不見得就很天真。

眼見利爪要拍死赤淮玉,郟烏急切吼了一聲:“赤淮玉!閃開!”

赤淮玉拋出一道劍招,隨後與藍定虞快速閃避出攻擊範圍。

一大一小兩道劍氣飛出,直接把那小山般的獸爪一分為二。

伴隨淒厲的慘叫,鮮血迸裂而出,像是下起了一場腥氣血紅的暴雨。

獸吼聲帶著動人心魄的威力朝著四周擴散,花竟夷幾人面色都白了一個度。

宿眉卿看著鋪天蓋地的血雨,想也不想撐出金色的屏障,隨後趁著郟烏分神之際,脫身離開。

混元境的巨獸硬生生承受了赤淮玉的攻擊,哀嚎一聲後,原本逼人的氣勢散去一半,已然有了傾頹之勢。

聞扶光手中銀槍朝下一擲,筆直的槍身轉瞬洞穿了碩大無比的頭顱。

靈獸不甘咽了氣,最後化為光束沒入了聞扶光體內。

沒了混元境靈獸的鎮壓,天光得以穿透峽谷裏的霧霭,將這一片照得明亮。

陳思問自知自己沒幫上什麽大忙,所以對於分數要求不高。

他扭頭四處看了看,和同伴一起把剩下的靈草靈寶全分了,這才跌跌撞撞跑到聞扶光身後去。

宿眉卿在半空挑了又挑,最終也沒找到可以下腳的地方,他有些苦惱的暗自嘆氣。

聞扶光眼神微動,垂下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一片幹凈的葉舟就出現在了宿眉卿眼前。

宿眉卿愉悅地勾勾唇,最後落在上面活動著泛酸的手腕。

他朝花竟夷幾個眨眨眼:“還得是淮玉仙君啊,這靈獸我們可奈何不了。你們幾個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謝謝人家?”

花竟夷嘴角一抽,什麽也沒說,與第五詔雲也落在了葉舟上。

倒是陳思問幾個對宿眉卿的話唯命是從,如今一聽,腦子緩緩抽動了一下,轉頭對著赤淮玉他們一疊聲道:“謝謝淮玉仙君。”

聞扶光猛地扭頭看著陳思問三人,素來平靜的眼睛裏帶著驚訝。

“還謝呢!”一道傳音喚回了三人的神,“趕緊上來跑路啊!”

地上站著的三個呆頭鵝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剛剛幹了什麽,漲紅著臉紮進葉舟。

葉舟趁著赤淮玉三人沒反應過來,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空蕩蕩的峽谷就只剩下了赤淮玉三人,三人彼此一派寂靜無言。

赤淮玉俊俏的臉上早已沒了表情,他靜靜看著宿眉卿一行人離開的方向,整個人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郟烏想去追,可又不敢真的拋下赤淮玉。

他見此出言提醒:“人已經走遠了。”

再不追可就又追不上了。

“待會追上了不必留情,宿眉卿能喘口氣就行。”赤淮玉摩挲著劍身。

從未有人膽敢戲耍他到如此地步。

……

餘下的時間裏,宿眉卿七人被赤淮玉三個攆得到處跑。

而赤淮玉也在他們身上吃足了骨頭。

不是一頭紮進陣法被萬劍齊發,就是無形中變成他們的打手。

苦是都吃了,得分卻是旁人的。

宿眉卿七人雖然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可卻把積分賺得盆滿缽滿。

到最後,郟烏看見那幾個人笑瞇瞇的樣子就心裏犯怵,覺得又要被坑了,於是人都不抓了,忍不住到處看。

後果就是一腳踩到陣法裏,再出來時已經精神恍惚。

一番追逐下來,他們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所遇之人更是被無差別攻擊。

兩邊人都很狼狽。

特別是陳思問幾個,蓬頭垢面,活像是從垃圾堆裏鉆出來的乞丐。

可精神頭卻越來越好,一對眼珠子滴溜滴溜轉,眨眼就是一個餿主意。

其他人對此不可置否,可宿眉卿卻拍手叫好並且改善實施,一時間場面變得又危險又滑稽。

有些行為實在太缺德,看得秘境外的人神情覆雜,最後不得不看向風越鴻與山有,期望他們表達一些歉意,讓自己心裏好過一些。

哪知扭頭看到的,居然是山有二人擡袖擦拭眼角。

眾人:“……?”這是嫌棄太丟人氣哭了?還是心懷愧疚,覺得實在對不起他們才哭?

“這弟子行為雖然不太正派……”有人尷尬出聲,絞盡腦汁搜索安慰人的詞匯,“但神尊與風宗主倒也不必太愧……”

話還沒說完,就見風越鴻心疼抽了山有一下,然後道:“看你出的餿主意。眉卿這麽熟練,可見他在下界吃了不少苦。要不是他聰明,都不知道要成什麽樣呢!”

山有無比讚同地點頭,然後欣慰道:“瞧這聰明勁,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徒弟。多活潑多可愛啊。”

“……”

原先說話的人把自己的話咽回了喉嚨裏,看向二人的眼神都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秘境內的時間過去了快十日,裏面的競爭也逐漸變得激烈起來,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

難度低的陣法靈獸從之前走一段距離有一個,變成跑一天也不見得有一個。

各個方向的修士都自覺朝著中心區域挪動,宿眉卿他們也不例外。

且因為他們被追殺,必須依靠外界幹擾,所以專門挑難度高的區域走,一時間竟然是離中心區域最近的。

赤淮玉在經過數日被薅羊毛後,已然是殺紅了眼。

看見他們第一面就是下死手。

有許多次,陳思問他們都差點喪命,可最後都被聞扶光撈回來了。

第十日正午,葉舟落進一片樹林中。

七人跌跌撞撞從葉舟裏翻出來,有氣無力躺在草坪上。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傷痕,有些更是新傷疊舊傷,情況看上去很是不妙。

聞扶光將手裏的丹藥每人勻了點,收回手時順帶拿手背貼了貼宿眉卿的臉。

發呆的人回過神,他側首抓住聞扶光的手,眼神軟下來:“我沒事。”

望著宿眉卿略顯疲倦的神色,聞扶光眉峰緊鎖,目光一錯不錯看了宿眉卿許久。

最後低聲道:“對不起。”

宿眉卿楞了一下,他先扭頭看了眼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同伴,最後才朝聞扶光的方向挪了挪:“怎麽突然就道歉了?”

聞扶光沮喪地說:“在這裏,我除了一個名號,什麽也做不到,只能帶著你躲來躲去……”

“怎麽會呢?”宿眉卿訝異,他眼睛彎了彎,“這一路,若不是你解陣法及時,我們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這還不包括你擋的那幾次殺招。”

“可是……”

“每個人都會有成長的過程。”宿眉卿歪頭靠在聞扶光肩上,將自己的一只手疊在聞扶光的手背上,“即使你和他們修為相同,又焉知不會有更大的危險等著我們?扶光,你不要灰心。不管什麽時候,你在我總是很安心。”

宿眉卿溫柔的話語撫平了聞扶光心中的不安,他垂眼,安靜望著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別擱那談情說愛了。”花竟夷朝著宿眉卿倆個招招手,“時間緊急,先來商議一下對策?”

宿眉卿一下蹦起來:“好!”

宿眉卿在聞扶光設下的隱匿氣息陣法上疊了幾張符。

他一邊朝坐著的眾人走去,一邊道:“最後幾張匿息符我已經全用了。”

花竟夷點頭,他神色嚴肅:“我們身上的資源耗得差不多了,之前制定的計劃肯定也不太能進行下去了。”

第五詔雲:“附近到處都是深厚的威壓,可見接下來的路危險程度直線式上升。不論是秘境的陣法還是靈獸,亦或是遇見的人,越往裏修為就越高。我們不一定能游刃有餘了,得趁這點時間,想點其他的辦法。”

接下來再往裏,就離秘境中心特別近了。

上古秘境的中心,什麽樣的情況都有可能出現,可他們也沒有更好的退路了。

他們既然走到這一步,自然還是想再拼拼看。

“幾位公子。”在宿眉卿幾人陷入思考之際時,其餘三人對視一眼後,讓陳思問作為代表開口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就走到這裏了。”

花竟夷,第五詔雲與宿眉卿有些意外。

反倒是聞扶光皺皺眉:“決定好了?”

陳思問三人堅定點點頭。

他感激道:“我們三個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超出我們原本的實力了。再走下去,我們也只有拖後腿的份了,倒不如就剩你們幾個,說不定還能闖出一片天來。”

第五詔雲正色:“可是就這麽出去,你們的排名不一定好到哪裏去。”

“足夠了。”一名青年出聲,“這一路真的很謝謝你們。若非那日溪邊幸得宿公子出手,以我們的實力,早就死了,哪還能得到這麽多積分呢?排名是我們盡力的結果,無論最後是什麽樣子,我們都認了。”

另外兩人點頭如搗蒜,崇拜望著聞扶光幾個:“幾位公子可要小心啊。”

“既然如此,也不能讓你們空著手出去啊。”宿眉卿說著狡黠地眨了下眼,“來和我賭一把吧。”

陳思問三人楞了一下問:“是什麽?”

“就近開一個陣法,再坑最後一波。”宿眉卿堅定開口,“然後你們拿了最後一波積分就走,至於我們幾個……”

他看向聞扶光:“匿息符已經用完了,接下來無論這麽樣都會被追,那不如能跑多遠是多遠,就得拜托扶光畫個傳送陣了。”

聞扶光聽到宿眉卿的話時,升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

此處接近上古秘境中心區域,附近靈氣均勻充沛,還都是各式各樣的危險。

若是在這裏繪制傳送陣,連上的地方連聞扶光自己都不敢確定,更不要說傳送的過程中遇到仙級以上的靈獸或者其他人,若是搗亂就極易分散,生死未知。

可比起對上赤淮玉,這個選擇又是最好的。

畢竟對上前者是擺在明面上的死路一條。

而後者,好歹存著一線生機。

於是聞扶光擡眼,支持了宿眉卿這個想法:“那便賭這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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