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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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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懷疑

宿眉卿自力竭後便昏了過去,他正常休息時都很少會做夢,更不要說是因為受傷昏迷了。

或許是這次他傷得太嚴重,才會做起了夢。

夢裏的一切於他而言,既真實又虛假。

真的是熟悉的人在他夢裏一一出現。

還笑著朝他招招手,神色與昔日別無二致。

假的是只要宿眉卿靠過去,他們便變了臉色。

師兄看著他皺皺眉:“怎麽還是這麽弱?你這樣還有臉回來見我們?”

他厭惡道:“還不如死外邊呢。”

“當初我們不攔你,你以為是為什麽?”有人在宿眉卿耳邊說,“當然是因為你丟人啊,你還覺得我們是為你好麽?天真!”

宿眉卿才升起的笑意就這麽僵在嘴角。

少年當然知道這是夢,可心頭翻滾起來的感覺還是令他難受,猶如陷入泥沼,不掙紮是個死,掙紮了卻絕望的發現不僅逃不出去,還加快了死亡的時間。

宿眉卿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堵在喉嚨口,怎麽也發不出聲來。

以至於連帶著昏睡的軀殼,也不安地裹著被子縮成一團。

聞扶光察覺到動靜,他放下手裏的卷軸,神色認真地觀察著宿眉卿的神色。

“眉卿?”他輕輕喚了一聲。

並沒有人回應他,睡著的人也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聞扶光看著宿眉卿越擰越緊的眉。

是做噩夢了。

他探出手,用靈氣撫平了少年緊皺的眉心,語氣很溫柔,輕言細語哄著:“別怕,我在呢。”

聞扶光耐心安撫好人後,才接著去處理桌面上已經堆成山的卷軸。

窗外景色正好,雪白的梨花撲簌簌落了一地。

聞扶光撿起書案上一朵完整的梨花。

他靜靜看了一會,用一團靈氣包好,最後放在了宿眉卿枕邊。

花竟夷不知何時站在了窗邊,他等聞扶光走過來才問:“這都第二日了,還沒有醒來的跡象麽?”

聞扶光搖頭。

“外傷能治,心傷卻只能靠自己。”花竟夷吹掉肩頭的花瓣,“四海是你們家在管,我一直很好奇,他在底下到底見過了什麽。封印的地方那麽多,為什麽會選四海?”

“那日我並未在底下看見過什麽。”聞扶光臉繃著,沒有表情,“這幾日我也下去過,可除了水上和水下靈氣流速和濃度不同外,並沒有其他異常。”

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青要域都無限接近神都白玉京,靈氣如海,同一處的差異近乎無,怎麽可能在一個正常的地方,會出現如此明顯的差別?

但花竟夷相信聞扶光沒有撒謊,因為他不信邪也下去過幾次,確實沒察覺到任何的異常。

“我聽小林說過八州的事了。”聞扶光換了個話題,“如今已經過去兩日了,你還是回去看看最好。”

“先不,沒看到他醒過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花竟夷搖頭,“八州的事說白了也是膽大包天的奪權而已,古往今來都有。花家才緩過來,即便我現在去了,起的用處不大,還不如待在這以防萬一。”

至於第五詔雲……花竟夷不認為他撐不過這幾天。

況且此次奪權事發突然,花家也受了不小的傷害,此刻去支援,只怕是兩方都得不償失。

還不如休整一段時間。

花竟夷突然道:“對了,我還有件事要說。”

聞扶光看向他。

花竟夷:“林暮淵有點不對勁。”

聞扶光長眉有一瞬的抽動,轉瞬即逝。

他淡淡嗯了一聲。

花竟夷接著說:“你倆出來得晚,我回八州前,為防出事曾給了他一個可以快速聯系我的花令。可直到我隨手種在宿眉卿身上的花種開始報信,我都沒有收到他手裏的花令傳音。”

花竟夷篤定:“他故意的。”

可二人都想不通林暮淵這麽做的目的。

若說他與天道是一夥的,可之前有那麽多的下手時間,他都沒有下手,反而還真切擔心著宿眉卿的死活。

聞扶光一點一點理著思緒:“他這麽做的理由是不想你來幫忙,他不想太快結束這場爭鬥。”

不想結束就一定有所求。

林暮淵求的是什麽呢?

青年回憶著當日林暮淵的一舉一動。

似乎沒有不合常理之處,林暮淵的表現合情合理。

“若真要說,倒是之前他的行為更可疑。”花竟夷道,“我們幾個待在一起有小半年了吧?林暮淵可從不是愛把錢花在吃食上的,可自從來了域都,他熱衷於在這些東西上花心思。”

聞扶光是知道這件事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在花竟夷不解的目光下往屏風後走去。

青年握住宿眉卿的手,朝他體內埋入一縷靈氣。

很快,聞扶光知道了結果,沒有任何異常,似乎是他多想了。

花竟夷在窗邊探頭:“怎麽了,你是懷疑他在東西裏下毒?”

聞扶光在宿眉卿體內沒有探出任何問題,可他並沒有松口氣,反而神色愈發凝重。

他默默又回到了案前:“下毒下蠱都是最簡單的,怕的是他下了更棘手的東西。”

譬如在林家時,宿眉卿喝的那杯芙蓉引。

雖然後續宿眉卿跟個沒事人一樣,但如今結合到一起來想,只會讓聞扶光心裏莫名不安。

花竟夷眉頭緊鎖:“我這一出現,只怕已經打草驚蛇了。要從他身上找線索,恐怕難。”

聞扶光不語,但看他神色是不打算善罷甘休。

花竟夷:“或許我可以偷偷去一次林家,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聞扶光點頭,他並不避諱花竟夷在場,轉手就攤開了一個卷軸。

花竟夷心底好奇,垂眼看去,立刻明白自己剛剛的想法是多餘的。

眼前的卷軸密密麻麻寫著他看不懂的字符,除了專門學過的,根本不可能看懂。

花竟夷:“我以為你會和林暮淵見一面呢?”

“他在聞家跑不了。”聞扶光語氣淡淡的,“我比較在意湖底到底有什麽東西。”

聞家藏書樓裏,關於四海的記錄非常少。他只有把放在最頂上輕易不開的古籍卷軸翻翻,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好吧。”花竟夷站直,“為防萬一,我們還是少見面的好,我也不會提前回八州,免得他起疑。若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聞扶光這時擡眼:“這次多謝你。”

花竟夷楞了一下,神情反倒不自然起來,最後隨意擺了手:“順手的事。”

他說完,往院子走了好一段距離才意識到自己可以飛出去。

花竟夷才走,聞扶光案前就飛來了一道傳音。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

這幾日聞扶光不僅召了許多本家掛名在外的長老回來,也在逐步去瓦解長老院的結構。

為青年出力的人不少,但其中精力最旺盛的,當屬封經亙莫屬。

每日雷打不動給他一道傳音,事無巨細,一板一眼給他匯報。

完美附和了聞家對長老的一切規定。

聞扶光有點惆悵地揉揉眉心,最後還是把傳音點開了。

宿眉卿是在第三日早上醒過來的。

他睜開眼睛呆呆望著紗帳頂,半天才緩緩回神。

餘光中,似乎有一團柔和的光。

宿眉卿頭幾不可微偏了一下,發現發光的是一朵梨花,散發的淡淡香味和房間內的熏香相輔相成,很大程度舒緩著他精神。

自己後來不做噩夢,或許和這個脫不了關系。

宿眉卿想著想著,意識到哪裏不太對。

他手好像被壓著?

少年眉頭擰了一下,他順著手往前看,而後才流動的思緒一下斷了。

他的手並不是被什麽東西壓著,而是被人握住了。

視線往上,便是張眉深鼻挺的側臉。

臉上沒有表情,此刻正垂眼看著書案上的卷軸,空著的那只手正不時翻動著。

宿眉卿耳邊是清脆的竹簡響。

他混沌的腦子在看見這張臉後又轉起來了。

是聞扶光。

少年被握著的那只手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正專心整理族內事務的聞扶光立即察覺,他放下竹簡。

一個轉頭,就和一雙漆黑的眼眸對上了。

聞扶光身上的嚴肅氣息一下就散開了,他緊抿著的唇線立刻上揚。

青年語氣輕輕的,很緩和:“醒過來了?”

宿眉卿用手肘支起身體,他揉了一下頭:“你還喜歡氣味偏甜的香?”

聞扶光沒想到宿眉卿睜開眼第一句居然問這個,他臉上出現了一瞬的空白。

“嗯……”聞扶光雖然意外,可還是認真想回答宿眉卿。

怎料青年下意識擡眼,看見的就是宿眉卿一張眉眼彎彎的臉。

聞扶光一頓:“你是故意逗我?”

“是啊。”宿眉卿興致不高地地點頭,神情懨懨道,“你看我的眼神活像是我活不長好不容易救回來似的。看著讓我怪難受的,逗逗你嘛。”

聞扶光不是很讚成宿眉卿前半段話。

他靠近少年,傾身在宿眉卿嘴角吻了吻:“我換了凝神靜氣的香。”

宿眉卿頓時一陣臉熱,他胡亂點了一下頭。

兩人進行了簡短的對話,聞扶光就低著頭東捏捏西看看。

然後在宿眉卿疑惑的目光下道:“恢覆得很好,身上的傷都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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