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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天道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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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天道主殺

男人的話意有所指,宿眉卿先是驚愕,隨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對方看的是自己戴在手腕上的金鐲。

而他剛剛的話,顯然和這個鐲子有莫大的關系。

宿眉卿明知故問:“你知道為什麽?”

“你以為你為何出不去四海?”男人冷笑一聲,“問問你手裏的鐲子罷。”

宿眉卿掃了眼手鐲,眉微微蹙了蹙,選擇了沈默。

“看來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了?”男人沒有得到預料中的質問,頗有些意外,“你既然知道,那想必也知道創造它的天道主殺,出自祂手的神器是絕對不會出現防禦類的。”

宿眉卿擰了擰眉:“可是,它確實是防禦神器……”

他說著說著,聲音突然沒了。

“是啊,它不能傷害別人。”男人眉眼彎著,只是笑容底下藏著陰冷,“那你不妨動動腦子。在明知主殺的天道絕對不可能出現防禦類神器,那它不害別人,害的人是誰呢?”

對方的語調很輕,還上揚,可卻如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宿眉卿心上。

少年雙眸克制不住地顫動起來。

是啊,會傷害誰呢?

宿眉卿精神才有恍惚的痕跡,就被他立刻拉了回來,他警惕看著對面的人。

“這個鐲子看似保護的是你,但其實是為了防止其他人被你傷害。”男人淡淡道,“要是不信,你大可以出去試試。”

“大可不必。”宿眉卿冷聲道,“我下來時就已經用它殺了不少人了。”

所以你說的是假話。

男人但笑不語,只隔空點了點宿眉卿已經血肉模糊的手。

說血肉模糊也不準確,他手上的傷深可見骨,骨肉外翻,卻沒有血跡。

宿眉卿剛剛註意力全在自己要被淹死這件事上,此刻經過男人的提醒,才發覺自己手上的傷。

養護極好的手指已經看不見了,入目的就是各式各樣醜陋的傷口,這是以往宿眉卿無法想象的事。

手指輕輕顫抖著。

遲來的痛感瞬間席卷了宿眉卿的神經。

“那麽,你有沒有理由解釋一下你手上的傷痕是怎麽來的呢?”男人坐在一把水椅上,單只腳支起,他托腮道,“都道神器認主,它一個防禦靈器,怎麽樣都有辦法保護你很長一段時間了。可你落水連半個時辰都沒有,它倒是靈氣四溢,你卻要因為靈氣枯涸險些淹死。若非我,你已經死了吧?”

宿眉卿手指收緊了。

“看上去你好像還是不太信。”男人絞散手指間飄逸的金光,接著道:“那我再多說一些好了。

世間所有靈器都是依存靈氣催動,當然也有靠元金催動的,可那是因為這類靈器要求瞬間爆發出最好的效果。

可神器不需要,特別是認主的。它本身就已經有了最精純的力量了,只需要主人花費不多的靈氣催動就好了。”

“哪裏還需要主人額外耗費巨額的靈器和元金呢?”

少年面色有些白,他的身軀單薄瘦挑,此刻看著可憐極了。

男人偏著頭,他眼底沒有同情,多得是對他這幅迷茫可憐姿態的欣賞。

“好傻。”他嘆了聲,笑瞇瞇地說,“你還去救天道點中的人。”

聽到熟悉的事,宿眉卿擡了擡眼。

“他哪裏會不知道天道舍不得動他?”男人的每一句話都直擊宿眉卿的心弦,彈出最激烈的曲調,“你猜他為什麽不告訴你啊,等著你來救啊?”

“觀你姿態,想必以前過得很好吧。”男人道,“能有那麽多靈器元金催動金鐲,不是世家就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你淪落到如今地步,他們也不管不顧……你要不要也猜猜他們對你有幾分真心呢?”

“住口。”宿眉卿低垂著眉眼,“你別再說了。”

男人果真不說了,他雙手虛虛交疊著放在膝頭,就這麽看著宿眉卿。

宿眉卿:“我不信。”

“那我沒什麽話說了。”男人聳肩,並不執著於說服誰。

“在我入域都的時候,你就已經見過我了吧。”宿眉卿平靜道,“你是為了讓我見到你?”

最後一句雖是疑問,可在男人聽來卻是肯定句。

他點頭:“是。”

宿眉卿沒有問他的目的,而是一臉平靜“那你一定有法子送我出去吧?”

“有也沒有。”男人托著腮,他看了一會平靜的宿眉卿,最後搖搖頭,“還是差點。”

宿眉卿:“?”他不解看著眼前的人。

差什麽?

很快,宿眉卿就知道差什麽了。

因為他又回到了快要淹死的境況了。

這次,男人沒有出手,反而看著宿眉卿掙紮的狀態,偏偏頭笑了。

林暮淵站在岸邊,看著寬闊的水面下金光律動,心情不免有幾分焦躁。

或許是鎮壓陣法才落定,分身與長老無法分出多餘的精力來抓他和聞扶光。

兩方在此刻竟然形成了詭異的和平。

聞扶光盤膝坐在一棵樹下,身上的傷正在飛速恢覆。

林暮淵不安地來回走動著,他眼神從宿眉卿落水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水面。

他忍不住絞了絞手指。

怎麽還沒有反應?林暮淵自言自語咕噥著:“難道放少了?”

聞扶光在這時睜開了眼睛:“準備好。”

林暮淵:“?什麽?”

很快,林暮淵滿頭問號全部變成了他不要命啦的驚悚。

聞扶光沒有解釋,身形眨眼間就又出現在了水面。

更遠處是焦黑冒著煙的廢墟,而近前殘存的長老分列在每一個方位上,加固著水面下的陣法。

而分身位於陣心正上空,他並指在空中寫出了一個仙篆,正打算將其落進陣法裏。

聞扶光見此眸光微閃,他要阻止的,就是這個仙篆。

到這個時候,聞扶光手裏反而沒有了武器。

他凝神,靈氣成股朝他湧去。

青年手中多了三枚白玉骰子,他捏了一下,轉頭就將其拋了出去。

骰子化為三道純白流光,帶起的餘勁掀起一陣狂風。

分身察覺到靠近的靈氣,他眼神一沈:“找死。”

男人揮袖,無數靈氣組成一道銳利的風刃,打偏了三道白光。

仙篆按照預想的路徑順利落下。

聞扶光神情未變,雙手扣訣,成百上千道法陣一層疊一層自他雙手流瀉。

“放你一次你不老老實實養傷,還敢過來壞本尊的事?”分身見聞扶光一意孤行,臉上已然出現了薄怒。

隨著男人掃袖,又一道攻擊朝著聞扶光沖了過來!

站在岸邊的林暮淵隔了老遠都覺得呼吸困難,他召出換天,利用其仙器的威力與之相抵才勉強能站住腳。

更不要說處於攻擊中心的聞扶光了。

他擡眼望去,就見另一道利刃出現在了聞扶光後背。

林暮淵頭皮發麻,他避開一道餘鋒,大聲提醒了一句:“聞扶光!小心身後!”

“晚了。”男人擡手,兩道鋒刃前後夾擊,帶著萬鈞之勢,猛然朝著聞扶光砍去!

死了?林暮淵皺了一下眉,拿著換天的手緩緩落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太對。

聽得轟隆一聲滔天巨響,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湖面又響起了激烈無比的水聲。

按理來說這樣的聲響下應該會出現幾丈高的水浪,可惜浪花才成型,就被金紋死死壓制在了水面下。

於是整個湖面就出現了接連不斷流動的水波。

鋒刃是分身拋出的,所以打沒打到人他是最清楚的。

而瞧這個動靜,與其說是落到了聞扶光身上,還不如說是落到了什麽堅固的屏障上。

可在場除了水岸邊站著的那個能有相助的可能性,其他人都是聞家的長老。

林暮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迷茫了。

餘威碰撞掀起的罡風平等吹向每個角落。

林暮淵聽得四周的樹葉搖得嘩啦啦的響。

一片樹葉自枝頭落下,倏然間懸停在了林暮淵眼前。

他驀地瞪大雙眼。

等等,這個場面有點熟悉……

不等林暮淵說話,一道身影裹著淩厲炸開的劍氣,嗖一聲躥了出去!

與之一同出去的,還有林間不斷騰起射.出的綠葉與花瓣。

“閉氣。”

林暮淵耳邊突然響起兩個字,說話的人幹脆利落,斷句很快,如同一把遽然出鞘的利劍。

林暮淵腦子還沒轉過來彎,就已經按他的話照做了。

半空靈氣散盡,眾人也看清了擋下攻擊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一堵由無數藤蔓組成的藤墻。

藤墻在攻擊下斷裂開,殘枝落進水裏,很快就又發出更多的新芽,更有甚者直接纏住了陣紋,在水面飛快生長著。

綠葉在空氣中變成一道道綠色光刃,朝著立在方位上的長老們攢射而出!

花竟夷落在一枚綠葉上,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

“好險,趕上了。”他臉上帶著煩躁和殺意,滿渚劍亮出了鋒芒。

花竟夷頭也不回道:“我給你撐著,快去阻止仙篆,再晚就來不及了。”

“神器滿渚劍?”花竟夷手中的木劍才亮出來,分身就準確說出了名字,他眉峰壓了壓,“居然落在了一個八州世家子身上。”

“你管它落在哪。”花竟夷直視分身,他上下打量一番男人,然後輕嗤,“虧你還頂著天道的稱號呢,也學這幫長老拜高踩低那一套,眉卿說得不錯,你確實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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