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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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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並不

僅落後於觀鶴行半步的聞人扇擡手。區別於其他修士出手便是武器靈氣的招式,男人手裏的靈氣是脫離五行的純白。

隨著碧色的衣袖似水般展開,數千道陣法從聞人扇的指間飛散。

在男人探尋的期間,觀鶴行走到一段未被熔完的鐵鏈前蹲下。

玄天鏈的堅固程度不必多說,當初設下機關前,觀鶴行就已經用所有辦法試過了。哪怕是近天級的靈器,他用盡全力也只能在鏈子表面留下細微的傷痕,更不用說是火燒了。

什麽樣的火能把玄天鏈毀成這樣?

觀鶴行伸手,感受著鐵鏈上還燙手的溫度。

放火的時間就只比他快一步,此火威力巨大。

觀鶴行聲音低微:“花竟夷是木靈根……五詔雲冰靈根,聞扶光是木靈根陣修……林暮淵是金水雙靈根渣滓,宿眉卿……”

青年念花竟夷的名字時,很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開始排查其他人。

但回想到宿眉卿時,觀鶴行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

其他人於觀鶴行而言,或多或少都能查到點蛛絲馬跡。唯獨宿眉卿,除了他目光所及之處一覽無餘,其他就是一團迷。

觀鶴行又想起仙器碎片的指認。

青年神色晦暗:“我記得,換天不是火屬性的仙器。”

恰逢此時,聞人扇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我的傳送陣被人動了。”

觀鶴行聞言起身,他似笑非笑看著聞人扇:“聞長老,您的傳送陣不是號稱八州無人能解麽。怎麽,現在又能被解開了,還是敗在一個不過弱冠的元嬰期修士手裏?”

聞人扇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陣法,袖下的手緊握成拳。

動這個東西的人,到底是湊巧還是本身就會?

不可能!

他甚至忘了回應觀鶴行的話,而是不斷低聲呢喃著:“不可能,八州不可能會有人知曉天地挪移的觸發方法。”

原來這個陣法叫天地挪移?

觀鶴行聽著聞人扇的話,冷淡的目光落在男人面前那個陣法上。

聞人扇於陣法上的造詣極高,哪怕是在煉器的過程中也能將覆雜無比的陣法隨手畫就並加入其中。偌大八州,他是唯一一個能夠後天提升靈器品級的煉器師。

觀鶴行摩挲了一下手指,如此天賦,真是讓他無比心動。

“少宗主,此處挪移陣鏈接的是我的住所,我們順著追過去,定能把人抓到。”聞人扇的聲音喚回了出神的觀鶴行,“他們觸動陣法毀掉玄天鏈,我們出手便不算違背您之前留下的誓言。”

觀鶴行在碧血城外的事跡早在幾位親信長老裏傳遍了。聞人扇自以為自己十分體貼青年,他揮手啟動陣法,畢恭畢敬請人先走進去。

等一臉平靜的觀鶴行和氣勢洶洶的聞人扇出陣法時,他們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極了。

白霧組成的利刃在兩人出現的一瞬間,便劈頭蓋臉砸了下去。

與此同時,在天空只差一步成型的青色陣紋本來還不甘心的準備消散,卻在最後一刻感應到了陣法裏傳來了熟悉的人氣。

它一頓,然後快速把地面上最後一點烏木琉璃枝碾碎吸收,逮著失而覆得的機會直接朝兩人狠狠砸了過去。動靜大到就連被重重屏障隔絕的外門,也感受到了不大不小的震動。

化神期巔峰的全力一擊威力排山倒海,壓得聞人扇擡不起手,他語氣無比急切,連尊稱都顧不上:“觀鶴行!”

青年常年溫和的五官此刻變得冷冽,他擡手召出銀劍,左手拿著數十顆菱形元金拂過劍身,空氣中爆發出璀璨金光。

充盈靈氣將劍身洗刷成淩厲攝人的白,殘存在觀鶴行手心的元金碎片散成光芒,鉆進了青年的身體裏。

觀鶴行凝眉,銀劍劍氣如擴散數千倍的望月,僅一招便把青紋殺陣毀去一半多。

殘餘的劍氣截斷萬物,擴散至隔絕外門的屏障上,將聚攏的流雲攪散。

逢樂天本來奉命攔在刑罰司外,他看著山對面的那道劍影,半天沒回過神。

大師兄不是下了暗室麽,怎麽突然出現在了禁地裏?

不過逢樂天很快就回過神,他看向面前還處在氣憤和疑惑的長老,微微一笑:“諸位長老不是要見大師兄麽,碎霜劍氣便在千裏開外,長老莫要再為難弟子了。”

於是,來勢洶洶的長老揣著一肚子氣又趕去了碎霜劍所在的位置。

外界紛紛擾擾,卻並沒有打破碧青山腰間,那座低調奢靡庭院的安靜。

院子被竹海包圍,裝飾古典講究,四周設下繁覆深奧的迷陣,房檐上掛著數枚傳訊鈴鐺,以防止有人從外擅闖。

靜謐到只有葉聲的後院中,原本幾百年也不見得響的傳訊鈴鐺跟瘋了似叮當叮當響個不停。

在四周陣法不間斷的閃爍下,後院的靈泉迎來了不速之客。

隨著連續的咕咚聲響起,打破了平靜的水面。

宿眉卿猝不及防入水,在嗆了一口水後掙紮著抓到了岸邊的石頭上岸。

他眨了眨眼,將睫毛上的水珠抖落,再把貼在手臂上的袖子往上挽起。

做完這些,宿眉卿還是覺得非常難受。

他左右看看,最後悲傷地發現,自己連烘幹衣服這樣簡單的行為都沒法做到。

因為他,縱使有金鐲幫忙制造出煉氣一層的修為,能使用的靈氣還不如一只螞蟻大。

宿眉卿回頭看著從水裏飛出來的幾人,突然想起自己剛剛好像嗆了一大口水,他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五詔雲落地時霜花卷去身上的濕意。待他走到宿眉卿身邊時,已然恢覆成翩翩公子樣:“你臉色看著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五詔雲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聞扶光來到宿眉卿身邊,他伸手點在少年的肩膀上。

簡易陣法在宿眉卿身上從頭到腳穿過時,原本濕漉漉的衣服立刻恢覆到了才上身時的狀態。

“可能是被陣法傷到了。”聞扶光伸手,“我替你看看。”

“我沒事。”宿眉卿自從知道修士間把脈會朝身體裏註入一絲靈氣後,便在很大程度上不考慮這件事了。

他見聞扶光想要替自己把脈,擡手不動聲色地避開:“剛剛嗆了口水,有點犯惡心。”

聞扶光眼睫一動,默不作聲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五詔雲聞言表示理解:“也是,快餓死了也還要挑食的人,一朝靈池嗆水和被逼著喝洗澡水沒什麽區別。”

林暮淵一臉覆雜:“你怎麽被養成了這樣……”

花竟夷:“奇怪,為何他們沒追過來?”

他們一路觸動陣法機關,怎麽現在反而一片風平浪靜?

“我把陣法改了。”聞扶光若無其事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他們此刻在那片禁地吧。”

似乎為了證實聞扶光的話,遠處突然傳來了地動山搖的動靜。

花竟夷楞了一下:“你……你一點也沒覺得靈氣枯竭難受嗎?”

聞扶光:“並不。”

花竟夷一行人對聞扶光肅然起敬,每個陣修只能更改和自己差不多修為的陣法。

而能夠當上大宗門長老的陣修們,個個身懷一門絕技,都不是省油的燈。

譬如飛陽宗此位陣法煉器信手拈來。

他設下的陣法晦澀難懂,哪怕是同修為的陣修都會選擇解一半硬闖,根本不考慮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更改。

因為這不僅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還是一件耗盡半數靈氣也不可能完成的事。

如今這個定律被一個不過弱冠的年輕修士打破,傳出去都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光景。

花竟夷給五詔雲遞了個眼色:你在哪認識的此等人物?

五詔雲聳肩,悠悠道:“聞兄天賦了得啊。”

聞扶光:“不及你和花花兩人聯手打破潮生秘境強。”

花竟夷聽到這個稱呼額角狠狠一跳,他瞪個眼罪魁禍首,繼而道:“現在驚動了觀鶴行,時間也不早了,要不先回去?”

“離辰時二刻還有段時間。”林暮淵反駁,“以我們的能力,大可以把這裏探索完畢及時趕到桃李滿天,這樣的機會以後說不定都沒有了。若是你們擔心眉卿,那就讓他先過去,留在這裏或許會受傷。”

林暮淵說著朝宿眉卿的方向挑了一下眉。

這樣的安排無疑是合理的,就連不著調的五詔雲都可恥的心動了片刻。

“不行。”

五詔雲沒有想到,最先反對的居然會是花竟夷。

林暮淵楞住了:“為什麽?”

據他所知,花竟夷這個人只要有一點渺茫的機會都會抓住,為什麽現在大好機會擺在面前,他反而拒絕了?!

這一點也不玄學!!

花竟夷:“我還沒蠢到去闖一個化神期陣修的院子。”

試問天底下哪個陣修,能夠忍得住不在自己的房間裏畫上各種各樣的陣法呢?

如果今天真信了林暮淵的鬼話闖進去,那才是真的甕中捉鱉了。

林暮淵不甘心:“聞兄既然能更改傳送陣,想必解開陣法不在話下。”

突然,聞扶光臉色變得蒼白。他在林暮淵震驚的目光下腳步虛浮,確認好方向後掙紮了兩下,便直直朝著地面倒去。

宿眉卿心中一動,他往前一步伸手。

聞扶光身後就好似長了雙眼睛似的,在少年伸手時,他伸手環住宿眉卿清瘦的肩。然後虛弱的縮在宿眉卿懷裏,輕輕咳了兩聲。

青年沈穩清冽的聲音在宿眉卿耳邊響起,好似一片軟羽在少年心尖掃了一下:“我好像受傷了,很嚴重,不能走了……得靠人扶著。”

花竟夷與五詔雲的眼皮齊齊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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