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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走,去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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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走,去探險

飛陽宗晨跑的位置是在半山腰以上,五人離開時的路卻是往下延展的。

數百根金線在樹林間鋪開,宿眉卿足尖點住金線與樹枝的交叉點,雪白的身影好似一只翩然而飛的靈蝶,倏然便落在了碎石小路的盡頭。

“溜得真快。”五詔雲一路追過來,對一直攆不上的宿眉卿心生佩服。

“打不過還不跑快點,等著原地投胎麽?”緊隨其後的林暮淵聞言哼了一聲。

“這些金絲也是鐲子裏的東西嗎?”花竟夷的話,讓在場的幾人全把目光放在了少年手腕不停轉動的金鐲上。

鐲子做工本就十分精巧,如今轉動起來恍若一條首尾糾纏的小龍,看著就十分鮮活。

宿眉卿不可置否,任由他們打量。

幾人皆知此鐲不是尋常靈器,可眼神裏卻沒有絲毫貪欲。

花竟夷與五詔雲只好奇多瞧了幾眼鐲子,過後便毫不在意的收回了目光。

“你家人很疼你吧?不過我有一事不明。”林暮淵笑意盈盈看著宿眉卿,他一字一句表達著自己的疑惑,“他們怎麽舍得讓你一人出門歷練呢?八州修士如狼似虎,你手無縛雞之力,還帶著這麽一個高級靈器。如果無人保護你,你現在這個情況,只怕兇多吉少了。”

林暮淵迎著眾人不讚成的目光,接著發問:“眉卿身上寶物眾多,就連飛陽宗都不能這麽大方,你出門時就沒人攔著你麽?”

“是不知道你走,還是故意為之?”

五詔雲聽得心裏一咯噔:“小林,你在說什麽?”

林暮淵扭頭看著五詔雲:“這些事你們不也很好奇麽?”

好奇也不是這麽個問法啊!

“你關心的這些東西得問他們才知道。”宿眉卿面色如常,語氣平靜。

林暮淵盯著宿眉卿的雙眼,有些不甘心:“如今造成這幅局面,你不生氣麽?”

宿眉卿聞言眉頭微動,旋即垂眸沈默不語。

青年的語氣有點咄咄逼人,其餘人的眉頭越皺越緊。

花竟夷見此默默擼起袖子,準備給人來一下。

“難為你想這麽多。”宿眉卿再說話時神情放松,眼瞧著是沒把林暮淵的話聽進去,“我師兄他們比較忙,不知道我出門很正常。有點餓了……誰陪我去吃飯?”

一旁已經捏緊拳頭躍躍欲試的花竟夷默默收了勢,見此婉拒:“我先回住的地方修煉了。”

五詔雲吹了聲口哨:“我和花花一道吧,待會還有早課,這個不太好逃課,記得及時去桃李滿天那。”

林暮淵還想再說,五詔雲卻直接拎著他便朝來的方向走遠了。

偌大的樹林下,聞扶光看著面前的少年,他抿唇糾結片刻,最後下定決心勇敢上前:“我和你一起去食肆。”

“去那地方幹什麽。”宿眉卿看著早已沒了人影兒的小路,唇角微勾,“卯正二刻到辰初二刻這麽長的時間,浪費在吃飯上可就不太好了。”

聞扶光一怔:“你的意思?”

宿眉卿偏頭,雙眼中的碎光恍若星辰流動:“你在家探險過嗎?我帶你去探險吧。”

聞扶光輕輕搖了搖頭。他迎著少年清亮的眼眸,心中微動,猛地上前一步牽住他的手。然後堅定道:“好!”

宿眉卿垂首看著自己被抓的手,他思索片刻後覺得似乎並不礙事,索性就由著聞扶光去了。

反正師兄師姐也經常拉著他的手說話,多正常呢。

聞扶光耳廓悄悄的熱了起來,他偷偷掃了眼宿眉卿的臉,最後默默握緊了那只手。

他沒拒絕誒……

宿眉卿:“你耳朵為何這麽紅?”

聞扶光:“我們去哪裏探險?”

“這個簡單。”宿眉卿轉移了註意力,“我有點好奇飛陽宗的結構,我們趁著這段時間去探一下內門,要是能摸到觀鶴行的住處是最好的。”

聞扶光欣然同意。內門不能大搖大擺的走進去,兩人簡單商討後,便一前一後朝著去往飛陽宗內門的另外一個方向摸去。

宿眉卿本以為飛陽宗內外門離得不算遠,想來也就是住所和課程有些差異,可真正靠過去時,才發現其中的玄妙。

隔絕內外門的山林在晨間起了一層霧,四周安靜得只剩下沙沙的腳步聲。

聞扶光輕輕拉住了朝前走的少年:“先別動,是挪移陣法。”

“亂傳人的那個陣法?”宿眉卿聽到陣法名字,隱約覺得在哪本書裏提過,他細想了半天,也只能依稀記得這麽一點。

“這個應該是固定傳到一個位置。”聞扶光看了看四周的布置,“一旦踏錯,便會立即警示,而且傳的地方大概率是刑罰堂。”

那還真得小心一點。

兩人行走在山林間,不免會碰上胡亂橫生的枝節。

聞扶光倒還好,走在前面的宿眉卿就有些麻煩了。清晨的山間總是露重,少年又無靈氣揮散露珠,那一身簡略的外門弟子服便輕易染上了草屑塵埃。

宿眉卿見此微微皺眉,覺得尚且可以忍受。可當自己那一頭烏黑過腰的長發被枝椏反反覆覆纏住時,他臉上的神色終於變了。

宿眉卿的頭發比尋常修士留的頭發長度要長許多,養得好似發著光的稀有綢緞。他在宗門時,頭發便多以緋綾配上許多精致貴氣的發飾裝扮。

少年乍一到飛陽宗,匆忙間也來不及打理。如今被許多枝椏胡亂勾住,不免手忙腳亂起來。

這讓本來還有救的頭發,徹底和細小的樹枝纏死了。

宿眉卿抓著樹枝,抿著唇不願意說話。他指尖還小心翼翼勾著幾縷好不容易搶救出來的發絲。

其實對聞扶光這群人來說,這樣的情況是不常發生,因為他們四周縈繞著靈氣,會自動將自身與外界隔開。

即便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就是把那擾人心煩的發絲連帶著樹枝一起斬落而已。

但是……聞扶光看著不知何時已經眼眶紅紅的人,誰會想到有人會因為心疼頭發快要掉眼淚了。

宿眉卿看著手裏纏成一團的頭發,只覺得心痛到無法呼吸。

這什麽破樹枝,看著細細小小一根,怎麽結實成這樣!

什麽都可以斷,唯獨他的頭發,不可以!

少年怒從心起,抓著樹枝的手用力,準備把樹枝掰斷。

“別動,這樹枝不對勁。”聞扶光按住宿眉卿用力的手,“它之所以能纏死頭發而不斷,是因為被人拿來設成殺陣的一環了。你若是強行掰斷,只怕頭發和命都得沒。”

宿眉卿手一抖,險些就把樹枝掰得變形,他見此連忙松開手:“那怎麽辦,我解不開啊,我養了好久的頭發……”

“你別亂動,我試試。”聞扶光說著擡手,握住那一縷微涼的發絲。

纏住宿眉卿頭發的樹枝長得十分扭曲,加上先前少年毫無手法的亂動,聞扶光要想拯救宿眉卿的頭發,便只能低著頭專註的一點一點繞開。

宿眉卿心裏掛念著自己的頭發,便湊近去看。如此,兩人的距離便近到呼吸交融的地步。

宿眉卿都不用刻意擡頭,只需一個擡眼便能和認真理頭發的聞扶光對視。

他這般想著,便真的就這麽做了。青年五官清透似遠山飛雪,眼睫隨著低垂的動作蓋住了一半眸子。

宿眉卿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著聞扶光的臉,最後他極輕的咦了聲。

少年借著不甚明顯的天光,發現了很奇特的東西。

在聞扶光那雙眼睛裏,原本應該是瞳孔的地方,卻碎成一片,灰蒙蒙的好像蒙了塵的星河般。

平常若是不盯著細看,很少會有人發現不對。

宿眉卿搭在樹枝上的手指動了動,卻顧及自己的頭發,沒有去碰聞扶光的眼睛。

當纏在樹枝上的頭發只剩最後一點時,遠處突然傳來了細微的沙沙聲,緊接著便是一陣說話的聲音。

“你都說了一路了,你就不能閉嘴嗎?”有人忍無可忍。

“不能,這破地方又沒人,我說說話怎麽了?”有人不要臉。

“再說了,此地可是飛陽宗明令禁止的禁地,除了你我,還有哪個不要命的不跑進來?”五詔雲雙手枕在腦後,慵懶地跟在花竟夷後面。

他話還沒說完,便發覺花竟夷停了下來。

“真有人啊?”青年挑眉,枕在腦後的手指間夾住一枚淡藍色的雪花。他往前看了過去,語氣不著調:“讓我看看……哦,是眉卿啊。嗯?聞兄也在。等等,你倆在幹什麽?”

五詔雲來此之前,就已經設想了許多種可能。可唯獨沒有想到,會撞見兩人隔著一根樹枝默默關註彼此的場面,那兩個人還是熟人。

走在前面的花竟夷沒有五詔雲那麽能想,他上前幾步,堪稱冷淡的目光落在兩人之間。

待他看清楚兩人在做什麽後,表情有一瞬扭曲:“不就是頭發被纏住了,一劍劃斷不比你倆在這裏傻站著強?”

虧得他還以為是有什麽奇特之處。

花竟夷掏出自己的木劍,冷酷道:“我來幫你。”

宿眉卿:“你敢劃斷我的頭發,我就敢劃斷你的頭。”

花竟夷面無表情把劍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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