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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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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手腕骨仿佛要被捏碎的劇痛,讓李重霄瞬間白了臉,倒抽的冷氣哽在喉嚨裏。

燭火在那雙近在咫尺的眼中跳躍,卻融不化半分冰寒,只有一片淬了毒的清醒,死死釘在他臉上,像要剜開皮肉,直看到靈魂深處去。

李重霄心頭劇震,這病秧子哪來這麽大力氣?!

他本能地就想掙開,腰腹發力,手臂猛地一擰,試圖憑借這具身體千錘百煉的蠻力強行掙脫鉗制。

“松手!”李重霄低喝,另一只手握拳直搗柳棲梧肋下!這一拳若是砸實了,便是壯漢也得嘔血三升。

柳棲梧不閃不避,扣住李重霄手腕的那只手閃電般一錯、一壓!李重霄頓覺半邊身子酸麻,拳頭上的力道瞬間散了七分。

柳棲梧順勢側身,肩膀精準地撞入李重霄因發力而露出的空門,同時膝蓋向上一頂!

“唔!”李重霄悶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刁鉆的巧勁帶得失去平衡,重重砸回鋪著大紅錦被的床榻上。他想翻身再起,柳棲梧已如影隨形欺身壓下,一手依舊扣著他劇痛的手腕反剪在背後,另一手的手肘如鐵杵般抵住他頸側,膝蓋則死死壓住了他試圖蹬踹的腿彎!

所有足以開碑裂石的蠻力,在對方精準的穴位拿捏和關節技下,竟如泥牛入海,半點也使不出來!

兩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翻滾扭打,沈重的床柱被撞得吱呀作響,錦被翻卷,紅紗帳幔劇烈搖晃。急促的喘息和肢體碰撞的悶響在寂靜的新房裏格外刺耳。

“王爺?!”門外幾乎是立刻響起了陳大驚疑的呼喊,緊接著是那老嬤嬤尖細的聲音:“殿下?駙馬爺?可是……可是有何吩咐?”

床上的纏鬥瞬間定格。

柳棲梧胸膛微微起伏,略帶急促的喘息噴在李重霄耳畔,冰冷的視線卻牢牢鎖住他驚疑不定的眼睛。

他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微喘,卻清晰地傳出門外:“無事。王爺……與我鬧著玩呢。”

李重霄心頭警鈴大作,卻也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用意,此刻掀開蓋子,對他們誰都沒好處!

他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和頸側的壓迫,立刻拔高了聲音,帶著點惱怒的喘息:“……對!誰讓你們聽本王的床腳的!都滾遠點!沒叫不準進來!”

語氣裏的暴躁,仿佛被打擾了好事。

門外頓時一片死寂。

陳大和老嬤嬤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外面守著的幾個宮人和老兵,更是表情古怪,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瑾王殿下和柳侍郎?一個為了自保交權,不惜自汙下降的瘋癲皇子,一個清冷病弱,被硬塞了個燙手山芋的文臣。

這場由皇權與陰謀編織的荒誕婚姻,能維持住表面的相敬如賓已是極限,怎麽聽這動靜像是真刀實槍地幹上了。

聽著還……挺激烈啊?

屋內,燭火劈啪。

柳棲梧依舊將李重霄死死壓制在身下,兩人身體緊貼,呼吸可聞。

為了確保說話不被門外豎起的耳朵捕捉,他們的臉貼得極近,唇齒間的氣息幾乎交融。紅燭的光暈在兩人緊貼的輪廓上跳躍,這姿勢,竟像極了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柳棲梧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游進李重霄耳中:“你空有蠻力,筋骨強健,卻對運勁發力、拆招破式一竅不通,全憑本能亂撞。你,絕對不是李重霄。”他盯著李重霄的眼睛,不容置疑地問:“你是誰?”

李重霄腦子飛轉,額角滲出冷汗,嘴上卻不肯認輸,反唇相譏:“那你也不是柳棲梧。柳侍郎自幼體弱多病,湯藥不離口,風吹就倒,怎麽可能有你這樣的身手和力氣?吏部衙門什麽時候改教擒拿了?”

柳棲梧眼神幽暗,扣住李重霄腕骨的手指又加了一分力,聲音依舊冰冷:“柳家秘傳的‘七損訣’,修習之法,便是以燃燒壽元為柴薪,強催潛力。我這副病骨支離的模樣,便是代價。”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李重霄心中嗤笑。

胡說八道!原著裏你隔年就死了,合著是練功把自己練死的?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他張口就接,信口胡謅的本事發揮到極致:“哦?巧了,其實本王這靖國第一高手也是障眼法,全靠這身蠻力唬人,什麽精妙招式?不懂。那些嚇死人的名聲,都是軍師們吹出去震懾敵軍的。你看,咱們倆都不是外人看到的樣子,多有緣啊,同是天涯裝逼人……”

“裝神弄鬼!” 柳棲梧眼中戾氣一閃,顯然被這無賴的胡攪蠻纏激怒了。他冷笑著打斷李重霄,語速快而清晰,如數家珍:

“你十四歲上戰場,在狼牙谷身中三箭,猶自釘死在谷口,以八百殘兵生生拖垮西戎三千鐵騎,等來援軍,陣斬敵酋首級。

“當年北狄王庭夜襲,你能單槍匹馬踹營,連挑一十三座氈帳,生擒狄王幼子。

“還有三年前京畿演武,你赤手空拳,十招之內將號稱鐵臂無敵的禁軍教頭周鎮山打得嘔血認輸。這些,是你口中障眼法,全靠蠻力能做到的?李重霄,你還在胡說八道!”

他每說一件,扣住李重霄的手就更緊一分,這些戰績,曾是他前世的驕傲,也是他浴血搏殺、用命換來的勳章,豈容這孤魂野鬼輕飄飄一句障眼法就抹殺!

李重霄被那逼人的氣勢和手腕傳來的劇痛壓得喘不過氣,冷汗涔涔,嘴上卻依舊硬撐,試圖把這彌天大謊圓下去:

“咳……那個……狼牙谷?西戎人當時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馬都跑不動!八百對三千?瞎扯!也就七八百個老弱病殘,我們躲在石頭後面放冷箭,運氣好罷了。

“踹王庭?狄王那兒子一個病秧子,不是你這種……人家真是走一步喘三步,自己從帳篷裏跑出來,一見我就嚇暈了。

“周鎮山?嗐!那老小子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看著唬人,其實虛得很。我還沒使勁呢,他就躺地上碰瓷了!駙馬啊,不是我說,就你這身手,當時要是你在,上去給他一巴掌,他也能當場吐血三升!那些所謂的高手,全是吹出來的!”

柳棲梧看著身下這人煞有介事的模樣,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這無賴簡直油鹽不進!

他決定不再廢話,空著的那只手閃電般探出,拇指精準地按在了李重霄肋下一處極其刁鉆的穴位上!

“噗…呵…哈哈哈!”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千百只螞蟻瞬間鉆入骨髓又拼命撓抓的奇癢,伴隨著無法抑制的笑意猛地從李重霄喉嚨裏爆發出來!

他猝不及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扭動、蜷縮,試圖躲避那深入骨髓的麻癢,卻又被那狂湧的笑意沖得渾身發軟,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哈…哈哈…柳棲梧!你…哈哈哈…你混蛋!快…哈哈哈…快住手!”

李重霄一邊狂笑一邊斷斷續續地罵,聲音扭曲變形,眼淚糊了一臉,狼狽不堪。他想掙紮,但那股強烈的笑意和麻癢抽走了他大半力氣,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在錦被上彈動。

“王爺?” 門外陳大的驚呼聲帶著十足的困惑。顯然,這突如其來的狂笑和扭曲的罵聲太過詭異!

這奇特的酷刑讓李重霄腦子嗡嗡作響,但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在柳棲梧因門外呼喊而動作微滯的剎那,李重霄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那該死的癢意和笑意,故意將聲音拔高,那調子又尖又顫,被扭曲成近乎呻吟的暧昧:

“駙馬~~~!別…別鬧了~~~!哈…癢死了…哈哈哈……輕點…輕點啊~~~!人家…人家怕癢嘛~!嘶……看著弱不禁風的,怎麽……怎麽這麽大勁啊~~!骨頭都要被你弄散架了!!”

這夾雜著狂笑和求饒的嬌嗔如同一個炸雷,狠狠劈在了新房門外所有人的頭頂!

老嬤嬤手裏的拂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幾個小宮女更是面紅耳赤,手足無措。陳大和他身後的幾個老兵,則如遭雷擊,一個個僵在原地,表情像是見了活鬼。

他們英明神武、殺伐決斷的王爺要被……被柳侍郎弄散架了?

門內,柳棲梧按在李重霄穴位上的手指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一縮!那張蒼白如雪的昳麗面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漲得通紅!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連呼吸都窒住了!

“你!你簡直……荒唐透頂!”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鉗制頸側和腿彎的力量驟然松懈。李重霄趕緊猛地吸了幾口大氣,如同離水的魚重回水中,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手腕的酸麻感也消失了。

他看著柳棲悟那張因羞怒而染上薄紅,在燭光下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顯得有點茫然失措的臉,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隨即暗罵自己沒出息。

命都快沒了(被笑死也算!),還覺得敵人好看!

喘息稍定,李重霄一邊揉著還在隱隱作癢的肋下,一邊飛快地觀察著柳棲悟,眼神裏充滿了控訴和你等著瞧的威脅。

從柳府拜見時對方出人意料的維護,到嬤嬤轉述的他對建府要求的一力承擔,再到剛才那番試探和此刻的羞惱……

這個人,對李重霄這個身份的關註和了解,似乎遠超尋常。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李重霄決定主動出擊,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探究和試探,問道:“柳侍郎,我們此前素不相識,點頭之交都算不上。今晚這出驗明正身未免太過突兀了吧?我剛從禦牢出來,父皇總不至於抓錯兒子關進去。還是說……”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銳利起來,“是父皇……或太子殿下,對你有所授意?”

柳棲悟避開李重霄探究的目光,濃密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紅燭燃燒的劈啪聲和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半晌,柳棲悟才擡起眼,那雙黑眸深不見底,裏面似乎沈澱著某種極其覆雜,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喑啞:“授意?不。只是……我們以前,其實是舊識。你連這個也忘得一幹二凈了嗎?”

舊識?!李重霄心頭猛地一跳,他拼命在腦海中搜索原著,從主角視角到配角番外,甚至連路人甲的心理活動都恨不得扒拉一遍。

沒有!絕對沒有!原著裏柳棲悟就是個活在背景板裏的名字,只在柳瑜的回憶裏作為早逝的族兄被一筆帶過,他和原主李重霄之間,怎麽可能有交集?

柳棲悟在詐他!

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強烈危機感,讓李重霄後背一緊。他強撐著鎮定,聲音裏帶上點恰到好處的困惑:“柳侍郎說笑了。我李重霄記性雖不算頂好,但若真與柳侍郎這等人物有過舊交,斷無可能忘得一幹二凈。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緊鎖柳棲悟,“除非我失憶了?否則,我確定,在今日之前,我與你柳棲悟,並無半分私交。”

柳棲悟定定地看著他,那目光幽深得仿佛要將人的靈魂吸進去。李重霄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幾乎要撐不住臉上的表情。

就在李重霄以為對方又要暴起發難時,柳棲悟卻緩緩地翻身坐起,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他背對著李重霄,坐在床沿,側臉在燭光下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平淡語氣說道:“失禮了。只是這段時日,瑾王殿下行事過於離經叛道,判若兩人,如同被邪祟附體。我一時好奇,才忍不住出手試探一二。看來,是我多心了。”

李重霄心中依舊警惕,但對方主動退了一步,他立刻順著臺階往下爬,繼續揉著手腕,誇張地松了口氣,幹笑道:“呵呵,好說,好說!駙馬關心則亂嘛,理解,理解!”

恰在此時,門外再次響起陳大那帶著十足尷尬和小心翼翼的詢問,“王爺?那個……時辰不早了,可要小的們送些熱水進來,伺候梳洗?”

李重霄正一肚子邪火和憋屈沒處發,聞言想也不想,沒好氣地沖著門口吼道:“送什麽送!本王持久得很!這才哪到哪?都回去睡覺!完事了本王自會帶著駙馬去後園泡溫泉,再敢聒噪,軍法伺候!”

“……那小的們退下了,王爺保重身體。”

門外徹底沒了聲息。

剛才那劍拔弩張的緊張對峙,如同緊繃到極限的弓弦驟然松弛。柳棲悟和李重霄一個坐在床沿,一個癱在錦被裏,聽著門外那令人窒息的安靜,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荒謬和尷尬感,如同潮水般無聲地漫了上來,瞬間淹沒了整個新房。

紅燭高燒,映著滿室刺目的紅,卻只襯得這沈默更加難堪。

柳棲悟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倉促,甚至帶倒了床邊小幾上一個空著的合巹酒杯。

玉杯落地,發出清脆的一聲裂響。他看也沒看地上的碎片,只丟下一句冷硬的:“你先歇息。” 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連通著側間暖閣的門。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

李重霄這才徹底松懈下來,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重重倒回柔軟卻讓他感覺不到半分暖意的錦被裏,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

冷汗浸濕了內衫,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涼意。身上幾處被柳棲梧壓制擒拿過的地方,後知後覺地傳來清晰的酸痛。

“這個柳棲梧……” 他望著帳頂繁覆的刺繡,喃喃自語,眉頭緊鎖,“真是邪門到家了!”

原著裏那個連正面描寫都沒有,只存在於早逝二字中的背景板病秧子,今晚展現出的身手、心機、力量,還有那深不見底的眼神,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巨大的信息差,到底是原著對非主角人物的信息收集不全?還是……這家夥跟他一樣,也是個外來戶?

李重霄仔細回憶柳棲梧今晚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試圖找出點老鄉的蛛絲馬跡。

那冰冷刺骨的殺意,對原主戰績如數家珍的熟悉,還有提到舊識時眼底深藏的覆雜……沒有半點現代人的跳脫或梗氣,反而像是一塊在寒潭深處浸泡了千年的玄冰,浸滿了陳年的血銹和化不開的恨意。

如果他也是穿書的,圖什麽?跟自己打這一架圖什麽?就為了確認自己是不是原主?這成本也太高了點!

而且這身手也太好了。

李重霄想起對方壓制自己時那精準狠辣,完全沒見過的格鬥技巧,心中疑竇更深。

想不明白。

李重霄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不過,有一點很明確,他們已經被這荒誕的婚姻徹底綁在了一起。

以後,無論願不願意,這接觸都少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他疲憊地閉上眼,手腕和身上的疼痛提醒著他,這位病弱駙馬,絕對是他穿書以來遇到的最大變數。

同一時間的暖閣內。

柳棲梧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黑暗中,他急促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剛才一番看似占據上風的激烈纏鬥和試探,實則耗盡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胃裏因那兩大碗烈酒和情緒劇烈波動而翻江倒海,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銹味,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黑暗中,他攤開自己的手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扣住那人手腕時,那溫熱血肉下蓬勃跳動的脈搏,以及掙紮時傳遞過來的,屬於那具身體本身的強悍力量。

陌生又熟悉,帶著一種撕裂靈魂般的諷刺。

那個占據了他軀殼的孤魂野鬼,比他預想的還要滑不留手,還要無恥!滿嘴的謊言如同泥鰍,抓不住半點實質。那聲石破天驚的輕點,更是讓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耳根發燙,羞憤難當!

然而,憤怒之餘,理智也慢慢浮上心頭。

這個人,不是他曾經認識的任何人。

他確定。

可這個人為什麽會如此清楚他曾經作為‘李重霄’的一切,從禦牢到坤寧宮,再到這場荒誕的婚禮,他看似胡作非為,行事荒誕不經,甚至不惜自汙名聲。可細究下來,他竟從未做過一件真正傷害他身邊人的事。反而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暫時保住了鎮國公府,維持了目前的和平。

但柳棲梧無法相信他的無害,這個人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他為何占據這具身體?他到底想要什麽?有什麽目的?

老皇帝和太子始終虎視眈眈,現在的和平又能維持多久,等下一次的危機到來,他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

所幸。

柳棲梧在黑暗中緩緩握緊了冰冷的手指。

所幸,這場強加於身的婚姻,陰差陽錯地將這個人徹底圈禁在了他的身邊。

他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一層層剝開那無賴的皮囊。

一寸寸審視那迷霧中的靈魂。

直到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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