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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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吻我
感業寺在距北城近二十公裏的南郊，寺廟不在平地上，在一座名叫落梅山的山頂上。
兩人選了太陽要落山的時候驅車前往，等到了，天際全然變成了濃墨重彩的顏色，橘紅調的天洇染著雲朵，一大團一大團的雲自然交融，連成一片，頗有幾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意味。
可惜這裏少了粼粼的秋水，只有一片不算大的人工湖，湖水是從山上的泉水引流下來的。
二人得登高，才能入寺。
感業寺名聲響，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曾在這裏度過兩年晨鐘暮鼓的禮禪生活，這也是距離北城最近的一座寺廟。
鄭皎和許沅在山腳下，便能遙遙望見一角廟宇屋檐，有沈悶的鐘聲像從地心，跨越過許多穿來似的，聲音不響，卻能輕輕一點，碰到心上，讓人肅然起敬。
二人走在蜿蜒曲折的山中小徑，兩邊是郁郁蔥蔥的樹，鄭皎走在前邊，回頭問許沅。
“你信佛？”
光斑透過樹林的縫隙在許沅臉上跳躍。
“有些東西，不敢不信”，許沅回道，邁過腳下一階臺階，又繼續說道：“但……也不能盡信”。
“哦～，確實”，鄭皎認同的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子繼續走。
兩個人都是短袖配短褲，穿著運動鞋，頭發紮的高高的，像是傍晚來繞山跑步的。
落梅山是小山，從山腳到山頂不到兩個小時的路程，兩個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這氛圍說來也怪，前些日子，兩人貌似有來有往的情人，不知孰強孰弱，自上次小區一別，鄭皎有些溫柔又強勢，而許沅似乎是縮到殼子裏了，整體持觀望態度，而今天，不過一夜之間，兩個人融洽的像朋友。
不知不覺間，終於是走上了山頂。
佛門莊嚴，饒是不信神佛者，也不敢生半分不敬之心，畢竟大多數人像許沅一樣，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寺廟三道門，大門一扇，左右兩道側門，都是朱紅色，金色的門釘在朱紅色間錯落有致。
進了寺門，不遠處高臺之上，一只銅鑄的長方形銅香爐裏飄出縷縷白煙。
許沅似乎是輕車熟路，目不斜視，神色肅穆，鄭皎也不敢怠慢，跟著她捐了香火錢，買了香去拜大殿裏寶相莊嚴的佛祖。
甚至，許沅還能和寺裏的和尚談幾句佛法，聽得鄭皎暈暈乎乎，有一種原來如此的頓悟，卻又虛無縹緲的落不到實處。
許沅像是這裏的常駐民似的，耐心又細膩的給鄭皎講解，或是院裏那口水井的背後故事，或是那塊斑駁的石碑又是何年何月的產物。
因為周末，寺廟裏的人不在少數，兩人跟著人群從山門後出去，是一條平整的下山大道，道路上沿路到處都是攤位，吃的、喝的、玩的應有盡有，大多是周邊村子的村民，靠著感業寺發展起了城鄉游，靠著城鄉游養活了一大批人。
有一個賣書的攤子，不是尋常一本一本賣，而是按斤賣的，鄭皎覺得新奇。
“怎麽，想買？”
許沅看到鄭皎眼神老往那裏瞟，不由得打趣：“念了大半輩子的書了，還喜歡看？”
鄭皎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拉著許沅走了過去，圖書像案板上的豬肉一樣，豬肉被分成排骨、大腿、前腿等等來賣，那書自然也有分類，兒童類、詩集類……分的雜亂且毫無邏輯，有一個分類叫“勵志提升類”。
許沅視線一掃，若有所感，似乎知道鄭皎要幹嘛了。
“喏，你看”，鄭皎細長的指尖在令人眼花繚亂的書之間游移，突然頓住，左右手各抓了一本。
一本叫《愛的藝術》，一本叫《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上你》，暗示意味頗濃。
“我想買這兩本書”。
“你確定？”，許沅長眉一挑，嘴角噙著難得的戲謔，看好戲似的盯著眼前人。
“我確定！”
鄭皎不明所以，興致烈烈，那邊不遠處的老板被圍在人群中，瞧見這生意似乎能成，只大聲喊著：“15塊兩斤昂！”，喊完也沒再多管。
鄭皎覺得好笑，這賣書怎麽像在菜市場賣大白菜似的。
許沅伸手抽走了鄭皎拿在右手的那本《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你》，低下頭，打開目錄，食指從上到下隨著目錄而上下滑動，視線也是。
“如果我推薦呢，我推薦你買那本《愛的藝術》”，邊說著，邊翻動著書頁，“以後買書一定不能光看名字啊鄭皎，有的時候，未必是你想要的”。
許沅似乎是有目標的翻動，翻著翻著手卻突然停了下來，撇了撇嘴，合住書便要將書往裏面放，皺著眉頭，儼然是不叫鄭皎看了的樣子。
鄭皎不知道許沅剛才還分明一副看笑話的樣子，現在怎麽又不讓自己看了。
“誒？你讀過？”
“就是之前在圖書館翻過幾頁”，許沅說的含糊不清，拉著鄭皎不讓她再繼續逗留。
“好吧～”，鄭皎偏了偏腦袋，有些喪氣，許沅和她一同要去付賬，沒想到鄭皎一個轉身，眼疾手快單手一撈又將許沅放回的書拿到了手上。
“是二百三十九頁對吧！”。
許沅反應過來回身去夠，鄭皎兩只手伸的高高的翻著，幸好今天都穿的運動鞋，要不然可能真就叫許沅拿走了。
鄭皎笑著翻書，等翻到，臉一下子就僵住了。
映入眼簾的儼然是一副人類生命大和諧的圖，幾乎是眨眼間，鄭皎“啪”的一聲將書合上了。
許沅看她動作，知道是已經看到了，也不去夠了，立在鄭皎身前說道，“我說了，讓你不要看”，不是責備，只是淡淡的闡述。
鄭皎兩只手拿著書落下來，剛好將許沅圈進來。
“是啊，我翻錯書了，這本書過於不全面，它只寫了男女，卻不知道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有愛情，看來……沒書能指導我，我只能實踐出真知了”。
鄭皎眼中染上了笑意，聲音令許沅的耳廓泛起一陣一陣的熱意，鄭皎話語溫柔又暗藏著些委屈，聲音小小的，只在許沅的耳朵裏響起，
說罷，松開環住許沅的手，將書放回了原位。
最終只是買了那一本《愛的藝術》，稱斤賣不過花了十三塊錢。
“我覺得這書肯定是盜版”，鄭皎有些懊惱，“還有那本書，國內怎麽可能有出版社印那本書”。
那本書指的是《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上你》。
許沅彎唇勾起一個清淺的笑意。
兩人沿著山路一路向下，下山竟只用了半個多小時。
一到山下，兩人立即坐進了車裏，鄭皎打開車裏冷氣，借以驅散車內的悶意，車窗外遠山重巖疊嶂，沿著山道的燈火綿延了一路，偶有蟬鳴，依稀還有蛐蛐叫。
暮野四合，只一輪彎月掛在天際。
兩個人剎那都靜默著，誰都沒說話。
“鄭皎”，許沅率先開口。
鄭皎全身心靠在駕駛座上，側過了頭看她，從嗓子裏擠出一聲綿軟的“嗯”。
“你上次回中天市，除了釣魚，還做了什麽？”，淡淡的詢問語氣，車內的暖色燈光照在她臉上，許沅沒化濃妝，臉上只是抹了些防曬，薄唇上淺淺勾勒了豆沙色的口紅，整個人和天上那輪月亮一樣，清冷又迷人。
“再沒有什麽了”。
鄭皎否定，搖了搖頭。
許沅一只手倚著兩個座位的扶手盒，緩緩將身子傾了過去，幾乎到鄭皎肩頭的位置停住了，另一只纖細白嫩的手伸過來，擢住了鄭皎的下巴，鄭皎順著她，被牽引到許沅的眼前。
兩個人四目相對。
“鄭皎，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許沅眼神迷離，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想中去了，“大概九年前，我喜歡過一個人”。
鄭皎眼睛倏忽睜大了幾分，放在扶手盒的手不自覺抓緊。
“不是晉婷”，許沅看見她的反應，立馬否認了鄭皎心裏的猜想。
“可是……我不敢”。
許沅的眼神黯了黯，讓鄭皎的心沈了沈。
“九年前，沒幾個人知道同性戀的，哪像現在”，許沅眉眼彎彎，笑了笑，兩人湊的近，說話的熱氣就灑在臉上。
“我第一次知道暗戀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她笑你就不自覺跟著她笑，她要是牽你的手、摟著你一起走，那一路，心都是惴惴不安的，可是她跟誰關系都很好，她對誰都很好，不只是對我”。
鄭皎的眼眸越來越深，許沅再多說一句話，她都不會再讓她那麽甜蜜的沈浸在過去了。
可是，許沅勾住下巴的手指松開了，用兩指的背面觸摸著鄭皎的臉，從下巴向上，向上，有一搭沒一搭，讓鄭皎從頭皮到全身不自覺的顫栗。
許沅撫著她的眉毛，兩個人靠的很近。
許沅的眼神下一剎那變了，那只手捏住了鄭皎的下頜骨，不同於上次虛虛的握住，這一次捏的很緊。
“吻我”。
她紅唇微張，聲線清冷。
鄭皎望著她，蹙著眉頭，有些生悶氣，不動彈，只望著她，黑色的瞳孔裏寫著疑惑、不解，還有委屈。
許沅控著她的下巴，又往自己這邊拽了拽，鼻尖已經碰上了，薄唇因為說話，已經若有似無的碰上了。
“吻——我”，許沅又是這一句，隨即閉上了眼睛。
鄭皎被她命令般的語氣沖的有些頭昏腦脹，肩頭向上，眼神發了狠地吻了上去，初去時像驟雨，等落在水面上，卻像是被消解了一樣，雨滴翻不起大的水花。
鄭皎碰到那柔軟的唇，將心裏快要發瘋的嫉妒摁了下去，她輕輕輾轉唇間，吻的溫柔又細膩。
她定住，僅僅兩片唇瓣挨著，不做其他，就停住了好久，像岸邊兩條漁船停靠，只是倚著。
鄭皎松開，張開眼簾，看見許沅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許沅難得沒有濕了眼睛。
“許沅，我騙你了，我去找了你父親許曾輝”。
鄭皎喉頭滾動，咽下了一口唾沫，又繼續說：“我還派黃子靳調查你了，調查你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
“繼續”。
許沅出聲，眼眸如星，她松開手，坐回了原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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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愛的藝術》出自弗洛達、《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上你》出自朗茲，這本書非常全面且詳細，什麽都指導。
感業寺位於陜西西安未央區，女帝武則天曾經在此為尼數載，作者沒去過，關於其地理位置和陳設都是瞎編的，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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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選了太陽要落山的時候驅車前往，等到了，天際全然變成了濃墨重彩的顏色，橘紅調的天洇染著雲朵，一大團一大團的雲自然交融，連成一片，頗有幾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意味。
可惜這裏少了粼粼的秋水，只有一片不算大的人工湖，湖水是從山上的泉水引流下來的。
二人得登高，才能入寺。
感業寺名聲響，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曾在這裏度過兩年晨鐘暮鼓的禮禪生活，這也是距離北城最近的一座寺廟。
鄭皎和許沅在山腳下，便能遙遙望見一角廟宇屋檐，有沈悶的鐘聲像從地心，跨越過許多穿來似的，聲音不響，卻能輕輕一點，碰到心上，讓人肅然起敬。
二人走在蜿蜒曲折的山中小徑，兩邊是郁郁蔥蔥的樹，鄭皎走在前邊，回頭問許沅。
“你信佛？”
光斑透過樹林的縫隙在許沅臉上跳躍。
“有些東西，不敢不信”，許沅回道，邁過腳下一階臺階，又繼續說道：“但……也不能盡信”。
“哦～，確實”，鄭皎認同的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子繼續走。
兩個人都是短袖配短褲，穿著運動鞋，頭發紮的高高的，像是傍晚來繞山跑步的。
落梅山是小山，從山腳到山頂不到兩個小時的路程，兩個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這氛圍說來也怪，前些日子，兩人貌似有來有往的情人，不知孰強孰弱，自上次小區一別，鄭皎有些溫柔又強勢，而許沅似乎是縮到殼子裏了，整體持觀望態度，而今天，不過一夜之間，兩個人融洽的像朋友。
不知不覺間，終於是走上了山頂。
佛門莊嚴，饒是不信神佛者，也不敢生半分不敬之心，畢竟大多數人像許沅一樣，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寺廟三道門，大門一扇，左右兩道側門，都是朱紅色，金色的門釘在朱紅色間錯落有致。
進了寺門，不遠處高臺之上，一只銅鑄的長方形銅香爐裏飄出縷縷白煙。
許沅似乎是輕車熟路，目不斜視，神色肅穆，鄭皎也不敢怠慢，跟著她捐了香火錢，買了香去拜大殿裏寶相莊嚴的佛祖。
甚至，許沅還能和寺裏的和尚談幾句佛法，聽得鄭皎暈暈乎乎，有一種原來如此的頓悟，卻又虛無縹緲的落不到實處。
許沅像是這裏的常駐民似的，耐心又細膩的給鄭皎講解，或是院裏那口水井的背後故事，或是那塊斑駁的石碑又是何年何月的產物。
因為周末，寺廟裏的人不在少數，兩人跟著人群從山門後出去，是一條平整的下山大道，道路上沿路到處都是攤位，吃的、喝的、玩的應有盡有，大多是周邊村子的村民，靠著感業寺發展起了城鄉游，靠著城鄉游養活了一大批人。
有一個賣書的攤子，不是尋常一本一本賣，而是按斤賣的，鄭皎覺得新奇。
“怎麽，想買？”
許沅看到鄭皎眼神老往那裏瞟，不由得打趣：“念了大半輩子的書了，還喜歡看？”
鄭皎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拉著許沅走了過去，圖書像案板上的豬肉一樣，豬肉被分成排骨、大腿、前腿等等來賣，那書自然也有分類，兒童類、詩集類……分的雜亂且毫無邏輯，有一個分類叫“勵志提升類”。
許沅視線一掃，若有所感，似乎知道鄭皎要幹嘛了。
“喏，你看”，鄭皎細長的指尖在令人眼花繚亂的書之間游移，突然頓住，左右手各抓了一本。
一本叫《愛的藝術》，一本叫《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上你》，暗示意味頗濃。
“我想買這兩本書”。
“你確定？”，許沅長眉一挑，嘴角噙著難得的戲謔，看好戲似的盯著眼前人。
“我確定！”
鄭皎不明所以，興致烈烈，那邊不遠處的老板被圍在人群中，瞧見這生意似乎能成，只大聲喊著：“15塊兩斤昂！”，喊完也沒再多管。
鄭皎覺得好笑，這賣書怎麽像在菜市場賣大白菜似的。
許沅伸手抽走了鄭皎拿在右手的那本《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你》，低下頭，打開目錄，食指從上到下隨著目錄而上下滑動，視線也是。
“如果我推薦呢，我推薦你買那本《愛的藝術》”，邊說著，邊翻動著書頁，“以後買書一定不能光看名字啊鄭皎，有的時候，未必是你想要的”。
許沅似乎是有目標的翻動，翻著翻著手卻突然停了下來，撇了撇嘴，合住書便要將書往裏面放，皺著眉頭，儼然是不叫鄭皎看了的樣子。
鄭皎不知道許沅剛才還分明一副看笑話的樣子，現在怎麽又不讓自己看了。
“誒？你讀過？”
“就是之前在圖書館翻過幾頁”，許沅說的含糊不清，拉著鄭皎不讓她再繼續逗留。
“好吧～”，鄭皎偏了偏腦袋，有些喪氣，許沅和她一同要去付賬，沒想到鄭皎一個轉身，眼疾手快單手一撈又將許沅放回的書拿到了手上。
“是二百三十九頁對吧！”。
許沅反應過來回身去夠，鄭皎兩只手伸的高高的翻著，幸好今天都穿的運動鞋，要不然可能真就叫許沅拿走了。
鄭皎笑著翻書，等翻到，臉一下子就僵住了。
映入眼簾的儼然是一副人類生命大和諧的圖，幾乎是眨眼間，鄭皎“啪”的一聲將書合上了。
許沅看她動作，知道是已經看到了，也不去夠了，立在鄭皎身前說道，“我說了，讓你不要看”，不是責備，只是淡淡的闡述。
鄭皎兩只手拿著書落下來，剛好將許沅圈進來。
“是啊，我翻錯書了，這本書過於不全面，它只寫了男女，卻不知道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有愛情，看來……沒書能指導我，我只能實踐出真知了”。
鄭皎眼中染上了笑意，聲音令許沅的耳廓泛起一陣一陣的熱意，鄭皎話語溫柔又暗藏著些委屈，聲音小小的，只在許沅的耳朵裏響起，
說罷，松開環住許沅的手，將書放回了原位。
最終只是買了那一本《愛的藝術》，稱斤賣不過花了十三塊錢。
“我覺得這書肯定是盜版”，鄭皎有些懊惱，“還有那本書，國內怎麽可能有出版社印那本書”。
那本書指的是《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上你》。
許沅彎唇勾起一個清淺的笑意。
兩人沿著山路一路向下，下山竟只用了半個多小時。
一到山下，兩人立即坐進了車裏，鄭皎打開車裏冷氣，借以驅散車內的悶意，車窗外遠山重巖疊嶂，沿著山道的燈火綿延了一路，偶有蟬鳴，依稀還有蛐蛐叫。
暮野四合，只一輪彎月掛在天際。
兩個人剎那都靜默著，誰都沒說話。
“鄭皎”，許沅率先開口。
鄭皎全身心靠在駕駛座上，側過了頭看她，從嗓子裏擠出一聲綿軟的“嗯”。
“你上次回中天市，除了釣魚，還做了什麽？”，淡淡的詢問語氣，車內的暖色燈光照在她臉上，許沅沒化濃妝，臉上只是抹了些防曬，薄唇上淺淺勾勒了豆沙色的口紅，整個人和天上那輪月亮一樣，清冷又迷人。
“再沒有什麽了”。
鄭皎否定，搖了搖頭。
許沅一只手倚著兩個座位的扶手盒，緩緩將身子傾了過去，幾乎到鄭皎肩頭的位置停住了，另一只纖細白嫩的手伸過來，擢住了鄭皎的下巴，鄭皎順著她，被牽引到許沅的眼前。
兩個人四目相對。
“鄭皎，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許沅眼神迷離，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想中去了，“大概九年前，我喜歡過一個人”。
鄭皎眼睛倏忽睜大了幾分，放在扶手盒的手不自覺抓緊。
“不是晉婷”，許沅看見她的反應，立馬否認了鄭皎心裏的猜想。
“可是……我不敢”。
許沅的眼神黯了黯，讓鄭皎的心沈了沈。
“九年前，沒幾個人知道同性戀的，哪像現在”，許沅眉眼彎彎，笑了笑，兩人湊的近，說話的熱氣就灑在臉上。
“我第一次知道暗戀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她笑你就不自覺跟著她笑，她要是牽你的手、摟著你一起走，那一路，心都是惴惴不安的，可是她跟誰關系都很好，她對誰都很好，不只是對我”。
鄭皎的眼眸越來越深，許沅再多說一句話，她都不會再讓她那麽甜蜜的沈浸在過去了。
可是，許沅勾住下巴的手指松開了，用兩指的背面觸摸著鄭皎的臉，從下巴向上，向上，有一搭沒一搭，讓鄭皎從頭皮到全身不自覺的顫栗。
許沅撫著她的眉毛，兩個人靠的很近。
許沅的眼神下一剎那變了，那只手捏住了鄭皎的下頜骨，不同於上次虛虛的握住，這一次捏的很緊。
“吻我”。
她紅唇微張，聲線清冷。
鄭皎望著她，蹙著眉頭，有些生悶氣，不動彈，只望著她，黑色的瞳孔裏寫著疑惑、不解，還有委屈。
許沅控著她的下巴，又往自己這邊拽了拽，鼻尖已經碰上了，薄唇因為說話，已經若有似無的碰上了。
“吻——我”，許沅又是這一句，隨即閉上了眼睛。
鄭皎被她命令般的語氣沖的有些頭昏腦脹，肩頭向上，眼神發了狠地吻了上去，初去時像驟雨，等落在水面上，卻像是被消解了一樣，雨滴翻不起大的水花。
鄭皎碰到那柔軟的唇，將心裏快要發瘋的嫉妒摁了下去，她輕輕輾轉唇間，吻的溫柔又細膩。
她定住，僅僅兩片唇瓣挨著，不做其他，就停住了好久，像岸邊兩條漁船停靠，只是倚著。
鄭皎松開，張開眼簾，看見許沅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許沅難得沒有濕了眼睛。
“許沅，我騙你了，我去找了你父親許曾輝”。
鄭皎喉頭滾動，咽下了一口唾沫，又繼續說：“我還派黃子靳調查你了，調查你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
“繼續”。
許沅出聲，眼眸如星，她松開手，坐回了原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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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愛的藝術》出自弗洛達、《如何讓你愛的人愛上你》出自朗茲，這本書非常全面且詳細，什麽都指導。
感業寺位於陜西西安未央區，女帝武則天曾經在此為尼數載，作者沒去過，關於其地理位置和陳設都是瞎編的，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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