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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怎麽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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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怎麽還不來

許沅眉眼帶笑,搖了搖頭,悵惘地說道:“你說相看什麽?睡覺的人好找,但我現在呢,還想找個三觀一致、五官相投、家財萬貫的結個婚”。

鄭皎嘴角一抽,三觀一致、五官相投、家財萬貫,條件還真是苛刻呢。

“你何必問我這種話,都是出來在酒吧玩的,你如果有本事,讓我今晚為你折腰也不是不可以”,許沅戲謔的笑著,紅潤的唇張開,輕抿了高腳杯中鮮紅的液體,有一種看慣風月,久經沙場的意思。

鄭皎擡頭看她,蹙了蹙眉頭,緊抿的唇線舒展開,她伸手過來,纖長白皙的手指被燈光映照出各種顏色,許沅的半瓶酒被沒收了,鄭皎直接對嘴吹。

酸澀的味道莽撞地入口橫沖直撞,冰冰涼涼的觸覺害的鄭皎不自覺打了一個冷顫。

真難喝。

但還是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許沅唇角掛笑,眼裏蓄著一股幽怨情緒,她單手撐著下巴湊近,吐息如蘭,與絲絲縷縷的酒香混作一團。

鄭皎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喝酒。

眼前的燈光眩暈了起來,對面的人臉也成了重影,實踐證明,還是鄭皎強些,許沅走的步子虛浮,鄭皎依舊如履平地。

兩人一前一後追著出了門,酒吧裏若有似無的眼神都散了,不知道是誰先嘆了口氣,緊接著好幾人都在嘆氣,兩個極品搭夥跑路了,今夜舊事酒吧損失慘重。

鄭皎視線不離前面走著的人,走著走著就到了人跡罕至的後街,鄭皎覺得有些危險,趕忙快走幾步拉住許沅手腕,攬住了她的肩膀,想讓她往回走,“這兒危險,我們……”。

鄭皎邊說著話,邊低頭去看她,一下子楞住了,人生第二次看到了她滿面的淚痕,大顆大顆飽滿的淚珠順著眼尾滑落,遍布她紅潤的雙頰,委屈巴巴的,鄭皎看著呼吸一滯。

“怎麽哭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鄭皎沒有動作,微微低頭便能看見哭得那樣梨花帶雨的人。

纖長骨感的手指不聽使喚地撫上了被眼淚弄得濕漉漉的臉,牽強露出笑意,以一個剛相識不久的人的口吻打趣她,“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抽回了手,又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般局外人的自覺。

許沅比鄭皎矮,穿了高跟鞋,個子和鄭皎相差不多,但還是鄭皎稍高過於她,許沅糾結的手指拽住了鄭皎的西裝衣角,不住地摩挲著似乎在緩解緊張。

良久,許沅微微仰頭就夠到了鄭皎的嘴唇,鄭皎徹底僵住了,她瞪大眼睛看見許沅閉上了眼睛,兩顆滾燙的淚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她們離的那樣近,以至於鄭皎能感受到那淚珠的熱度,一下一下燙到了她心上。

許沅輕輕的試探著在鄭皎的嘴唇上輾轉,見鄭皎沒有拒絕,更加動情了些,舌頭也伸出來舔舐,直到鄭皎聽到近在咫尺的那人嘴裏溢出來幾聲動情的□□,她如夢初醒地拉開了與許沅的距離。

雖然味道讓人沈溺,可鄭皎一點都不開心。

許沅瞪大著雙眼癡癡地看著她,眼波更像流動的溪流了,面上帶著詭異的潮紅。

鄭皎深呼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輕啟被逗弄後紅潤的唇,冷聲問道:“你還清醒嗎?許沅”,盡管此時的許沅還沒告訴她名字,但鄭皎覺得她需要叫她許沅,她得知道她自己是誰。

許沅擡頭望她,眼睛裏剛好倒映進頭頂的月亮,語氣裏多了些平常沒有的繾倦,“我很清醒,清醒到痛苦,我知道你看著我好久了,帶我去酒店”,她拽著衣角的手又用力了一分,咬咬唇再次說道:“帶我去酒店”。

像是調情,又像是在說真話。

鄭皎一點都笑不出來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跟我走”,鄭皎聲音暗藏慍怒,捏住她的雙肩不自覺用力,親耳聽到這些話,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許沅在說什麽?她的許沅老師在說什麽?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而是酒吧裏隨便一個人呢?她還會這麽說嗎?

許沅似乎毫不在意,手指更加費力地在摩挲著衣料,“那你現在告訴我,我不就知道了嗎?”,有道理,但是話落在鄭皎的耳朵裏讓她絕望。

鄭皎的喉嚨變得沙啞,幾乎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在說話,“萍水相逢,我不問你名字,你也別問我的”,鄭皎別過頭。

許沅低頭,眼裏的月亮落了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揪著衣角不放,生怕別人會拋棄自己。

鄭皎看著她又要哭了,上一波臉上的淚跡還沒幹呢,嘆了口氣,掉轉了方式哄她,無比溫柔的用手捧起她的臉,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看眼睛,那裏又是一片水汪汪的,月亮倒影在眼波裏。

“誰啊,誰惹你了?讓你把整個西湖的水都哭出來了”,語氣漫不經心,但其實內心苦澀,甚至是嫉妒,是那個女人嗎?

許沅撇著嘴,更委屈了,眸子微動,眼見那眼湖裏的水又要蕩漾出來。

鄭皎笑了,月光朦朧了她本凜厲的面部曲線,整個人都發著霧蒙蒙的光,哄小孩似的,說道:“我哄的嘴巴都幹了,我們回去喝杯水,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許沅睜著眼睛,那淚珠順勢又湧了出來,鄭皎冷臉拉開距離,就看著她多久能清醒過來。

許沅絲毫不知道眼前人覆雜多變的情緒,也往前走幾步跟著鄭皎後退的方向,許沅一直往前走,鄭皎一直退,退無可退,兩個人僵持在一起。

鄭皎的眼神冷酷無情,許沅眼中蓄著的朦朧水汽讓她看不清面前人表情,糊塗的腦袋讓她失去了看人眼色的能力,只是軟糯糯地央求道:“抱抱我也好”。

鄭皎忽地想通了,矯情什麽呢?親親她吧,曾經遙不可及的,現在唾手可得,興許得到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她向前一步,低頭吻住了嫣紅的唇,暴風驟雨的,不帶一點憐惜,直到不能呼吸,這才大喘著氣抵著額頭看她,許沅閉著眼睛乖巧的樣子讓她心頭一軟。

吻又細密地落下,去吻流竄的淚珠,她變得輕柔,鹹味的淚水讓鄭皎心裏又翻起苦澀來,終於,那張臉的一切都照顧到了,最後,又在嘴唇處劃上了句號。

鄭皎不敢再看許沅的臉,她雙臂一伸,緊緊地抱住了許沅。

不知道抱了多久,鄭皎腿都麻了,最後還是抱著她,一只手撫著她的背,一只手從口袋裏取出手機預約了網約車,直到車到了,許沅才從埋著的肩頭離開,微風一吹,鄭皎覺得肩頭涼涼的,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肩膀有一部分居然濕透了。

離譜,離譜到讓鄭皎感到蕭瑟。

許沅處於半醉半醒間,她一直在流淚,偶有的清醒時刻,也自覺自己這個慘兮兮的樣子,像被遺棄在路邊的小狗小貓,心裏有些悲傷,但唇角勾起,笑意不減,混沌的意識起起伏伏,她像是醒著,卻感覺靈魂游走在軀體之外。

鄭皎攬著她上了車,隨口就報了上次送許沅回家的那個地方。

“師傅,延歡路清平道溫泉小區”。

許沅耷拉著腦袋,看著一盞一盞的路燈從眼前飛逝,眼睛就又暈了,只想像烏龜一樣躲到殼子裏去,沈醉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一轉眼就到溫泉小區了,鄭皎摟著人順利進了小區門,迎面就是六棟排列整齊的建築,鄭皎一只手捏了捏許沅發涼的手。

“還醒著嗎?還記得你家在哪裏嗎?”,鄭皎覷了一眼許沅,心裏的那點小心思毫不掩飾。

有地址總比沒有強吧。

許沅不說話,拉著鄭皎的手在前面帶路,1號樓單元11層西戶,鄭皎默默記下來了。

人到門前,許沅徑直伸出手打開了指紋解鎖,鄭皎跟著進了門,回身闔住門,就看見鄭皎在玄關處扶著鞋櫃脫襪子卻半天脫不下來,整個人像個沒有靈魂的喪屍一樣,機械固執地扯著腿上的絲襪。

看來人真是糊塗了,鄭皎無奈地走到許沅身前,半彎腰按住了許沅的手,“你這樣是脫不掉的,先到沙發上坐”。

許沅感覺自己頭腦一片混沌,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這會兒又不知道在做什麽了。

聞言,她換了拖鞋,乖乖坐到沙發上,等著“zuo”。

當許沅第二天早上看監控錄像時,頭皮發麻地記起了當時心理活動的一二,令許沅震驚的是,她混沌的意識裏真的是這樣以為的。

鄭皎拿著水壺去燒水,拿手機搜出了一個醒酒湯最簡單做法,石斛、陳皮、麥冬……鄭皎在廚房裏像無頭蒼蠅一樣,再不成,煮個粥也好啊。

許沅的廚房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瓶瓶罐罐,家具電器一應俱全,看得出是經常下廚的,鄭皎心想醉酒的許沅連家都能找到,找個東西應該不難吧,正想著去客廳找許沅幫忙,許沅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你怎麽還不來啊?”

嘖,這婉轉的語調,鄭皎產生了一種甜蜜的錯覺,仿佛自己就是一直住在這的女主人。

“我要煮醒酒湯啊,你還記不記得你家有沒有石斛、陳皮……”,鄭皎話還沒說完,許沅走到了最右邊,靠冰箱的櫃子旁,淡定地拉開抽屜。

“喏,在這”,鄭皎驚訝,走過去翻翻找找,居然找到了分裝好的醒酒湯的食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許沅,心想這人平時絕對沒少喝。

在水池洗了洗醒酒湯的食材,隨後放到了鍋裏早已燒開的沸水中。

“搞定!”,鄭皎話畢,腰就被人一把抱住了,許沅將左右臉換著在鄭皎的背上貼貼,那一塊溫熱的觸感像烙鐵一樣燙一下,翻一下面。

“你怎麽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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