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我一輩子都學不會

關燈
第52章 我一輩子都學不會

“其實關於你的往事, 我大概了解一些,”步乘月緩緩開口,“我見過年七, 那個代號是二十七的小姑娘,一開始要飯的碗被打翻了也會哭, 後來只是默默地撿回來, 麻木地繼續……”

再後來她成了踢翻別人的碗的人, 報覆性所作所為,何嘗不是的回擊當初無能懦弱的自己。

步乘月有些難受,以為自己是演技太好、太用心了, 才共情後感動了一下, 說出來的話越來越溫柔, 眼神越來越直白。

只是想借著直白的雙眼表達出內心的包容,好讓對方能感受到自己的誠意。

“盛曚,發現了嗎?你不是在仇恨這個世界, 你是不喜歡你自己, 但是我喜歡你,你就喜歡喜歡你的我。”

盛曚一顆漸漸下沈的心, 忽然瘋狂跳動——她沒有心跳, 不過一種感覺,被步乘月這句“我喜歡你”砸得頭暈眼花。

“跳過我, 直接愛你自己吧。”

可是師尊, 你說的每一個字,你每一次眨眼, 甚至每一次呼吸, 都是那樣致命的誘惑,盛曚說, “我就要愛你。”

“你不能這樣,我都理解,你無父無母,飽受苦楚,才會貪戀我給的微不足道的善意,但是我們不能這樣!”

平靜輕柔的語調,到了最後一句幾乎尖叫著喊出來,步乘月一巴掌扣在那上頭的逆徒嘴上,和她隔著自己的手掌貼嘴。

盛曚在說什麽,但是嘴被堵住,嘟嘟囔囔的聽不清,她伸出舌頭,心裏算計著:就算把師尊嚇得跳開,也算是賺了。

“呃!”

她步乘月,徒手攥住了一條舌頭。

風都不敢吹了,天上的雲也躲得遠遠的,傾城如乘月仙尊,彪悍如乘月仙尊,集萬千傳說於一身的仙子,此刻真是有膽有識到傾城也無敵。

這情形適合說點狠話,於是仙女模樣的步乘月開了口,“再說胡話,就把你舌頭揪下來下酒!”

盛曚無法咬出字句,但是她熱切的雙眼傳達出一個意思:這麽親密?那都給師尊喝!

步乘月被她惡心到了,松手後猛用清潔咒,卻見那逆徒回味地咂嘴,“本尊怎麽就教出你這麽個玩意兒。”

“師尊教得很好,我謹記教誨,會裝,下手沒有太黑,在外惹事從不宣揚自己是誰的教的。”

她裝的多好,誰也沒有看出來她有如此實力,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盛曚自認為下手不黑,被她選中的魂燈都是該死的惡人無賴;惹了禍也是用冥尊的名頭。

不過她找師尊的動作有些聲勢浩大,導致牽扯到了步乘月。

步乘月:謝謝,還不如她當花瓶的時候呢。

她想最後再說幾句,“沒有人生來就壞,人人都是苦的,我們都藏在心裏,借著恥笑別人讓自己好受一點,我看得開,我都明白……”但是她有點累,隨便吧,都無所謂。

盛曚不明白,師尊說那麽多,就是想讓自己離她遠一點,“師尊再教教我,弟子愚鈍,怕是一輩子都學不會,辛苦師尊了。”

步乘月吐出一口濁氣,忍不住挖苦,“誰給你取得盛曚這個名字?為什麽不叫蠢蛋呢,我看你非常有自知之明。”

仙子邁著優雅的步子,左躲右閃,不肯讓那個蠢蛋再碰到自己,就這麽打鬧著,到了一處荒涼的山丘。

曾經這裏是芳草如茵,野花成群的美好之地,後來魔鬼一樣的冥尊把這片的花全薅幹凈了,連帶著大片的草地。

“我去找幾個旁觀者,你就在此處不要走動。”

做好事哪兒能少了見證者,步乘月縱身山野間,空間門閃現在各地,帶回了鹮鳥,鳥背上馱著蝸牛,蝸牛殼子上落著一只小飛蟲。

盛曚和這些新來的妖獸大眼瞪小眼,雙方都很懵,很快盛曚就反應過來:師尊這是沒經過人家同意就把人帶過來了。

還順手做了個疊疊樂。

拂袖間,出現了漫山遍野的花海,各色各種,有些花非分明不可能同時出現,但不知冥尊大人用了什麽手段,弄出了個鼎沸的花海。

這下沒人去關心自己怎麽突然到這裏了,都被花香濃烈勾去了心神,想投入大地的懷抱。

盛曚最多給他們一人一根草,一片葉也行,這些花是她的,誰也不給。

可若是步乘月硬要給,她也只能冷臉看著,真的有膽小的不敢要,那個灰毛長牙小畜生顫巍巍地伸爪子,眼睛時不時瞟一眼盛曚。

步乘月:“看來它想讓你親手給它,去吧,為師盯著你呢。”別想恐嚇人家。

結果當然是鬼氣纏繞的花枝無人敢碰,長牙小畜生尖叫著逃竄,因為它這一嗓子,其他膽小的妖獸也四散而去。

“……”步乘月無話可說。

盛曚有話要說,“算他們識相,敢踩壞本尊的花就死定了。”

“你到底是想給還是不想給。”都說好了的事,還故意嚇人,步乘月想撒手不管。

可她身負重任,她還是想著低調做人,等料理完這些新仇舊怨,江湖上再也沒有自己的傳說了,她就躲起來隱居,再也不出來了。

哦對,這逆徒也得早日解決。

她居然說出“這些花是我留給師尊的,師尊想送給他們就送吧,我只給師尊”這種話,實在是不堪入耳。

“為什麽你非要浮瓷區這片大陸呢,冥界不夠大嗎?”

“因為師尊喜歡浮瓷區,這裏有幾分月地雲階的模樣。”冥界一天到晚昏沈沈的,師尊應該不會喜歡。

“我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事,不能這樣霸道,師尊教過你的,留有餘地日後才好相見。”

“所以我沒趕走他們也沒殺光他們。”

步乘月保證,這是她最後一次問這種白癡問題,明知故問只會給自己氣出病來,她得養養心了,最近太容易生氣了。

平覆下來的心情,因為盛曚涼絲絲的手指再次泛起波瀾。

後方莫名刮起一陣風,步乘月轉眼一看,遠處站著一個人,也不知她站在那裏多久了,一動不動,存在感極低。

“是你的人嗎?”據判斷,那應該是個鬼,不過鬼氣收得很好。

“不是我的,我跟她之間清清白白。”

見盛曚看她,嘉佑才身形一動,瞬移到近前,步乘月緊跟著拉開防線,她還是覺得不安全。

盛曚手指隔空一點,金衣女鬼就站得遠遠的,她現在是萬獸圖裏的魂影,任盛曚擺。

她想讓步乘月不用警惕,嘉佑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卻被步乘月搶先開口,“她好像有事找你,我去跟流沙族敘敘舊,回見。”

“師尊,她是萬獸圖裏的,就算會說話也是我施的法,我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麽了,流沙族就一起去吧。”

嘉佑雖說是心智全無的魂影,但她主人實力過硬,能讓她具備處理事物的基本能力,這些天和翰林將軍一直在底下辦事。

她來報,翰林將軍造反了,集結了一批所謂的“忠臣”,其實就是幾個糊塗鬼,不認盛曚這非土生土長的冥尊,要鬧事。

盛曚給了嘉佑更多力量,讓她回去拍死那幾個跳梁小醜。

原來冥界也有朝代更疊的紛爭,步乘月說不擔心是假的,他們內亂無所謂,但是牽扯其中的盛曚,是個在陰陽兩界來去自如的活死人。

一不小心就能發展成波及甚廣的慘案。

既然盛曚已經成為了冥尊,就要管事,正好她去那邊了就沒人煩著自己了。

步乘月故意表現出憂心忡忡的模樣,說話時數次走神,經常不回應盛曚,哪怕盛曚故意做些刷存在感的小動作她也不理。

終於,盛曚答應了,說安頓好浮瓷區後去一趟冥界。

從來都不計較顏面的仙尊,莫名替自己感到羞恥,她是不接受盛曚的,可是卻利用她的情感達成目的……

無所謂無所謂,盛曚肯定也在利用她,相互牟利,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被順了順頭發後,仙尊她愈發覺得自己無須羞愧,她也不是沒付出,應得的。

“我都要走了,師尊還是不肯碰我一下嗎?哪怕就一下呢?”

心碎又惹人心疼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步乘月已經站著不動讓她抱住了,她想不出盛曚是怎麽有臉說出這幾個字的。

“你愈發放肆了。”

兩百年前沒有這麽厚顏無恥,剛覆活時也沒有這麽肆無忌憚,是過了幾天,看她好欺負,所以肆意妄為了?

步乘月開始反思自己。

一旁嚼東西的駱駝默默想:仙尊你怎麽不打死她呢?

它咀嚼著背過身去,綠洲回來了,又一大片水源,它得去洗洗眼睛,要不是那冥尊爽快,它是一定要報仇的,為自己的家族,也為可憐的仙尊。

它還要去傳播一個好消息,討厭鬼就要離開了,所有討厭鬼都要離開了,以後他們妖族有事跟王和乘月仙尊說就好。

自己的王不用說,肯定是自己人;乘月仙尊也是個好人,還能壓制討厭鬼頭子,好日子真的來了!

好人步乘月悶在討厭鬼頭子懷裏,“沒人了,松手吧。”雖然這裏軟,但是這裏悶。

“那我們說好了,我處理幹凈那邊,就接你去玩。”

“我們沒——唔!”

盛曚順毛的手一按,讓步乘月拒絕的嘴嚴絲合縫地被貼上,發不出清晰的字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