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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尾聲三:莫非阿姊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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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尾聲三:莫非阿姊始亂終棄?

夜深雪重,院中的松枝不堪積壓,不時傳來幾聲斷折的脆響。

為方便推車出行,蕭煦的居所撤去了所有門檻,因而關門時底部總會留有一道縫隙,冷風時常從中侵入。

雖說屋內炭火正旺,這點縫隙對常人來說或許無足輕重,但蕭煦曾身受重傷,體質大不如前,格外畏寒懼潮。

蕭燃趁著這兩日得空,將蕭煦房中的門板改了改。此刻他正挽起袖邊,支腿坐在門口,舉著一豆燭火仔細查驗門縫,試探新門板是否嚴絲合縫。

後院又傳來松枝的斷折聲,很清脆的一陣響。

“我去尋把斧子,替你將松枝伐了。”

蕭燃將燭臺放回案幾上,起身道,“省得吵得你睡不著,來年春夏,還會遮蔽屋中光線。”

蕭煦披衣倚在床榻上,勸道:“夜深人靜時,聽一聽積雪折枝的聲響,未嘗不是一種風雅趣味,何必伐了它?”

雲醫師才給他的腿部穴位施過針,故而他白皙朗俊的面容上染著薄薄的紅暈,也不知是因熱氣蒸騰,還是因幾分窘迫……

蕭燃抱臂打量他,眼中帶著幾分戲謔:“稀奇,老樹要開花了。”

蕭煦一怔,面上春色更深,偏還要拿出長兄的威嚴來,凝肅道:“小溪雖做男子打扮,可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女郎。你莫要胡說,平白壞了人家清譽。”

“我知道。”

蕭燃懶散一笑,“我沒議論人家女郎,我是在笑你。”

蕭煦一噎,隨手抓起一只繡枕擲了出去,被蕭燃單手接住,又輕巧拋回了床上。

“別光顧著笑話我,你又是因何被弟妹趕了出來?”

蕭煦揣著明白裝糊塗,微瞇的眼眸遞染些許明知故問的揶揄,“眼下風雪正大,不如就留宿在我這兒吧。做哥哥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孤身凍死在外邊。”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不吝於在對方心尖上撒鹽。

“孤身一人的是你,我可是有家、有夫人的。”

蕭燃巋然不動,很是挑釁地看他,“你知道睡在溫柔鄉裏,懷抱心愛的女子是何感覺麽?你知道麽你?”

蕭煦擡手松了帳簾,好笑道:“我不知道,滾吧。”

蕭燃得意勾唇,走了。

不稍片刻,帳簾再次被人從外撩開,是蕭燃去而覆返。

他將一個用錦緞仔細包裹著的,沈甸甸熱乎乎的玩意兒塞至蕭煦懷中,面無表情道:“這是我托人從西域帶回來的火玉,睡前放熱水裏燙一燙,便會持續發熱,可保徹夜溫暖。又不至於太燙,不像你先前那只銅湯婆子,總易燙傷腳。”

他揚了揚眉梢,漫不經心地補上一句:“你這棵老樹橫豎也沒人陪,暫且抱著它睡覺吧。”

蕭煦微微一怔,抱住這塊溫熱的火玉,低聲笑道:“你若是不說最後這句,為兄會很感動的。”

蕭燃卻斂了笑意,靠著床柱看他:“我說真的,你不必總怕麻煩別人,也不必什麽話都悶在心裏。對於真心接納你的人而言,從來沒有‘拖累’二字。”

說罷,他松手放下床幔,真的走了。

門扉吱呀推開,繼而合攏。

屋內一片暖融融的寂靜。

蕭煦低頭看著那塊火紅滾燙的玉石,暖意自懷中蔓延,直達心底。

蕭燃洗漱完回到客舍,沈荔已經寬衣躺下了。

他輕聲關緊門扇,解開外袍搭在衣桁上,坐在床沿朝裏看了眼,笑道:“我還以為你會關門落鎖,不許我進屋。”

沈荔沒有睜眼,只規規矩矩朝裏側睡著,嗓音帶著睡前的輕緩綿軟:“關了門,你也能翻窗進來,豈非多此一舉?”

可謂是很了解他了。

蕭燃便“呵呵”悶笑兩聲,惟恐她反悔似的,掀開被褥鉆了進去,再得寸進尺地側身貼近,將她整個人嵌入懷中。

沈荔往裏挪了一寸,他便也跟著往裏貼上一寸。

如此數番後,沈荔抵著墻道:“你……松開。”

“不松。”

他頗有反骨地收緊手臂,甚至於連臉也貼了上來,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後,“本王已是你的人,就算做鬼,也要寸步不離地粘著你。”

“你……”

沈荔睜眼,皺眉回身道,“年關將至,不可口無遮攔。”

蕭燃眨眨眼看她:“不生氣了?”

沈荔深吸一口氣,覆又徐徐嘆出:“我並非生氣,只是……”

“我知道,你是覺得在長輩面前失了禮數,不好意思。”

蕭燃放低聲音,“但你想啊,阿母都是生育過幾個孩子的人了,豈會在意這些?又無外人瞧見,是不是?”

“君子慎獨。有無外人在,都該儀容得體。”

她道,“將來我還需上值入朝,你也如此?”

“好,那我下次換個地方親。”

他從善如流,硬朗而帶著薄繭的手掌自衣襟處探入,輕輕啞啞道,“這裏,可不可以?”

“……”

見她不語,指腹繼而往下:“還是這裏?”

“……”

再往下,徘徊於腹溝下:“或者,親在這裏?”

“……”

沈荔按住了他煽風點火的手,赧然道,“哪裏都不可,這兩日在山上,你安分些。”

“不上嘴,可以嗎?”

“你……兩日也不行?”

見她訝然地睜大眼眸,一臉的警戒,蕭燃便沒忍住破功笑出聲,痞氣地勾唇看她。

“逗你玩兒呢。”

他輕輕扳過她的臉頰,看了眼她耳後積澱的淡紅色,拇指輕輕撫了撫,“不嚴重,明早我再給你上一遍化瘀膏,過幾個時辰便好了。”

說罷,熟稔地將她微涼的指尖捂入懷中,連同她的腳也夾在腿間焐住,低頭一吻。

“過來點,我給你暖床。”

……

夫妻倆在不思山渡過了短暫的休沐假期,陳郡的騷亂也已徹底蕩平。

四海寧定,萬象更新,正是新君臨朝的絕佳時機。

新年元日,諸事皆吉。

皇城旌旗蔽空,禁衛金甲如鱗。文武百官列隊伏拜,山呼萬歲之聲震徹雲霄。

蕭青璃身著莊嚴大氣的玄衣絳裳,頭戴十二旒冕,一步步踏上玉階,緩緩走向那個她傾註了八年心血、歷盡艱險方觸及的,天下至尊的禦座。

沈荔穿著一襲寬袍大袖的淺青色禮官朝服,手捧撰文靜立於丹陛之前,身姿秀挺如蘭,廣袖垂落如雲,主持著這場曠世盛典。

她不動聲色地望向月臺處——曾教授過的女學生們正身著文袍,奏雅樂,演文舞,以賀大虞首位女帝登基。她們目光清亮,面容明朗,早已褪去昔日“女子讀書,也不過是做個無品女師”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清晰的期許與蓬勃的朝氣。

文臣隊列的最前方,沈筠身著一襲緋紫色的官袍,手持白玉笏板,向著他的主君、亦是此生摯愛躬身叩首,眼底滿是由衷的讚許,與隱忍的愛意。

據說那日霓霞滿天,天邊隱隱有五色彩光浮現,眾人皆言此乃明主降世的吉兆。

陛下只明艷一笑,朗聲告知群臣:“朕的天命,非在九天上,而在社稷間。天下太平,百姓和樂,才是真正的明主之兆。”

此言一出,史官紛紛執筆慨嘆。

那些試圖進獻“白鹿”“神石”以附會祥瑞、謀取私利的諂媚之人,頓時皆面紅耳赤,灰溜溜打消了念頭。

新君雖已登基,然奉禮官的職責卻遠未結束。

還有諸多禮制新規等著沈荔與太常寺博士逐一商定,譬如:若將來男女同朝為官漸成常態,則朝會時的班次位序、上值時的居所安排,皆要細致斟酌,妥帖籌劃。

又譬如:陛下乃是本朝第一位女帝,後宮該如何充實?男侍應授予何等品階名銜?亦是需要反覆推敲,周密完善。

男人是生不了孩子的,大虞的皇嗣還是得陛下親自誕育。那麽,陛下孕期的護衛規制、生產期間的儀程禮法,又成了亟需議定的大事。

“不過,陛下一心撲在政務上,朝臣們幾次三番催促陛下充實後宮,皆被擋了回來。”

太常寺的禮官們洗去滿手的墨跡,忙裏偷閑地議論,“依在下之意,只怕陛下早有屬意之人。聽說陛下尚是公主時,就與沈令君有過一段……”

“咳咳!”

太常博士清了清嗓子,突兀地打斷年輕人的閑談,朝不遠處那道專心謄錄文書的清雅身姿略一擡眼,意思是:當著沈禮官的面議論她的兄長,你們不想活了?

年輕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忙以袖掩唇。

待沈禮官一走,這群年輕人又憋不住了,小聲道:“唉唉,就算如此,陛下也該先有個子嗣,穩定人心才是。有了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下面也就不必擔心再起風波了。”

“正是這個理。否則那些餘孽亂黨賊心不死,一直靠著丹陽郡王出兵鎮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丹陽郡王很不開心。

沈荔忙於公務,已經整整七日沒有碰過他了。

他這等二十出頭的年輕武將,愛意正濃,血氣方剛,哪受得住冷落?也就靠著征戰殺伐之機,能揮霍些許過剩的精力。

三三兩兩烏合之眾,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三兩日便能平定。

蕭燃自營中歸來,特意回郡王府泡了個澡,裏裏外外梳洗幹凈,披了件簇新鮮亮的袍子,收拾得精神俊美,滿意地推開了沈荔書房的大門。

沈荔尚在凝神撰寫禮學講義,見他進門,頭也不擡。

蕭燃走過去幫她磨了會兒墨,俯身時不經意間敞開衣襟,露出大片帶著潮濕水汽的、結實誘人的肌理。

“多謝。”

沈荔捉袖潤墨,很是體貼地說了句,“春寒料峭,你多穿兩件,當心著涼。”

氣得蕭燃險些扔了手中的墨條。

“怎的還未寫完?”

他既心疼又欲求不滿,索性明明白白地示意她,“夜色已深,該就寢了。”

“快了。”

沈荔擡手攏了攏銀燭臺,輕聲道,“讓一讓,你擋著光了。”

“……”

蕭燃挑起單側長眉,抱臂盯了她半晌,終是認命地起身,讓侍女送了些一盞熱茶進來。

他沒再打擾沈荔,自個兒晃悠悠轉去屏風後,伏地撐了數百下,見渾身肌肉都漂亮地凸顯起來,正是最完美的狀態,這才滿意地收手。

而後踱去榻邊坐下,側躺著撐著腦袋,一腿支起,擺出最瀟灑誘人的姿勢。

一連換了幾個姿勢,屏風外的某人也毫無反應。

這能忍?

蕭燃扯下外袍往榻上一扔,朝沈荔走去。

“沈荔,我此處受傷了。”

他赤身在她身邊盤腿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腰腹,“你幫我看看。”

沈荔果然立刻擱筆,愕然看了過來。

“怎麽傷的?是昨日去緝拿逆黨所傷嗎?”

她滿眼皆是擔憂之色,擡指撫上他所指之處,“你別動,我瞧瞧……”

那裏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

頭頂突然傳來了一聲悶在喉中的低笑,意識到自己被騙的沈荔剛要擡首瞋視,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定格在那片起伏的勁瘦腰腹處。

燭火昏黃,為他肌理分明的矯健身軀鍍上一層暖色,更顯壁壘分明,每一道線條都充斥著蓄勢待發的力量。

沒人比沈荔更清楚這條腰肢的力道。

那些被公務忙碌強壓的歡愉記憶,瞬時被眼前之景點燃,野火般自血液中游走。

蕭燃是慣會撩撥的,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為她的動搖加了最後一把烈火。鼓囊的胸膛幾乎將她整張臉埋沒,熾熱的溫度令人難以呼吸。

說不清是誰先開始的,目光一旦相交,便再難抑制,蔓延成燎原之勢。

書案上的紙筆被嘩啦一聲掃落在地,沈荔的後背貼上冰冷的案幾,沒由來一顫。

“別動。”

蕭燃含混的嗓音傳來,帶著細微而急促的吞咽聲,“你啊,要學會取悅自己。總繃著一根弦幹活,最易勞損身心。”

沈荔擡臂遮在蝶翼輕顫的眼睫上,擋住破碎的燈影,細聲道:“你這是……歪理……”

“是真的。”

蕭燃從她裙裾下探首,撐身籠罩著她,抿去薄唇上的水光道,“等你忙完這陣,我帶你去籬山踏青,如何?就前兩年,我們去過的那瀑布下。”

沈荔啟唇,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被驟然堵住。

連人帶案幾移了位,在一陣接著一陣沈重的刺啦聲中徹底消音,零碎不成語調。

陽春四月,沈荔尚未來得及休沐踏青,便聽宮中傳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陛下,她有孕了。

據說才不足兩個月,正是胎象未穩之時。故而蕭青璃不曾昭告天下,而是派了心腹內官登門沈府,將此事告知了蕭燃和沈荔……

以及,沈筠。

沈筠顯然已經僵滯了,急切起身,又怔在原地,清艷絕倫的面容有一瞬的蒼白之色,連流光瀲灩的袖袍被酒水玷汙,也毫無察覺。

“你哥的臉色不太對。”

蕭燃偏頭湊過來,低聲耳語道,“莫非阿姊始亂終棄,孩子不是他的?”

沈荔輕輕瞪了他一眼。

“若非阿兄的血脈,陛下又何必專程告知他?”

正因為阿兄知道孩子是他的,所以才會措手不及地慌了神。

陛下她……大概有何隱情不曾和阿兄說清楚,令他多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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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波折~

哥姐緩存了十年,重新連接後進度條快點也正常!(bushi)

還有一兩章左右的日常,先寫哥姐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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