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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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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周末的商業街總是格外熱鬧,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這一天,命運讓兩條截然不同的童年軌跡,有了一次短暫而有趣的平行交匯。

周文和徐潔帶著他們六歲的寶貝兒子周放出來“放風”。

小周放穿著背帶褲,腦袋上扣著一頂小鴨舌帽,精力旺盛得像只上了發條的小跳豆,一只手緊緊拽著媽媽徐潔的手指,另一只手卻不安分地指東指西,小嘴巴嘰嘰喳喳就沒停過。

“媽媽媽媽!你看!那個氣球好大!是奧特曼!”

“爸爸爸爸!那個車車會發光!好酷!”

“哇!糖葫蘆!紅紅的!媽媽我要吃那個!”

走到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小周放就徹底走不動道了,抱著徐潔的腿開始耍賴,小身子扭成了麻花,奶聲奶氣地拖長了音調:“媽——媽——!我要吃嘛!就吃一串!求求你啦!你最漂亮啦!”

徐潔今天穿著優雅的連衣裙,看著兒子那副眼巴巴、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小饞貓樣子,忍俊不禁。她蹲下身,拿出紙巾擦了擦周放有點臟兮兮的小臉,溫柔地問:“真的那麽想吃呀?”

“想!超級想!宇宙第一想!”小周放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努力表達著渴望的強度。

周文站在一旁,笑著看妻兒互動,並不插手。

他對徐潔教育孩子的方式完全支持,或者說,他們夫妻倆在“寵兒子”這件事上有著高度的默契。

“好吧,”徐潔笑著捏了捏兒子的鼻子,“那就買一串,但是要慢慢吃,不能弄得到處都是,知道嗎?”

“知道啦!媽媽最好啦!”小周放瞬間多雲轉晴,歡呼雀躍,小臉上笑開了花,迫不及待地等著那串亮晶晶、裹著糖殼的山楂球。

很快,糖葫蘆到手了。

小周放啊嗚一口就咬了下去,糖殼碎開,山楂的酸味讓他小臉皺了一下,但馬上又被甜味征服,滿足地瞇起了眼睛,可他哪裏還記得媽媽的叮囑,吃得那叫一個投入,糖漿沾了滿嘴,小手上也黏糊糊的。

沒走幾步,他又被玩具店櫥窗裏的一輛遙控賽車吸引了目光。

“爸爸!媽媽!看!那個車!它會自己跑!”他激動地指著,然後故技重施,開始新一輪的軟磨硬泡,“給我買嘛買嘛!我保證乖乖聽話!我保證自己吃飯!我保證……保證下次考一百分!”(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一百分有多難)

這次他甚至使出了終極殺招。

——作勢要往地上躺,進行撒潑打滾的前期準備。

周文和徐潔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徐潔溫柔地拉住兒子:“好啦好啦,站起來,媽媽給你買。”

小周放立刻收放自如地爬起來,撲進媽媽懷裏蹭:“耶!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買了新玩具,小周放心滿意足,一手舉著吃了一半的糖葫蘆,一手抱著新玩具盒子,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仰起小臉,對著身材高大的爸爸伸出短短的手臂:“爸爸!騎高高!我要騎高高!”

周文哈哈一笑,輕松地把兒子舉起來,讓他騎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瞬間,小周放的視野變得無比開闊,他開心地咯咯直笑,兩條小腿在空中晃蕩。

“駕!駕!爸爸快跑!”他一手摟著爸爸的額頭,一手還舉著糖葫蘆,小嘴裏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的見聞,糖渣不小心掉到了爸爸的頭發上。

周文也不介意,穩穩地托著兒子,聽著他奶聲奶氣又活力十足的聲音,臉上是縱容而幸福的笑容。

徐潔走在旁邊,時不時伸手幫兒子擦擦嘴,整理一下歪掉的帽子,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一家三口,熱鬧得像移動的歡樂源泉,吸引著周圍不少好奇的目光。

就在周放騎著爸爸“馳騁”,興奮地指著前方一個巨大的卡通氣球時,另一家人,正安靜地與他們擦肩而過。

陳顬和孟裏也帶著他們六歲的兒子陳星出來散步。

小陳星穿著幹凈整潔的小襯衫和背帶褲,頭發柔順,小臉白皙精致,安安靜靜地走在父母中間,一只手被媽媽牽著,另一只手乖乖地垂在身側。

他不像周圍其他孩子那樣吵鬧奔跑,只是用那雙過於清澈安靜的大眼睛,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路過一個精致的甜品站時,孟裏停下腳步,柔聲問兒子:“星星,想吃那個草莓冰淇淋嗎?”

小陳星擡起頭看了看,點了點頭,聲音細細軟軟卻很清晰:“想。”

孟裏買了一個粉嫩的草莓甜筒,遞給兒子。

小陳星雙手接過,並沒有立刻吃,而是先禮貌地說:“謝謝媽媽。”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周圍大人都有些驚訝的舉動。

他小心地嘗試著想把手裏的甜筒分成大致均勻的三份,雖然操作起來很困難,但他很認真。

他先仰頭對陳顬說:“爸爸,第一口給你。”然後踮起腳,努力想把甜筒遞到爸爸嘴邊。

陳顬的心瞬間化成了水,他配合地彎腰,象征性地輕輕抿了一點點,摸摸兒子的頭:“謝謝星星,真甜。”

小陳星又轉向孟裏:“媽媽,第二口給你。”

孟裏也笑著彎腰嘗了一點點,親了親兒子的臉頰:“謝謝寶貝,很好吃。”

最後,小陳星才安心地、小口小口地吃起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冰淇淋。

他吃得很仔細,幾乎沒有弄臟嘴角和手指。

陳顬看著兒子乖巧懂事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又有一絲細微的心疼。

他彎腰,輕松地把小陳星抱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

突然升高視野,小陳星微微驚呼了一聲,小手下意識地摟住了爸爸的脖子,但很快又恢覆了安靜。

他繼續小口吃著冰淇淋,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大眼睛眨巴著,看向旁邊溫柔註視著他的媽媽孟裏。

孟裏對著兒子溫柔地笑著,伸手幫他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衣領。

一家三口之間流淌著一種靜謐而溫馨的氛圍。

就在這一刻,周文扛著嘰嘰喳喳、手舞足蹈的周放,與抱著安靜乖巧、小口吃著冰淇淋的陳星的陳顬,幾乎是肩並肩地擦身而過。

兩個小男孩的目光,在嘈雜的人群中,有過極其短暫的一瞬交匯。

小周放正興奮地揮舞著糖葫蘆,嘴裏嚷嚷著聽不懂的“星球大戰計劃”,或許瞥見了那個被抱著、像個小王子一樣安靜漂亮的男孩,但他滿腦子都是自己的賽車和糖葫蘆,目光一掠而過,並未停留。

小陳星則安靜地靠在爸爸懷裏,清澈的目光或許捕捉到了那個騎在爸爸肩上、熱鬧得像個小太陽般的男孩,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然後繼續低頭,專註地舔著他的冰淇淋。

兩個家庭,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

一個熱鬧喧囂,活力四射,像一首歡快的進行曲。

一個安靜溫馨,細膩溫柔,像一首舒緩的小夜曲。

他們擦肩而過,走向不同的方向,彼此並不相識,如同兩條平行的溪流,在此刻短暫地並肩流淌了一瞬,又各自奔向遠方。

但毫無疑問,無論是騎在爸爸肩上嘰嘰喳喳的周放,還是被爸爸抱在懷裏安靜吃冰淇淋的陳星,他們都在父母毫無保留的愛意包裹下,享受著屬於他們自己的、無比幸福的六歲周末午後。

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未來某一天,那喧囂熱烈的陽光,會執著地想要溫暖那顆安靜璀璨的星辰。

而那條平行線,終將會在青春的校園裏,迎來命中註定的交匯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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